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場大火過後,許七和她的歸無都消失了。轉眼間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接近年關的時候凌梧在梧桐鎮附近的旅館已經住了十五天,今天是第十六天。
他覺得要找到許七肯定要先去拜訪一個人,可這個人未必願意見他,老吳在他離開梧桐鎮之前就說過此生不會再見許家後輩,凌梧抬起頭看著破舊的茅屋上面掛著搖搖欲墜的牌匾,上面印著兩個大字“勿擾”。
“喂!老吳,是我,開門吧,都這麽多年了,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
門是從裡面開的,突然從門裡面飛出許多的暗箭,發出“咻咻咻~”幾聲後,直撲向凌梧。凌梧用掌心對準那幾枚暗器,只見幾枚暗箭瞬間反彈了回去,門開了……..
“臭小子!誰讓你來的?雖說你不是許家人,但也算半個許家後輩了,當年你們離開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此生再也不見,如今你來找我,如此厚顏無恥!真是令我望塵莫及!”這位老吳倒是不修邊幅,臉頰邊胡茬長的鬱鬱蔥蔥,髮型也凌亂不堪嘴裡叼著根兒煙鬥,只不過這一席長衫穿在身上倒是整齊。“哎~我說老吳,這怎麽叫厚顏無恥呢?別的不說,單說不見許家後輩這一項,你就有點兒絕情了啊~許七上個月是不是收到過你回給她的信箋?”
可不就是說到這位老吳的痛處了,一臉便秘的表情很是精彩,凌梧默默欣賞著,有一股憋了半個月的鬱悶之氣終於找到出口的那種痛快感覺,他笑著看向老吳半張著口預備解釋的樣子,“怎麽了這是?老吳解釋一下吧,許七失蹤了,我得找到她啊。”
“許七小姐那封信確實是我回的,可她失蹤與我無關,小子,你找錯人了,其他的我就不解釋了,你要找人也沒必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說完就轉身關上了門,如此瀟灑不拖泥帶水的簡單解釋令凌梧傻了眼,心想:就這?這就完事兒了?
凌梧垂著腦袋準備離開,突然只聽見房間裡面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回答:“她魂丟了,想問我拯救自己的方法來著,她身上貌似中了什麽陣法,脫不開身了。你回去梧桐鎮應該能找到答案,我言盡於此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話說這老吳當年恨許家不是沒有緣由的,吳清風當年自立門戶之時正當許家風頭正盛之際,這生意做不起來確實不能怪許家,窮困潦倒之際正想著跟風巴結一下許家,便喬裝成被招收的門徒,奈何許家跌宕起伏之際他是啥也沒學到反倒是被牽扯進密碼之爭中,差點因此喪命。
經此一役,凌梧心中開始有了另外一種打算,他準備利用老章當年給的法器去梧桐鎮尋找答案……….
十幾年前的梧桐鎮有多熱鬧非凡,現在就有多蕭條冷清,對比之強烈極為震撼也引起了凌梧的不適,看著眼前這景象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又走到建設路口了,路邊一片蕭條一眼望去直到街邊的盡頭處坐著一位老嫗,她慢悠悠的拿著手中的編藤口中一直斷斷續續的默念著類似口訣一樣的句子:入得天物小心………火勢蔓延無窮無盡………
走進一看,老嫗眼睛是看不見的,但是手上一直不停的編制著類似於人偶形狀的竹條,“老人家,老人家!您聽的見我說話嗎?”老嫗抬起頭,扭轉了下脖子撇撇嘴說道:“老身是眼瞎又不是耳聾,聽的見!年輕人有事?這裡多少年都沒有外來客了,請問你又是打哪兒來的啊?”,凌梧蹲下來盯著老嫗手上的藤條:“您這兒編的是啥?嘿嘿嘿,
老人家~我以前可是梧桐鎮出來的,不是外來客喲~” “我管你是打哪兒來的,反正不是這兒的人還是趕緊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我這兒編的可是已逝之人的亡魂………”老嫗又習慣性的撇撇嘴,象征性的動了動脖子:“快走!快走!盡快離開這裡對你有好處。”
凌梧無奈的撓了撓後腦杓苦笑了一下:“哈哈哈,老人家其實我是想找人,確切地說我是想找亡魂,一個已經失去亡魂的女人,您知道她的下落嗎?她叫許七……..”
“許家人?呵呵,不可能!許家從來沒有丟過亡魂,走開,年輕人還是去別處尋吧。”
“老人家,那你知道我也曾經是許家人嗎?我就想問一下梧桐鎮這裡現在除了您這兒還有其他有人煙的地方嗎?時隔多年這裡也太荒蕪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陣風吹過,老嫗手裡編的東西瞬間就不見了,詭異的紅光在她周圍環繞,只聽見呼啦一聲整個建設路街道所有能動的物品以一種奇怪的速度螺旋式上升飛了起來,連同凌梧一起卷進了一個稍顯魔幻的黑洞裡面。
凌梧淡定的隨著這個奇怪的風向一直下墜,直到落地前一秒鍾他腦中就還一直在設想各種逃生方案,結果在他想使用法器的前一秒鍾終於腳踩實地了。
也不知他這腳踩的是不是實地,這步子邁起來好像是有點虛,看不見這四周的景象,非常虛無,只聽見一個聲音喊道:來者何人?是尋寶還是尋親?
