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關天，陳驍一行不再耽擱，換了身衣服就要出門，還沒下樓就撞上了剛好回來的程清飛。

　　只見他喘著粗氣，臉上沾著血跡，應該是受了傷。有個看上去比陳驍大一些的男人攙扶著他，一臉焦急。

　　原本正要出門的人都吃了一驚:“這是怎麽了?”

　　連忙把程清飛和那個男人拉進門，讓了座位，遞了水。程清飛一揚胳膊推開水:“給我酒。”

　　一瓶燒酒下肚，他長長舒了口氣。

　　“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清飛把臉轉到一邊，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那個男人見程清飛恢復了一些，這才和他們說話:“我跟了飛哥快十年了，大家都叫我釘仔。”

　　剛進門的時候陳驍就猜到這個釘仔是程清飛的老部下:“到底怎麽了?遇到之前的仇家了?”

　　這是最大的可能性了。

　　釘仔看了看程清飛，欲言又止，終究沒開口，垂頭坐在一邊。

　　又過了一會兒，程清飛才坦白:“我答應加入你們的計劃，本意是想出來一趟，看看我的女兒思思。因為有人放消息給我，說思思病了，還說我原來的部下們在我入島後一直被排擠打壓。我不能不管，我得出來擺平。”

　　釘仔咬著牙，往地上捶了一拳:“結果卻被他們出賣了，他們想除掉飛哥，這樣他們的江湖交椅才坐得安穩。”

　　“你一開始就想逃走?”陳驍慍怒道。

　　程清飛鼻子裡哼了一聲:“我程某人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但凡答應了的事絕對不反悔。你老板怎麽說的?嘿嘿，這叫契約精神。”

　　“是真的，飛哥沒想逃走。處理自己事情的同時也確實在幫你們打探情況，安排人手。”

　　眾人暫時留在安全屋，想先商量下一步行動。

　　陳驍焦頭爛額，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程清飛見他一臉沮喪，安慰他:“別喪氣，小兄弟。你不問問我有什麽好消息?”

　　陳驍暗自好笑:你都這樣了，還哪裡來的好消息?

　　經程清飛這句話提醒，釘仔這才想起了什麽，手在身上所有口袋裡一陣摸索:“對，出賣我們的那個混帳叫黃維，以前跟飛哥稱兄道弟。飛哥在島上的時候我一直跟著這個人做事。前陣子有人向他買一個人的命，他派了不少人去查。就在今天才找到那個人的行蹤。”

　　“這和我們的事有什麽關系?那個人是誰?”

　　釘仔好不容易掏出懷裡那張照片，他先把照片遞給程清飛，程清飛又遞給陳驍:“這個人叫王洋。”

　　在場所有人都幾乎跳了起來。

　　更驚訝的還在後頭，陳驍奪過照片，立刻瞪大了眼睛: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個男孩子意外溺死的新聞裡，把男孩從海裡抱出來的目擊者。

　　幾個小時後，暮色低垂。

　　陳驍他們一行人經過一番休整，已經出現在了這個小區，化妝成普通的居民，或鍛煉或散步或小憩。

　　根據程清飛的情報，還有吳安的數據分析，王洋就住在這裡，或者是附近。

　　黃維那樣的人有什麽理由要追殺王洋呢?誰會買他的人頭?

　　這個問題陳驍問過自己，也問過程清飛和釘仔，可還是沒有答案。

　　是不是王洋某起案子不幸挑錯了目標?得罪了人?可他們篩查過，基本排除了那樣的可能。

　　還有，王洋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女人，什麽時候開始突然對男孩子下手。

　　計舒文給出了回答:“那時就覺得那些受害的女人比一般女人還要更瘦點，

原來他挑選下手的條件不是性別，而是瘦弱的女性更容易下手成功。”　　所以即使是男孩子，也比瘦弱的女性力氣更小一些。

　　小區內的路燈努力照亮著它們面前的一隅，可室外還是安靜黑暗得嚇人。

　　霧海市自從發生這一系列惡性案件後，大多數居民都選擇早早回家，家門緊閉。室外已經只剩下零星幾個人，也都行色匆匆。

　　“目標出現了。”

　　隨著通訊器裡著一通提醒，陳驍的心跳速度也一下子飆升到新高:“發現武器了嗎?”

　　說話間，那個被他們鎖定了的人影從矮樹籬那一端閃了出來，身穿連帽衫雙手插在衣兜裡，腳步緩慢。

　　“沒有看到武器，但大家還是要多加小心。”

　　“等指令，然後我和釘仔先上”，程清飛簡單指示了釘仔。

　　釘仔卻說:“這種角色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了，飛哥。”

　　如果不是目標明確有備而來，連帽衫看起來並不像是王洋卷宗那樣可怕的男人。

　　“我們……我們為什麽不報給官方的人呢?”吳安小聲地問。

　　計舒文把他往自己身後拽了拽:“傻不傻，人在自己手裡才安心，省得廖錦山變卦。”

　　眼看就差十多米就能進入他們布下的包圍圈，王洋卻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不對勁，轉身拔腿就跑。

　　“糟了，快追，快！快！”

　　程清飛和釘仔第一時間躥了出去。

　　“你跟他們兩個待在這裡就好”，計舒文快速叮囑了吳安。

　　“我，我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順利”，吳安急切地說，“出門前我削了個蘋果，皮削斷了，沒有連成一條。我覺得……”

　　“你覺得什麽?”陳驍問。

　　計舒文說:“小安這麽說就不會錯的， 我們還是在這裡靜觀其變吧。”

　　但眼見著他們幾個越跑越遠，陳驍再也坐不住:“程清飛他們身上畢竟還有傷，你們先等著，我去幫忙。”

　　沒等嚴勇說話他就已經追上前。

　　他不知自己原來可以跑得這麽快，耳旁只剩下風聲呼呼作響，路燈一個接一個飛快地擦過他的身側。

　　不一會兒，風聲裡就夾雜進了凌亂的腳步，激烈的扭打和低沉的呵斥。

　　等他趕到，那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子已經被大家徹底製服了。

　　程清飛一把扯掉男子的帽子:“好好看看這個瘋子。”

　　男子緩緩抬起頭，確實是新聞采訪裡對著話筒侃侃而談的那個“目擊者”沒錯了。

　　因為官方和大眾都認定連環殺手的目標只有女性，所以沒人把男孩的溺死和凶殺聯系在一起，更沒人懷疑他。男孩的雙親甚至還曾對他深表感激。

　　那是一張傲慢的臉，面色焦黃，冒著冷汗，嘴唇發白，看起來極不健康。

　　臉上看不到絲毫驚慌和恐懼，卻只有平靜的嘲弄和輕蔑:“這次的效率比上一次高多了啊。”

　　“就你叫王洋對吧?”

　　王洋抿著嘴，笑而不語，仿佛一點也不害怕。

　　“我們有證據，你不要過於放心了”，陳驍把王洋雙手背在身後，用束帶束住他的兩隻大拇指，“先離開這裡，然後再請示老板，要不要連人帶證據一起直接送警視廳。”

　　正當他們要撤，暗處傳來一個聲音:“有勞你們幫忙了，現在把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