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新君即位,都會思考如何利用前朝的政治資源,與自己的政治人脈。哪怕是前朝的皇帝,利用先人的基業,維持帝國的穩定,繼而開疆拓土,使得帝國初立時的軍威得以延續。還是先祖利用自身的政治勢力,強行獲取皇位,奪取政敵的政治資本。如今的皇帝,卻面臨著國門告破,與大批朝臣暗中抵製,勾結原先皇宮貴族的危急局面。
原先的皇后,即位了。
如果說朝臣對此事的看法集中在禮節之上,祖製之上。那麽皇族的貴族就明顯感到政治利益的威脅。一時間,三股力量在朝廷上展開了微妙的摩擦。
朝臣內的黨羽,一時把握著帝國的行政體系,各地的官員,都隨著朝廷內的風向變化,進行著微妙的行動,一時間,地方流傳著牝雞司晨的流言,矛頭調轉向當朝執政者,恰如一道野火,時時刻刻呼應著京城的動向。
皇族內的余裔,因為失去了宗族的保障變得更加焦慮,如今無法直接以皇親的身份上通帝王的他們,開始了合縱之策,在長安各處私下聯絡,決定與地方的前朝老臣進行溝通,希望獲取他們對皇族一脈忠誠,一時間暗流湧動,哪怕是女帝詔令,重大活動中,皇族也是貌合神離,一旦新君的統治合法性受到威脅,大有反水奪權之意。
但不到一年,兩派的活動,遭到了全面的壓製,一時間帝國境內恢復了往日森嚴,眾人並未見到軍隊調集,但女帝展現了皇族具有,曾經最令人信服的強大力量,早已失傳,湮沒在歷史中的魔道力量。
有人曾傳聞,見到過女帝在出行時隻手擊退刺客,而刺客背後的勢力也被徹查。面見一位未知道人,獲取了長城告破的佔卜,借此機會鏟除了京城之內威脅至極的大理寺勢力,一時間官僚情報收到嚴重打擊,全境內人人自危,但隨後的魔種族群,卻被天誅從京都百裡外抹除。
一時間,兩派勢力被嚴重癱瘓,但此時隱藏於幕後的女帝一派卻陷入了長達數月的沉寂,京城也恢復了曾經輕松的氣氛。
但狄仁傑,如今接到的,便是皇帝恢復行動時的第一道命令。而面前,就是遇襲的平民宅院。
哪怕是維穩,在各方勢力到來的長安,都是十分困難的,新的大理寺長官面臨的,就是這個長安盛會前,難以想象的準備工作。
“氣息已經平穩了,沒想到,不只是妖術,你的醫術也是如此精妙。”
“把你的晦氣嘴閉上吧,如果不是這孩子體質特殊,換做別人,那個體型的大漢,哪怕一拳,命可能就吊過去了。“
明士隱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平日身上那股仙風道骨之氣,似乎全然隱沒在了驚魂未定的震怒之下。
稍作平複,舞樓的姑娘已經趕到了,台下的她,全然還是一個豆蔻女孩的容貌,今日那台上成熟的妝容,在淚水的塗抹下,那份稚嫩天然的哀婉顯露出來。
見到蜷縮在道士懷裡的孩子,她一時間從惶恐,轉向驚詫,眼淚也隨著自己的身姿飄落,撲了過來,抱住傷痕累累的孩子。
”你弟弟沒有事,狄長官已經派人去追捕了。來,你帶他回屋休息,有什麽事,找伯伯就行。”
看著姐弟兩人,狄仁傑也無法再動開展搜查的主意,
這次對這個道士還是有些改觀比較好。
“好了,狄長官如果有什麽想說的,小道我側耳以待,有什麽想問的,我也會原話告知。”
“行,那麽我先說公務上的事。
關於這支商人,以及雇傭軍的消息。” “你果然知道內幕,眼線遍布全帝國的情報總長。”
“咳咳,我不過是負責京城安危的執法官。”
“哼,負責京師安全,你哪裡的情報不可以調動,你想知道,你的上司是怎麽辭職的嗎?”
“莫論國事,還請道長冷靜,這次西域商人裡,有一些外人混入,而且已經進入了京城。”
“數量多少?”
“估計兩三人,但商人聚集區人員繁雜,各自都有隱瞞,本人調查,似乎會有不小的阻力。
故而無法下手。”
“這個殺手來京後就拜訪我的院子,應該不在你的徹查名單上。”
“這個情報,正是我見你之前收到的,嫌犯應該就是這個人。”
“那麽,狄長官想要我提供什麽?”
“盯好京城內所有西域商人的動向,這也是保護道長牡丹園的需要。”
“可以,我認識一個拳師,不過這回他出城了,在他回來前,這期間牡丹園的安全,長官可否勞煩。”
“不用那麽客氣,”
狄仁傑揀回打鬥時的令牌,放入袖中。
“不過,狄大人是如何看穿的?”
“元芳每日都會收集有關舞樓的情報,所以有些事,我還是清楚的。”
“他?那隻老鼠不過是在舞樓裡看我家那個孩子的舞,每次都津津有味罷了。”
明士隱難掩臉上的嫌惡。
“元芳的耳朵可以在街上聽清後台的密談,包括那些不善的客人們私下的交易。舞樓內行為只是掩飾,這一次引起我注意的,是你們與前任治安官的聯系。”
冷汗陡然浸身,方士感到,似乎把柄已經顯露。
“你的院子裡有西域的信使,而據我所知,西域遇到了些大麻煩,商路受阻,那些利用便道的可能已不存在,所以,那個信使的背後,估計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狄仁傑,這位在魔種來襲前,面對長官辭任,群龍無首的大理寺,能利用自身的威信重新組織起運營,解決了長安內騷動的探員,毫無疑問是實乾派。
自從真正掌握了大理寺職權後,這小子已不可同日而語了啊......
明士隱暗自思襯著。
“前任治安官與陌生軍隊,而你隻了解信使的表面信息,我可以對外解釋為,此次事件尚不知情,但請破案前與我合作,兄台。”
看來並沒有為難明士隱,但把柄已有,只有被迫合作,不敢有更多動作。
“哈哈哈哈,那小人樂意至極,不過皇族的事,聖上看法如何?”
“......靜觀其變。”
“那是我多心了。還想著為皇帝分憂,哈哈,我這個道士......”
看著道士打起了哈哈,狄仁傑知道,對方接受了把柄換合作的承諾。
“還有,你的安全,聖上叮囑過我。”
“那就欠你個人情,以後升官之事,我會盡貧道之能。”
當做沒有聽到最後一句,狄仁傑與助手匯合後,離開了。
“這棋,似乎是越下越亂了,”有所隱瞞的明士隱望向夜半的明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