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不到一個月,餅哥晚上給我打電話,上來第一句就是——“老弟啊,我是你大哥,賽克誰在你小姨面前說我壞話了………”
第二天中午坐屋裡吃飯的時候,想起了這件事,怎麽說呢?這事其實並不是沒有原因的,而賽克誰他就那樣,瞧人傻比並且踩別人,可這回餅哥不是那麽地,冤枉,因為什麽呢?有一回我在大樹底下的長椅上坐著,鼠哥從那邊的小白樓後面抽完煙過來,遇到我了,我很自然地打招呼“哎,鼠哥。”鼠哥一擺手,然後想了又想,有點不對勁,可能是以為我知道些什麽,又扭頭轉了過來,“有的人說些什麽就讓他說去吧,誰讓他是我兒子呢!”說完帶著些許大義凜然的神態往樓裡走,當時我很懵比啊,怎麽說這麽一出呢。
我和鼠哥沒有什麽交集,平常遇不上,偶爾地有那麽幾次在一起乾過活?,他說完之後我坐在那,沒走,即便當時快到了下午開工的時候,我也想看一看又有哪一個人能從白樓後面走出來。沒等著,很可惜,想了又想,和鼠哥說些什麽的這人應該是餅哥,因為有一件事情很關鍵,那就是賽克誰之前埋汰餅哥的媳婦。
賽克誰,餅哥,和鼠哥,這三個人很有意思,只要有兩個人碰到了,一定會合夥埋汰第三個人,有勁頭嗎?有,不光有,而且好像埋汰完了之後還會得意洋洋的,一副--我才是這天地之間頂天立地的好男兒的模樣,一開始,都摟住了說,不是那麽地使勁,之後就變本加厲地,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地,恨得不行不行地,賽克誰和餅哥在班車裡一起說鼠哥“咱們廠子這要是公家掏錢去旅遊,鼠哥還不得在心裡叨咕啊,咱們廠子這麽些老娘們,怎麽就沒有一個女的和我睡一覺呢?” 到了賽克誰和鼠哥在一起“餅哥這人我都不願意說他,乾活都tm沒有靈性,一天能乾多少活,什麽時候該收拾貨,什麽時候該下班換衣服,心裡沒個準數。” 餅哥和鼠哥倆人在一起“賽克誰這人一天天像個特務賊眉鼠眼的,別的不行偷懶可tm有他了,他多滑啊!”
?天長日久,什麽精神頭都被這忙碌的生活給磨沒了,耗盡了,馬路邊上立著的牌子上寫著標語——擼起袖子使勁乾,也不知道那是寫給誰看的,餅哥在班車裡吃著卷餅,連個水也不帶,哪怕是買杯豆漿呢,沒,就硬往嘴裡塞,一點沒噎著,怎的沒怎的,餅哥吃餅的時候特別享受,就好像人活著就是為了吃飯一樣,旁邊賽克誰看著餅哥吃東西的樣子直撇嘴,一萬個瞧不上,沒人的時候賽克誰和我講,“就早上,賣卷餅那老太太正在那做卷餅呢,餅哥在旁邊跟老太太一頓講啊,有人給老太太錢哈,她收錢一扭臉的工夫,餅哥伸手扯老太太袖子,讓她轉過來聽餅哥講,你知道哈?”
周圍沒有人的時候,賽克誰會和我聊佛家,賽克誰之所以跟我說佛家,就是給自己正名,好像他是一個好樣的人,心善,我看看他,說“美國的電視劇《紙牌屋》裡有過這麽一個鏡頭,我們這邊的和尚去美國那邊搞文化交流,四個和尚花了兩個月還是六個月的時間,把帶顏色的沙子裝進一個有漏眼的筒裡,拿手一點噠噠噠噠噠噠地往桌子上點,最後畫一個五顏六色的圖案,特別漂亮,電視劇裡的美國總統回屋之後秘書讓總統看一眼,總統就看一眼就走了,和尚拿手一劃拉,圖案沒有了,我覺得那個是什麽意思呢?你看我這圖案,美不?一劃拉,全沒了,照我看,他們是想說,這世間有太多讓人迷戀的東西了,但是呢,你別沉迷,看一眼,知道怎麽個事就拉倒,我這一劃拉,你想留也留不住,你怎麽留?。”我這話給賽克誰說樂了,他挺高興,好像是遇到“佛友”了似的。
賽克誰沒事就拿餅哥說樂尋開心,說餅哥他媳婦怎樣怎樣,有心臟病,生不了孩子,但我看賽克誰更多的是想暗示餅哥沒有性生活,每次瞧餅哥的時候,賽克誰的眉眼之中都好像流露出瞧人土鱉的神態。
餅哥和我說鼠哥的事情,“老弟啊!這事是賽克誰跟我說的啊!鼠哥原先在製藥廠上班,手底下管十一二個人呢,製藥啊會拿小白鼠作試驗,看一看生理上的反應以及有沒有上癮的情況,有的藥就像那癮品那效果似的,鼠哥有那嘗一嘗的機會,他沒管住自己,這一嘗,就沒個完,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有一回讓人發現了,他就被辭退了。”
鼠哥呢,估計也說賽克誰,只不過我跟鼠哥接觸的少,看賽克誰越來越針對鼠哥,給鼠哥編故事,也能對鼠哥和賽克誰的關系可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