事情越來越有意思。
眾人都沉默良久,陳驍一時也不知這和這一系列的事情間到底有什麽關聯,有多大關聯。
“巧合而已”,過了很久,陳驍才開口說:“發生凶案當然會有很多不相關的人去圍觀,現在的重點是找到那個連環殺手。”
“真的是巧合嗎?”
計舒文毫不客氣地調侃:“你們是帶頭的,你說是巧合就是巧合吧,只要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大家不要太尷尬。”
陳驍狠狠瞪他一眼,沒有反駁,卻把自己關進臥室。
想起在島上時,羅要不尋常的種種:兩次夜班的“偶遇”,還有對自己意味深長意有所指的對話。他拚命回顧羅要平日裡還有什麽反常的舉動,但那個看似總面帶微笑的同僚實際上太不合群了,似乎跟誰都不太熟的樣子。
有人敲了敲他的門,他說了“請進”。
進來的只有嚴勇一人,眼下,嚴勇是這個不可名狀的團隊裡他最信任的人。
“小陳,羅要出現在那個地方,怎麽想都不像是巧合那麽簡單……”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是巧合!”陳驍暴躁地打斷了嚴勇的話,“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情。我以為自己在島上生活,從小到大我對島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最近的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讓我出乎意料。”
嚴勇心平氣和地望著他:“習慣就好了,也不用那麽生氣。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時上絕大多數的真相。”
“對不起,嚴工,我不是衝你”,把脾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陳驍很愧疚。
嚴勇笑笑:“就像直到現在,所有人也都在說我殺掉的是親生兒子。”
“難道?”
“是我和她收養的。當時那個小子只剩下一口氣,被扔在醫院門口。是不是很像電影?我和愛人一邊給他治病,一邊到處給他找親爸媽。”
這背後的故事陳驍根本聞所未聞,但顯然嚴勇句句屬實,也沒有編故事的必要。
“後來呢?”
“找了一年多,一點他父母的線索都沒有。身邊的人都勸我們,說看見流浪貓流浪狗都舍不得讓它自生自滅,何況是個小孩子。救了一半再拋棄,那豈不是比一開始就見死不救還絕情?就都勸我們收養下來。”
陳驍正要再問後續,計舒文一把推開了他的房門:“還有閑情逸致聊天,案子你們還查不查了?小安有意外發現。”
他們一起都坐在客廳。
計舒文拉上了窗簾,室內幽黑;吳安打開了投影,那些資料投射在潔白冰冷的牆面上。
“這,這是我無意間在官方已經封存的檔案裡看到的,級別好像很高。”
陳驍感覺自己又要炸了:“我們不是已經拿到資料了嗎?你們怎麽還在黑他們高級別的檔案庫?很容易被發現的!”
真讓人頭疼,他隻想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了解這堆破事。
嚇得吳安勾著脖子,躲到了落地窗邊:“我……我是無意的,我只是試了一下用大數據對比匹配,結果就在這個檔案庫發現了高度相關,就……”
計舒文冷笑:“小安也是為了幫忙,你打瞌睡閑聊天的時候他一直在忙,你居然還不領情。這麽怕事,廖錦山怎麽會派你來做這件事?”
陳驍自己也很想知道為什麽老板挑中了他,還不惜軟硬兼施。
“我也沒有說不行啊,就是,就是怕被發現的話之後的調查會有阻力”,他也知道吳安雖然柔柔弱弱的,
但確實有兩把刷子。 嚴勇也適時出面調停:“現在受害的人數一直都還在增加,眼下是越快找到凶手越好,就別計較這些細節了。”
吳安推了推眼鏡:“放心吧,不會被發現的,小菜一碟,我有信心。”
陳驍撓撓頭,沒再反對,甚至對著吳安輕輕點一點頭,也算是表達抱歉和感謝:“那到底有什麽新發現?”
“通過這個高級別的檔案庫,我發現霧海市這個連環殺手的殺人手法,和九年前記錄在案的響雲市的一系列案子是一致的。嗯……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一份又一份的資料,還有當年受害人的照片被吳安逐一放大到投影上,觸目驚心。
“你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吧?”
看著陳驍和其他人驚訝的表情,吳安又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當年的那個凶手叫王洋,據卷宗和檔案說的,他從小時候起就多次被舉報。”
“舉報?”
“對,大概四五歲的時候就被鄰居舉報,說多次看到王洋把差不多和他同齡的孩子按在水裡。但當時他的年齡太小,每次也就是讓父母接回去批評教育。”
陳驍覺得不可思議:“那麽小的孩子,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計舒文伸了個懶腰:“取樂咯”,卷宗和檔案的記載肯定了他的回答。
“什麽?!”陳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那這個王洋的父母呢?”
吳安接著說:“王洋家境優渥,聽說他母親年輕的時候是個明星,他爸爸呢就是個老婆奴,什麽都聽老婆的,而他的媽媽很溺愛他。所有王洋強迫小夥伴溺死的投訴和舉報,他的父母都只有一句‘孩子還小,他懂什麽,小孩子之間玩玩而已’。”
“哼,出事後他的父母呢?”
聽到這個問題, 吳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膽怯地而征詢地環視了他們一眼:“王洋記錄在案的第一起凶殺案件是在13歲,而受害人就是他的父母。”
房間裡徹底沉入久久的靜默。
不知過了多久,嚴勇一拍大腿:“行了,別太驚訝了,不是渣滓誰能乾出這種事。我們去把那個垃圾抓回來。”
“等,等一下……那個”
“怎麽了?我們要趕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陳驍也覺得事不宜遲,這個叫王洋的人太危險了。
“其實王洋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抓了,在那之後也確實沒再出現過類似案件。只不過從幾個月前開始又……”
“這不可能,能不能查到他當時被收容在哪個島?”
隨著吳安的手指不斷敲擊,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那座離島在檔案中的記錄編號是:島7.
島7.
陳驍啞然。
這個編號他再熟悉不過了,兩年多之前那個收容島發生了一個大事件,離島計劃實施以來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事件。
收容的人員不知為什麽擺脫了芯片的約束,他們就像一群渴望鮮血的野獸掙脫了牢籠,殺光了島上的所有職員,成功逃離了7號島。
上層為此強化了所有島嶼的收容設施和,算是引以為戒,但那次事故的起因至今都是個謎。
“他從7號逃出來了”,陳驍想起當年他們全員緊急安保培訓的緊張和恐慌,讓他如坐針氈,讓他透不過氣,“走吧,我們先從他作案的路徑開始,逐一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