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河呆坐在那裡,他的答案成了海底針,在腦海裡漫無目的地找著。
“你好好想一想。”
“我不清楚。”
“你跟她交往這麽久,以你的了解?”
“不清楚就是不清楚。”
“既然你不清楚,她有沒有可能在跟你交往的期間,認識其他的男人,或者說和別的男人走得很近?”
崔班長昨天看過法醫和搜查官的報告,都默認了一定有一名高大的男性幫凶協助固定了成珉,女子才能刺傷他,留下整齊的刀口。
鄭太河搖搖頭,“不可能,沒可能。”
崔班長繼續說:“你沒看到社群網站上面的報導嗎?所有人都是她用來復仇的工具。”
鄭太河的表情帶著痛苦,好像吃到黃連。
“你說過你倆到現在都沒發生過性行為吧?”
“沒有,”他搖搖頭,“沒有。”
詢問進行了一半,房門被敲開了,來人穿得西服筆挺,胸口別著一枚檢察官胸針。
“樸檢,”崔班長喚著他。
“嗯,”檢察官略過崔班長,“鄭科長,好久不見。”
“樸檢察官,好久不見,”他站起來,點頭打了個招呼。“這案子是您來辦?”
“什麽案子?我是來辦社群網站大案的。”樸檢察官說完就哈哈笑了起來。
鄭太河沒有接話,他個子太高、頂著審訊室的燈,樣子看起來傻裡傻氣。
“班長,移交給我吧,”檢察官又看著趙豐直說,“其他的人就出去吧。”
趙豐直走出審訊室的門,在走廊裡站了會兒,等著班長出來。
崔征退出房間,臉上略過一絲笑意,帶上門,走到了小警衛的身邊。“好了,這回讓檢察官搞定吧。”
“嗯?”
兩人路過特組,班長扭頭看著辦公室裡空蕩蕩的。“老樸怎麽沒來?”
“哦,對了,”趙豐直掏出手機,當著崔征的面撥通了樸成煥的號碼。半晌,他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
“班長。”
“怎麽?”
“樸隊長昨天晚上給我發了條信息,說,要去找成珉的女朋友,哦,前女友,那個陪酒女李寶兒了。那個,那個美高梅KTV。”
“什麽?你早怎麽不說?”
“早上去抓鄭太河,他沒回短信,我也把他這事兒忘了。”
班長衝進刑事科,站在人前破口大罵:“樸成煥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兒。
你你你,跟我車,豐直你也來,你再叫倆人,咱們再湊一車,一起去。”
趙豐直突然感到事態嚴重,緊張跟在班長一行人身後,跑著衝出警察廳。
車門急速關上,幾乎在車開動的同時,班長伸手把警笛戴到車頭上。
兩輛車比賽一樣衝上街頭,朝著美高梅的方向駛去。
“班長,怎麽這麽緊張,難道樸隊長出什麽事兒了?”
“那個KTV不簡單,上頭有人、老大有腦子、小弟不要命,咱們一般的小警察怎麽去動。老樸這還敢隻身過去。他們可是連警察也敢動的。你,你再把那個什麽李寶兒的情況跟我說一下。”
“這樣的,那女人是一年多前跟成珉相好的,大概成珉出事的前段時間,一個月前,倆人分手了。上回也拿到她的指紋,跟成珉死亡現場的指紋比對過,沒有、沒有出現李寶兒的痕跡。”
“就這麽簡單?”
“不是的,我推斷,昨、哦不前天晚上我在想,
這個李寶兒也是有作案動機的,而且我昨天早上和樸隊長討論的時候,我倆的推斷不謀而合。本來我今天想跟您匯報一下,看要不要找一下李寶兒的不在場證明。然後,我看短信的時候、看到短信的時候已經是今天早上我們去抓鄭太河的時候了。 我以為,在警察局就能看到他,再找您一起商量李寶兒的事情。沒想到——”
老四插了句嘴:“班長之前跟樸隊長一組的,他們科裡,有一位因為獨自去美高梅查偷渡客,後來被蛇頭殺掉了。那蛇頭倒是抓了,人也死了。樸隊長和崔班長都自責沒有看顧好戰友,才生了嫌隙。”
“這時候說這喪氣話幹嘛?
你倆,到了之後掩護我,豐直,你不是沒有槍麽,就在車上隨機應變,不行就叫增援。只要開槍就叫增援,好吧。”
“那用不用叫上派出所的?”
“算了,萬一人沒在又是事兒,咱們幾個應該應付得來。注意安全,好吧。”
趙豐直這幾天一直在想崔樸兩個脾氣秉性相差甚遠的人,怎麽能在辦案時那麽默契,現在才明白。錯過樸成煥短信的負罪感和這次臨時解救戰友的行動讓他熱血沸騰。
車刷地一聲停在美高梅門口,車上的人一個個跳了下來。大鐵門緊閉,還在裡面上了地鎖,和李寶兒交代的一模一樣。
“怎麽辦?砸門進?”
“好。”
“班長,你看。”
一個老太太站在警車邊,手裡比劃著,招呼他們跟著自己。幾人圍上去,直到看到後巷垃圾桶之間躺著一個人。
“樸隊長!”“成煥!”
確定是樸成煥,崔征看他衣服都被抓破了,準是挨了打,他上前探了探呼吸。彎下腰時就被滿嘴酒氣薰到了。
崔征直起身子,哈哈笑了起來。“還活著!帶上車,去醫院吧。”
幾人路過美高梅門口,兩個高壯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杵在了鐵柵欄門裡。
崔班長想上前質問, 被老四拉住。“班長,先去醫院吧,一切都等著樸隊醒了再說。真受欺負了,再來好好教訓他們丫的。”
“走。”
幾人把樸成煥抬上了車。
車開過路口,崔征看到一個監控。他讓車停下來,還派趙豐直下車、把路旁的監控編號記了下來。
*
醫生給樸成煥簡單處理了下,對來的人安慰了兩句,就轉身走了。
樸成煥跟人打了一場群架,被打到“留院觀察”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人們留在樓道裡,一會兒崔班長的電話響了起來。
“鄭太河走了?”崔班長接起電話、按了下免提。
“是的,班長,鄭太河是他老嶽丈親自來接的,帶著律師。那個,樸檢察官把成宥真提走了。”
“什麽?我C,這一天。”
趙豐直坐在長凳上,嗚嗚哭了起來。“這樓裡躺著的,都是為H國國民盡心盡力的。那住在洋樓別墅的,去趟警察局走個過場,我們還得千請萬請。”
崔班長過來拍拍他的後背。
“你就跟這兒陪著樸隊吧,他好起來告訴我,我先走了。記得,跟樸隊學,信念不能丟。別的什麽他M的,都是垃圾,不用往心裡去,啊。”
說完他帶著其他警衛離開了。
大自然是公平的,余暉在每個窗口都勾出一幅圖畫,不論貧窮富貴,夕陽的景色都是一樣的。那金色的陽光灑在樸成煥的病床上,也照得他發亮。
借著陽光趙豐直拿出了自己的筆和本子,擦幹了眼淚,一筆一劃地研究起案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