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就這麽過去,換做是“勢力”,我估摸著到沒的那一天我也是一點都不帶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的,它能讓時間從身上穿過去,完全不受影響,可我不行,得找點事做,研究吃,現在不像以前了,不差錢,買些沒吃過的,新鮮的,便宜的,變著法兒做,怎麽健康,怎麽舒心怎麽來,周六還是不去加班,從外面回來,我拎著兩袋子吃的,在屋裡坐一會兒,坐了半個小時,等汗下了,把衣服一換,準備吃飯,進廚房一搭眼,紗窗讓人給卸了,我一想,沒別人,精靈鬼乾的,我又把紗窗給安上,精靈鬼那個缺心眼,就不進蚊子,但凡進來個什麽蟲子之類的,那不也往屋裡飛嘛,怎麽整?還能怎麽整,能打死就打死,打不著我就受著唄,精靈鬼可不能像我這麽想,那?秋天就不能安紗窗,讓人笑話,得按照別人的意思做自己的事情,向別人看齊,一尋思這事我就恨得慌,以前的生活讓我作了病,晚上睡覺必須放蚊帳,冬天也放,要不然睡不著覺,總覺得身邊全是蟲子,得把蟲子跟我隔開,周圍一靜下來的時候,耳邊就有幻聽,蚊子嗡嗡的那個聲,冬天也覺得有蚊子,精靈鬼看著我放蚊帳說讓我把蚊帳拿下去,我說我這是在自己家,誰能管得著?不行,很是不行啊,在家裡也不能出格,必須得隨大溜,精靈鬼堅決不能慣著我這所謂的“臭毛病”,我根本睡不著,折騰了三個晚上,到最後上外面買了個新蚊帳放下,這才睡著。
精靈鬼穩妥地扮演著社會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當然,這只是他自己那麽想,誰拿正眼瞧他啊,他那工友小白子,才五十六歲啊就涼快了,連退休金都沒領上,要不是我那只見過一面的奶奶跟領導說說話,給精靈鬼調到單位看澡堂子,他好使啊?野獸又能怎麽的,還不得趕在小白子前面啊?一天天他自己挺拿自己當回事呢,要不是那幫老娘們,精靈鬼可就真沒有人得意他了,說到外面的老娘們,精靈鬼特別願意往人家身上砸錢——自己家老娘們不行,四十五歲生個孩子又能怎麽的,她走趟鬼門關又能怎麽的?還是不行,要不然能憋那麽長時間嗎?三十來歲就應該生了,平常她還老拿話呲我,甩個臭臉,算什麽東西,我在外面這一掏兜,一亮錢,那老娘們一個個的全拿胳膊往我身上挎,推都推不走。自己家這孩子也不行,廢物一個,也沒給我露臉,我在外面這麽些年,這孩子怎麽就不自己考個清華呢,他就不是那個人,天生的就不行,不要個強,還老找理由,我說話他還不聽我的,他沒看看人家這老娘們,一個個掙著搶著的都要跟我生孩子似的,真的,我這跟她結婚都後悔,早知道我在這幫老娘們裡頭挑一個好了,這一個個這都是帶模樣的,哪個不願意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