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有些泄氣。
自己一成不變的平靜生活無意中被打破,他只是想盡快解決這檔子破事,回到從前的節奏。
要看任務就快要完成,卻被一隻從背後伸出的黑手扼住,他不甘心。
“如果不帶著這個累贅,我們也許還可以走”,程清飛踢了一腳地上的王洋。
“對啊,命最要緊。等下我來壓製他們,飛哥你們倆抓緊時間走。他們要的是這個人,你們走了他們就更不會為難我。”
陳驍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也確實沒必要為了這樣一個任務就早早把自己折進去。
釘仔瘋狂射擊輸出:“飛哥,趁現在!”黃維他們一夥人已經被成功吸引了
陳驍和程清飛聞聲而動,迅速往外躥去。
說時遲那時快,陳驍眼看著程清飛身體一沉,聽見他罵了一句,再低頭看:王洋一邊繼續瘋笑,一邊死死抓住了他的一隻腳,仍陳驍和他怎麽拉扯都不肯松開。
黃維他們的腳步聲仿佛都盡在咫尺,這下真的完了。
可正在這生死關頭,只聽得“叭”的一聲響,整個小區突然斷了電,瞬間變成漆黑一片。
不僅僅是陳驍他們和黃維一夥,周圍的居民樓裡也發出驚歎,緊接著是一陣騷動。
隨著輪胎在地面上摩擦的刺耳的聲音,一輛車攔在了陳驍他們和黃維同夥們的中間。
“走,快,都上車!”是計舒文和吳安的聲音。
陳驍這才看清楚了一些,忙不迭把王洋連推帶搡地塞進了車,自己則堵在靠車門的一邊。
程清飛和釘仔的反應也很快,眨眼睛都已經上了車。
開車的嚴勇頭也不回,一腳油門轟到底,車頭前的大燈撥開了那一群歹徒。
他們一騎絕塵,飛快地離開了是非之地,隻留下一地的彈殼,和黃維氣急敗壞的咒罵。
“剛才好險,幸虧你們來得及時,正好還趕上停電。”
脫險後,他們幾個大口喘氣,陳驍仍心有余悸。
計舒文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自己有錦鯉護體嗎?哪有那麽多‘正好’,是小安通過電腦進入了小區的供電系統。”
吳安平時看起來靦腆又弱不禁風,原來是真的有點東西,陳驍記下了這個人情。
反倒是吳安有點不好意思:“操作上其實很簡單的,還是文哥的主意好。”
“別理他們了,來幫我把這家夥的臉蒙上。”計舒文的手法嫻熟而乾淨。
黃維他們雖然人多,但一時之間是不會馬上就找到他們的安全屋的。而他們剩下要做的就是把王洋交給老板廖錦山就好了。
嚴勇一直開著車,目視前方:“抓到這個人渣就好了,我們應該現在就把他交給官方。”
“按照我們和廖錦山的協議,人應該交給他。”
嚴勇並不同意:“我們只是要抓到他,怎麽處理是官方的事。交給廖錦山誰知道他又想讓這種連環殺人的瘋子去幹什麽?”
聽得出來,嚴勇一直都不齒和計舒文這樣的人組隊。
計舒文冷笑:“我這樣的殺人魔鬼,剛剛才幫了你們。”
其實陳驍也不明白老板廖錦山為什麽要他們把凶手王洋直接交給他。還有,說自己認識遇害探員的事情,廖錦山也明顯說了謊。兩位殉職探員都二十出頭,怎麽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孩子已經不小了。
“先別爭了”,程清飛緩過氣來,“大家先回安全屋商量看看吧。
” 這也是陳驍的意思,計舒文和嚴勇默認了這個建議。
車往安全屋駛去。
回到安全屋,眾人把王洋鎖緊那間專門的較隱秘的囚室,反覆確認了束帶和面罩,爾後才都各自去衝洗了這一天的疲憊和汗水。
在熱水舒適的衝刷下,陳驍不斷地回憶和複盤著所有事情間的脈絡,所有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疑問,就像從頭頂灌溉而下,流經他身體最終在他腳下又匯成了同一窪水……
再次來到客廳時,嚴勇已經做了好幾個菜,有葷有素,有菜有湯,碗碟筷子擺了大半個桌子,也算熱鬧。
“看不出你還會做飯”,不久前才經歷了一場槍林彈雨,餐桌上的這番煙火氣似乎讓每個人臉上都恢復了更多的血色。
“都餓了,我們邊吃邊聊吧。”
除了計舒文,一動不動蹲在桌子上:“我不餓,你們吃。”
“在討論到底怎麽處置王洋之前,我覺得有些問題我們得先搞清楚。”
連陳驍自己都覺得很奇怪,就在兩天前,他明明都還很防備屋裡的這些人。可也許是真的一起經歷了生死吧,自己對他們的信賴好像一下子就提升了,所以他決定開門見山。
“你說。”
“黃維想要構陷程老大這很正常,可他是怎麽知道你要出島的?”陳驍覺得所有謎題的線頭集中在程清飛身上。
程清飛看向釘仔。
“是黃維主動安排我接應你的,飛哥,在這之前我一點也不知情”, 釘仔一臉肯定。
程清飛的眉頭一下子緊鎖起來:“你是我在外面最信任的人,當初你來找我,我想當然了。原來是這樣……”
陳驍接著問:“這個計劃一開始的時候你堅決不參與,但卻突然改變了主意,現在看來當初你是得到女兒思思生病的消息,是誰給你傳達的消息?”
“有人說,是釘仔托他給我帶的消息。”
“不是我,不是我啊老大!”釘仔猛地站起來,碗差點掉在地上。
程清飛雙手握拳,按在桌子上:“廢話,我當然知道不是你。”
“是羅要,對嗎?”陳驍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程清飛點點頭。
很早之前陳驍就聽說,島上的職員和收容人員之間會有一些私下的聯系。有時收容人員想向島外打聽一些情況,或者需要一些什麽,再或者很想見誰,花點關系或者“手續費”托職員往外傳遞一下消息就好。
這是多年來心照不宣的灰色營生,只要不十分過火,大家都心照不宣。
羅要參與了這樣的事情,陳驍一點也不奇怪。
“那他們之間肯定有私下聯系了,然後借用了釘仔的名義給程老大布了局。”
大家都讚同這個結論。
“那還值得商榷的就是羅要知不知道這是黃維的構陷了,還有最後最重要的,”陳驍深吸了口氣,雖然沒有證據,但他不敢想象在這背後還有多大的陰謀,“就是9號死者屍體發現的時候為什麽會有羅要在場?以及,黃維到底有什麽理由要追殺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