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委屈貫徹了我所有的思緒,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父親把他自己的痛作為阻擋我的障礙。
第二天,我沒有起床也沒有出門,心中有了不服氣的怨念,不想工作不想踢球,什麽都不想。
我不給父親錢,也不給父親去買東西吃,更不給他買酒。
這也是第一次我真正反抗的表現!
一直躺倒下午,任夏冬先是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一直到兩點鍾,敲門聲響了起來,我知道是任夏冬來叫我去踢球。
但是我什麽都不想做,所以就當沒有聽見,也沒有人給他開門。
許久後不在能聽到敲門聲,我也知道是任夏冬離開。
十幾分鍾後,我收到任夏冬的短信。
“你去哪了?餐廳你不在,家裡也沒有人,比賽馬上就開始了,你怎麽回事!”
我沒有回,反正就是不出房間的門。
一直到下午五點半,任夏冬又發來短信。
“贏了,但是別的隊友都覺得你在裝,說你被飛魚俱樂部看中後就飄了,看不上這些隊友了,還說不想以後再看到你,要是看到後給我回個電話,在跟對長好好道個歉,你就能回來,現在你大學不上了,難道唯一的愛好也不要了嗎?”
隨後林修也給我發來了短信。
“夏天,今天我來籃球賽沒有看到你,我知道你的難處,但不是你過不了這個坎,而是你父親過不了,有的時候選擇自己喜歡的,違背一次他,也許會將他從陰影中拉出來,我兩個小時後的機票,我會等你,一年兩年甚至五年十年,只要你還能踢我就給你一個讓你發揮的位置!我這麽做一是惜才,二是想讓你用行動將你父親從黑暗中拉出來,因為夏鋒是我有生以來最尊敬的一個對手!”
看完林修的短信,我心中被熄滅的那一點點希望再次燃燒起來。
林修說的對,我父親需要一個人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必須是一個足球運動員,只有讓他對足球重新燃起希望,他才能徹底走出黑暗,而那個人除我沒有更合適的!
此時我聽到了開門聲,以為是父親要出門,沒想到是父親剛回來,這一天我都不知道父親出了門。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沒有人給任夏冬開門是因為父親不在家。
隨後我聽到父親推我的門,因為反鎖沒有推開。
於是我父親在門外用一種十分虛弱的聲音開口道:“曾經我是國內具有天賦的球員之一,當時沒有林修名氣大,但我球技絲毫不遜色於他,當時我發過誓,要超越林修,讓全國觀眾都認識我,最後我終於做到,但不是因為出色的表現,而是被人加上踢假球的標簽而紅名!現在國內足球什麽狀況我想你也很清楚,無數的謾罵聲鋪天而來,我經歷過所以我深知球員內心的痛苦,那些輿論可以毀掉一個人甚至一個球隊!所以我痛恨足球,更不想讓你也經歷那些不好的事!”
如果不說這些還好,但聽了這些的我頓時來了脾氣,在屋內喊道:“罵證明他們在看!不看又怎麽會罵!那些罵國足的都是球迷,而不看球的他們也不會罵出口!既然現狀是這樣那就應該更加的努力去改變這一切,而不是頹廢二十年都醒不過來!”
我父親在門外也來了氣,大聲道:“你什麽都改變不了,你一個人完全不夠,如果夠現在的我也不會是這樣的處境!”
我又大喊道:“我不是要改變所有的人,我想改變的只有你,我想通過我自己的努力讓你對足球重新燃起希望,
走出現在的黑暗!還有我骨子裡就是想踢球,你能控制住我的雙腿,但你永遠都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我這話說出口後的好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隔著一道門相互沉默。
最後還是我帶著哽咽聲打破了寧靜。
“你和媽媽是足球相識,現在媽媽走了,我想用足球把你的希望再次點亮的同時再用足球找回媽媽,現在媽媽在哪我們誰都不知道,但我希望有一天他能在大熒幕上看到我來找我!”
隨後父親沒有說話,但我聽到倒酒的聲音,我知道父親又開始買醉,想用酒精逃避發生的一切,但這一次我沒有怕,因為一旦開始反抗就不會停下來!
這時任夏冬還在不停地給我打著電話,我一個都沒有理會。
現在我連自己的事都想不明白,那還有心情去理會他。
讓我苦惱的就是要不要離開這個家,離開北常市,去往長虹市,加入飛魚俱樂部!
