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如果說哪種長安夜間的熱鬧,能取代日間商街的繁華,那就只能是這入夜的舞樓,當平民回到家中,安然準備入睡,迎接明日的生活。有一類人群,正在前往舞會。
與其說舞會,不如說是,一些人觀舞,一些人跳舞。
觀舞,也許是近年生意興隆的富商,也許也許是昔日的王公後裔,也許是借此機會交流的官員,也許是,一些單純尋求樂趣,排解無聊情緒的,不止是青年人,還有中年人。
而跳舞,則是這家舞樓的主角,主角中,如果要找花魁,今夜,就是在舞廳之間起舞的姑娘,少女隨著琵琶起舞,隨一把傘,起起落落。
“長官,舞會如何?京城的名貴都以這裡一首琵琶曲慕名而來呢。”
“為了琵琶而來的,似乎不是全部吧。”
“這個,本道便是不那麽清楚,哈哈哈哈......”
“這次想和你聊一聊,來自西部大漠的雇傭軍,”
“哦?小道久居長安,對外界可不是那麽清楚。”
“如果說,你見過的那位西域商人知道,我現在便去叨擾。”
“誒誒,本道認輸,牡丹園畢竟需要些收入嘛。”
“那麽,他說過什麽嗎?”
舞樓上的琵琶陡然轉快,而舞女從剛才的舒緩中陡然提速,手中的傘由抱轉握,時張時關。
兩人避開了客人盡量前傾時的視線。
“似乎有一支雇傭軍,但沒有雇主的消息。”
“這支軍隊在西域的聲望如何。”
“商人們還以為是帝國的先遣軍,根本沒有他們在西域活動的消息。”
“如今兩方都確定不了這支部隊的歸屬嗎?”
“那麽,大人是否有什麽可以告知本道的消息?”
“嗯,如今你那位西域商人朋友,似乎有問題。”
明士隱眼中瞳孔驟縮,
“他現在住在何處?”
“他只是信使。在我庭院內就寢。”
“如果今晚,這個舞樓內有什麽活動,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和皇族作對。”
明士隱面中略有慍色,
“這是條件?”
“只是老友的勸誡。”狄仁傑將目光頂了下去。
此時舞台上高潮剛過,琵琶余音漸漸消散。只見焦急的客人起身。
“咳咳,今日貴客眾多,小道乃是測算天命的牡丹方士,今日各位吉祥,望點一首霓裳曲,特為客人助興。”
只見道士與台上之人目光一錯,會意的兩人,換上另一份琵琶與油紙傘。
“這道士與舞樓關系果然比我想的還不簡單。”嗅到隱秘的狄仁傑心情複雜。
“那麽走吧,人手夠嗎?”
溢出的焦躁感,方士的臉色可沒有了往日的儒雅,
“你愛叫多少人都可以,
我欽佩的狄大人。”
兩人遠離喧鬧的舞樓,向另一側的巷子掠去。
”裡面的人都要找到!“
不出十息,十余名乾員跟隨狄仁傑將牡丹園通道全部把守
明士隱看的牙癢癢,原來這小子在這院子周邊安插了這麽多的眼線,自己稍有些破綻,估計這個年輕氣盛的長官就要全面搜查了。
繞過院中的屏風,在池塘亭內,一個孩子已經倒在血泊中。現在的明士隱顧不得面子,白袍跪地,把傷者扶起,“孩子,咽下這朵花瓣。”
只見氣若遊絲的孩子微微睜眼,幾近回光返照。
“老師......”
“保護好他們兩人,其他人隨我前去搜......”
話音未落,鈍器從水中飛出,一把鐵鎖途中打飛了立在屋簷警戒的探員。
砰!
“有人潛伏在池塘裡!”
狄仁傑將身邊的令牌盡數取出,向池中陰影下側擲出,
令牌機關觸水,金光大濺,原屬皇家特許的令牌中,封儲著辟邪鎖氣的咒痕,但很可惜的是,擊飛令牌的一擊僅僅是男人的蠻力,狄仁傑意識到不妙,下意識後撤,準備與其纏鬥。
下一瞬,水中人手中緊握鐵鎖,
“喝!”
男子借著屋簷上鎖鏈的機關飛速拉升,一息之間,消失在了另一側。
“快速追捕,通知本部,周邊警戒!”
乾員們受命撤離。
頃刻間一座庭院僅剩三人......
“明士隱,我去通知醫生。”狄仁傑見到少年滿身濺血,即刻行動了起來。
僅剩師徒兩人的院子裡,明士隱手中多了一件法器,一道道紫光從園中僅存的幾朵長盛牡丹上顯現,繼而流入法器裡。
隨著花朵枯萎,明士隱手中法器中,一朵金色花朵顯現,瞬間注入了少年胸口。
“朝花夕逝,世道無常......”
隨著光芒減弱,少年眼中又有了一絲神彩。
“老師,軍隊,危險,接觸失敗......”
帶著不忍,明士隱似乎對面前的孩子有更多的希冀。
方士把手放在弈星帶汗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