“尋人?或者尋魂?我找許七,這是哪兒啊?您這兒有她下落嗎?喂!聽得見嗎?喲~還有回聲呢啊…….”
慢慢眼前景象逐漸清晰了,從虛無到實景,浮現在凌梧眼前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沙漠,踩在腳下的是血色泥沙應該是細軟無比的,在他站立的位置大概五十米處有一條小溪汨汨流淌著……這般景象跟很久以前許老太爺帶他參觀的海旗皇陵墓地深處十有九成是相似的。
站在不遠處有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人影,煢煢而立在流淌著的溪水流的邊緣處,轉過身來看著凌梧:“她沒救了,年輕人你要是想尋她,倒是還有一魂在我們手裡,怎麽了?別這麽看著我呀,畢竟以前的事情還是得要付出代價的,你拿什麽與我們交換?”
原來是秦夷,他冷漠而疏離的看著這個已經長的跟他差不多高的當年那個小少年,內心其實不無感歎時間的流逝,畢竟大多數凡夫俗子都沒能逃過人世間的四季輪換,鬥轉星移的時間宿命。
“嘿喲~秦哥,短時間不見您這是上哪弄的這麽大陣仗啊?我都措手不及了呀,您看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這身上也沒啥值錢的東西,要就都拿去拿去,別見外哈~只是我們老板當年和您也不至於這麽深仇大恨吧,至於嗎?”
“是沒有深仇大恨,這是我倆之間的宿命,你不用管太多,要是覺得她還有救你就拿出點誠意,畢竟我上面的組織要是看不到東西,是不會讓你見到她最後那一縷亡魂的。”
“這麽陰險?說吧,要什麽?”凌梧掏了掏自己口袋以示空空如也,他目視前方秦夷的站位考慮從哪個方向逃跑最合適。
“你身上的恐怕也只有那把帶有密碼的物件兒值錢了,要不然你以為我要什麽?”秦夷很友好的朝著凌梧所在的方向翻了個很溫柔的白眼,“別廢話了,也別想著跑,這裡流沙的顏色想必你也看見了,你是逃不掉的。”
“顏色怎麽了?還挺深沉的,你怎麽知道小爺我逃不掉?況且小爺我身上的物件兒也沒人能拿到,這麽多年了,要拿那些個虎視眈眈的各方能人異士早拿到了~”說完一個手刀下來只看見一道銀白色的光以秒計光速朝著秦夷飛去。
“別做無畏的掙扎了,我知道的這麽些年你被許七保護的很好,她為了家族使命為了你花很大的心血,如今你如此光景如此功力得益於許家,得益於許七的庇護,如今還想抗爭恐怕是沒有用的。”秦夷腳下的血色流沙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扭轉流動向著凌梧的方向……….
流沙雖是血紅色, 可它旋轉前進的速度過於迅猛,導致顏色漸變成深黑色形成了類似於沙塵暴似的攻擊,凌梧失敗了。
他不無哀傷的想:果然以前還是在許七的庇護之下才能保護好自己和身上的密碼,這下恐怕要使殺手鐧了,不知道法器還能不能來的及用?
在他閉上眼睛之前所有一切都好像靜止不動了,好像是誰按了暫停鍵。
老吳的出現就像是“救世主”自帶光環,他自命不凡的在額頭處弄了一個亮黃色的頭巾作裝飾,以此來彰顯自己此刻酷酷的形象,不管怎樣這位大師級別的鎮靈術士倒是真的在此時此刻救了他,凌梧決定要是出了這個鬼地方一定請老吳吃飯。
他的吸魂釘還沒派上用場就又草草的結束了一場與秦夷之間瀕臨失敗的對戰,總是遺憾收場的表象下是每次都有反轉的機會,這次或許是還有後續也不得而知……..
總之,許七到底在哪?到底是不是已經再也見不到了?這是他這一次一定要弄清楚的事情,無論結果如何凌梧都不會退縮,也不會輕易的離開梧桐鎮,除非是帶著許七一起。
老吳哀傷的摸著自己的屁股,心裡問候了無數個天上地下的各路神仙,看了眼躺在地上裝死的凌梧:“喂~臭小子別躺地上思考人生了,趕緊給老子起來!都是因為你,老子的屁股這下開花了~~”
“哇靠!你屁股怎麽了?”一個鯉魚打挺立馬翻身而起的凌梧,若有所思看著默默低頭垂淚的老吳,突然就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