晚上九點鍾時分,我父親成功的再一次喝醉,我能清楚的聽見他的腳步聲停在我的門口,甚至可以聽到他因為酒後大喘的粗氣。
我父親再一次開口道:“你還年輕,有很多路可以選擇,今天我外出找了工作,以後可以養活我自己,我還把我的獎杯和獎牌都低價賣給了體育用品店,他們說用來做店內裝飾品,我知道因為生活你放棄了讀大學,我也知道你把錄取通知書偷偷扔進了垃圾堆,我給你撿回來了,就在桌子上,還有你今年的學費也在桌子上,我告訴你,這二十年來我最煩的就是你,偷看我的錄音帶,背著我偷偷的踢球,明天早上別再讓我看到你,拿著學費和錄取通知書滾回去學校!我也圖個清靜!”
聽完父親這些話在眼睛裡打轉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因為這是母親離開之後他唯一一次為我做出了改變,即便他依然不讓我踢球,但能為我上學而改變,這已經讓我很是感動和欣慰。
因為我上來大學一樣可以參加大學聯賽,那樣我就會有獎學金,我也不用在課余打工賺取學費,同時還可以踢球,天高皇帝遠,我不說父親一定不會知道。
聽著父親回屋沒有多久就發出熟睡的鼾聲。
這時我也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間,客廳的燈沒有關,像是父親故意給我留的燈,更像是他知道我一定會出來。
當我看到桌上不是很多的錢,心中莫名酸了起來,父親十六歲進入火亞俱樂部,到二十五歲,九年間拿了不少的獎項,沒想到九年的輝煌隻換回來我一年的學費。
當我拿起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發現下面還壓著那張被父親撕掉的名片,那名片已經被父親用膠帶粘了起來。
我看向我另一個臥室熟睡的父親,遲遲不能平複我此時的心情。
因為這一刻父親已經妥協,只是心中有陰影不想再說踢球的事,但這名片出現在這裡,那也證明父親是想讓我自己選擇!
最後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錄取通知書和名片開始猶豫。
如果我選擇去上了大學,畢業後會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完全可以養活我和父親。
但我要是去了長虹市去踢球,那父親就不會有人照顧,我可能會跟著球隊遊走在各地,基本不再有時間再回來。
就這樣,我一直坐到凌晨三點鍾,最終我還是決定放棄學業,選擇去長虹市,去追求我足球的夢想,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讓我父親摘掉踢假球的標簽,憑借自己的努力找到我的媽媽!
錄取通知書我沒有拿,桌上的錢我也沒有拿,我甚至連行李都沒有收拾,因為我怕父親醒了會後悔。
所以,我帶著踢球賺來那五百和任夏冬給我那五百,還有我的手機、身份證和身上穿的這一身衣服離開了家,出門前我回頭看了看這個不大的家,以前覺得這裡就是個鳥籠,只要在這裡我想做的一切都實現不了,無時無刻想逃離這裡。
現在終於可以離開,但又有些不舍。
就算是不舍我也必須要離開!因為足球是我最想參與的事,同樣也可以拯救我這傷痕累累的家!
我輕輕關上家門,快步跑下了樓,在路上我給任夏冬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要去長虹市的事。
任夏冬沉默許久,就在我等得不耐煩時,我又道:“你知道的,我手機不能上網,你幫我訂張機票,就當是我借的,我掙了錢就還你。”
此時任夏冬終於開口道:“你在你家小區門口等我,我送你!”
還不等我在說話任夏冬就掛斷了電話,現在是凌晨三點鍾,他要怎麽送我。。。
在等任夏冬的時候,我還想在臨走前做一件事。
我翻開了通訊錄,找到葉青青的電話,我想撥通可又不敢。
我喜歡她,因為從小不被人看好,被孤立,所以有些自卑的我怕被拒絕。
在平時,別人怎麽對待我,怎麽看我,我都沒有多想過因為習慣了,但是葉青青卻是我唯一喜歡的女孩,也是第一個,之前從來沒有。
她不想其他人一樣看待我,因為是打工相識,所以她不知道我父親的事,所以我怕我心中喜歡的人拒絕我,更怕她知道我父親的事後反感我!
所以,我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撥通她的電話。
也就在此時,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我的面前。
車窗搖了下來,開車的是任夏冬,任夏冬家裡條件不錯,這車是他父親的,他去年成年,去年利用高二升高一中間暑假考了駕駛證,當然車一定是任夏冬偷偷開出來的。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