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哥喜好看電影,裡面說話的音都是翻譯完之後的那種,那天跟我講,說是《與狼共舞》怎麽怎麽好,我沒看過,餅哥一頓給我講啊,我也就聽個新鮮,倒是他說的一句不相乾的話,很耐人尋味,“我就想成為電影裡印第安部落的一員,過著這灑脫的生活。”聯想到餅哥媳婦的事還有這忙碌的生活,可能餅哥是想說--希望自己不用活得那麽累,靠著這膀子力氣就能成事,瀟瀟灑灑過一生,有酒喝,有肉吃,也有那令他自己很得意的女人陪在身邊,該幹什麽幹什麽。
賽克誰因為餅哥找活乾,他憤恨。那意思在演賽克誰,到時候領導看完一尋思--你看,人家餅哥都找活乾,你賽克誰乾完活你跑了。這個邏輯看似很有道理,問題是賽克誰沒有判斷的標準,我和賽克誰在一起乾活特別累心思,你比他乾得慢吧,他還指著你出活呢。你和他速度一樣吧,他覺得你是個威脅,給你編故事在廠子裡造謠一頓踩。你比他乾活快吧,他警告你。好事得他得,事情得別人做,賽克誰這個人根本就配合不了,也沒法配合。實際上他很有優勢,但是呢,一個人他都拉攏不過來。比如說,完成任務,指標是三,今天完成三,可以,明天完成四,不錯,後天完成五,這算是超常發揮了,天天都能完成五嗎?不可能,四呢,也不太現實,也就是三的水平,實際上三就已經很累了,但是呢,賽克誰的想法是怎麽矛盾呢?你乾活你累不?你累,我也累,那咱們大家心齊點就來三,工人都不容易,將心比心,行不?不行,得顯賽克誰啊,賽克誰就得要來四,水平拉到四了,就不光是別人的問題了,他自己也不愛乾,那也得挺著,然後這邊工人全讓他得罪光了,有時候這一天沒到四,人家領導有一搭沒一搭地像開玩笑似的那麽問他“怎麽的,偷懶了啊?”賽克誰乾瞪眼,對啊,昨天不是四嘛,今天怎麽就到三了呢?賽克誰沒話說,那就得找理由,哪個工人老是上廁所。
理解不了,這輩子我以為我可能是理解不了這男男女女的情愫,賽克誰有時候跟我說他自己原先怎麽瀟灑的情景,給我整的這人一頓一頓的,賽克誰看著我,我說“原諒我,實力不允許。”賽克誰緊接著一臉的壞笑。
把工作服一脫,裡面穿個背心,再套上半透明的潔淨服,這是男工人的穿著,女工人穿著外面的工作服直接往裡套。在走廊裡我小姨迎面過來,“哎,小姨。”我小姨眼神看著我,那手可快了,上來就劃拉一下子,把我衣服的拉鏈給扯開了,“鬧,是不?”我小姨看看我,沒吱聲,衝我樂。過後想想,但凡有一點歪心思,都能中了她的道。
餅哥不就是嘛,讓我小姨撩的心潮澎湃的,那天看小姨戴個粉色的套袖,去廁所的時候,我碰到餅哥了,餅哥也戴個粉顏色的套袖,戴了一上午,就沒看餅哥再戴過。中午吃完飯,有時候我小姨和女工友還有餅哥三個人在樓角那坐著,平常坐班車,我一喊“來啊,小姨,上我這邊坐來,跟我坐一起!”我小姨看看我,沒反應。因為什麽沒跟我坐一起呢?我小姨跟我倒沒什麽可顧忌的,我想是因為餅哥,餅哥想坐的和我小姨近一些,那看著能好嘛,都是結了婚的人,之後想一想可能是“放風箏”,松一松,再緊一緊。有一回我小姨坐我旁邊,說是和工人們一起去市裡吃飯,她自己得打扮打扮,扎個歪辮兒,“小姨啊,可以啊,還蠻漂亮的嘛,你就這麽坐著啊,可像美人魚了。”餅哥坐我前面側著個腦袋,眼睛瞪的溜圓,嘴張張著,我一正臉,看著餅哥在那盯著盯著看,現在想想餅哥這算是中招了啊。之後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可能是餅哥看出來點女人的溫柔了唄,“老弟啊,你我,還有賽克誰,咱們幾個人周日去你小姨家吃燒烤去唄?你和你小姨說一說,怎樣?”“吃什麽啊,我小姨在家忙,伺候一家子人呢,她兒子,婆婆,還有她老爺們,咱這去算是哪一道啊?”餅哥這時候就有點迷了心眼子了一樣,“餅哥啊,要是吃燒烤,不如問一問我小姨哪天有時間去唱KTV,你不是老和賽克誰去KTV嘛,叫上我小姨,在KTV裡點燒烤唄,你說是不?啊?再叫上我大姨她們。”“那你去問。”“我問算什麽啊?我又不去唱歌。”賽克誰在我旁邊一對眼神,那意思——啊?你看看你餅哥這顆火熱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