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往洛陽與長安的道路有許多,當一個帝國巍然建立,過往的風雲事故總會隱沒於舞台之外。龍興於河洛之地的李唐家族,已經將大陸的一角歸於一體。戰場恩仇的日子已過,休養生息的日子已過,大陸恢復了往日的安寧之時。西部大漠重歸於帝國的統禦,川蜀安寧平靜。北部的邊境武德充沛,極東的扶桑,也很久沒有動靜了。此處剩下的,是建立在戰場之上的棧道,碼頭,驛站,隨處行走的西域商人,隱沒的俠客,帝國的聯絡官,每一寸土地上都在書寫著:歡迎,帝國的子民。
位於這座帝國正中的都市,如今的京都華燈初下,似乎整座城市都比先前的喧囂安靜了不少,宵禁似乎成了這幾個月的常用手段。民眾其實十分滿意,日益繁華的城市又有了些許安寧,各地的商人卻都在盤算手頭的貨物與交易的細碎之事上煩惱不已,有一些聰明人已經回到故土去采購,甚至在西域大漠邊緣高價換取珍貴的奇物。而這座城市裡最煩惱的,估計還是那位市尹先生,和他管理的執法小組吧。城內有了召開大典的活動,如今的長安卻重回寧靜,而衝擊的暗流,就像一條條狡黠的魚一般在帝國邊緣活動,每一天進城的奇異人士悄悄增加起來,而認識的老油條們,在出城前卻故作高深,而這位狄大人,正和一個要出城的小頭目在巷子爬高上低。
“說實話,你這手虎形拳打得不錯,不過我建議不要在本官眼皮下踢館要債好嗎。”手拿令牌的,就是這座京都的執法官,狄仁傑。隨後把兩張紅牌扎在了巷口,剛剛窺探的店員才把頭縮回那家快被踢的不成樣子,牌匾晃晃悠悠的客棧裡。
那頭老虎,準確說是穿著虎皮襖的青年蹲立在牆頭,打趣的對下面因來回追逐躲避而稍稍衣冠不整卻面不改色的執法者:“狄大人啊,這不是好事嗎,嘿,俺這段時間就要出城了,不要債俺怎麽籌盤纏啊。“
“出城幹什麽,我記得你是在街上教拳術的吧,除了這城裡的商戶請你要債,難道還有人請鏢?“
“那不至於,俺就是一拳師,護鏢這事還是交給耍槍舞棒的好些,實話說啊,那山上的匪賊不比狄大人那手差啊。“
無視了牆上拳師的嘲諷,執法官繼續問道:“那院子裡的人派給你的活計嗎?“
“哎呦,不好意思啊,人家那邊超凶的,俺可不敢亂說話,先走了。“說完青年就跳過牆頭,翻到街市屋簷那頭。
執法者正要沿路去追,突然一隻老鼠魔種衝進了巷子,手上劃來的飛刀已有些許火紅:“大人,不好了,皇宮......“
狄仁傑聽到這裡瞳孔收縮:鬼知道聖上周邊會在此時出事。“跑。“狄大人把魔種抓住,一躍上了高台,也無法顧及拳師,徑直向皇宮衝去。
大殿內,若是常人不知道,還以為女帝在辦群臣大宴,金紅色的光芒擋住了外人的視線。其實只有兩個人,在裡面對壘。
“你以為,自己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學生嗎?你的水平還差得遠,呵呵,空有魔道家族的量,但品質尚不足,就算老夫奪舍你,也不過是少了一些便利罷了。”只見空中的法陣裡,白發青眼的皓首仙人,手中緊握金光,他腳下不是別人,正是當朝最現實的掌權者,似乎已經撐不住頭頂浩大的法陣,金紅色的陣腳逐步被金黃色的殺伐魔氣切裂。
而此時飛刀與飛鏢同至,老人的青眼微動:“凡人。”騰手擊退了暗器,但座下的帝王雙目環睜,
拚出最後一股力氣。 “呃啊,”紅光籠罩老者全身,“你記住,等我醒來,你終究是......”話音未落,老人瞬間被法陣圍攏,消失在大殿的天頂珠上。
“臣狄仁傑救駕來遲,罪該萬死,”只見狄仁傑行大禮,魔種李元芳見狀立即持內務護衛令牌,跑去傳喚護衛與禁軍集合。
“免禮,”女帝平撫華服,一旁的持筆女官從後趕來。“千鈞一發,愛卿為朕所用之忠臣。女官在身後行了安禮,確定的如何?”女帝低聲問到,“陣眼完成,如今就在......”
“嗯,”女帝面容裡透露出少有的放松,但轉瞬即逝,變回主持朝政時的莊嚴,狄仁傑察覺到這一絲破綻後,甚至懷疑起自己在京都多年辦案的眼力’
“狄仁傑,”
“臣在,”
“今日所見,切記,事茲國本,對外封鎖消息。”
“是。”
女帝回身,似乎若有所思,
“哦,謔謔,”身後的女官已經繪好了陣眼標識,但女帝身體卻仍在顫抖,“我自認為把他傳回故地......”
“傳我旨意京都大理寺丞狄仁傑,命你主持三月之後中秋佳節祭典,人員邀請由朕做主,近三月長安城內外防務安全由卿處理。此次中秋祭典,記得讓四方的主事者派遣一部分精銳,和禁軍早日交接,事成之前,不得見朕。”
女帝思索片刻,“請柬上題名,千燈會。”
這幾乎是初入仕途的狄仁傑,接到的最棘手的安排。
“是,臣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