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黑是什麽黑,你說的白不是白~~”虞士哼著歪調子,默默的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三三兩兩的學子,勾肩搭背的球迷,貼身挽手的閨蜜,電話家裡的兒女,總會不時的忽略而過,大家在忙著自己的方向,走在了迥異的路上。
“沒有找到好借口,連個聯系的機會都莫得,唉,小姐姐啊,我是你得不到的紅太陽哇”擁有一顆想溫暖婦友的腦補透視眼,卻還需要擔心營養的不夠,“真是為難我了。”虞士怪誕的吐槽一句,可惜沒有好角度來記錄。
“來一份2元的蓋澆飯,飯多加一點。”嘴巴可以很硬,肚腹可以很軟。看著打菜阿姨微微顫抖,且半永動的粘油糙手,虞士恨不能以身代之。‘阿姨你別努力了,我來啊,可以大力的那種’
一份白米飯,一份酸白菜,蓋著一份裹滿醬汁的白蘿卜,這是多麽實惠的一餐哇。是誰讓我吃的這麽飽了,還餓能在此牢騷,是空虛的錢包哇!
端著餐盤,花式吐槽著自己的“乾淨”,品著永遠沒有蛋花的紫菜湯,看著稀散的食堂大廳,虞士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廠裡事情幫不忙,家裡生活一團糟,沒有回信的父母,以及進展見黃的學業,此前玩的活洽的朋友,換著法的來大變活人,有事就來沒事就蹭唉。女神久久不見影子,怎麽辦呀?一團亂麻,想著腦殼疼。
最緊要的生活費所剩不多了,暑期想回家都得躲著此前的車間老人,不給活捉了綁起來,那還好有人維護治安,可即使住在學校宿舍,那也得補交一筆Q。
幾個月來縮衣減食,減少外出的多人運動和翻牆開黑,已經惹得同寢室的幾位夥伴心生不滿了。每次想整點花活,就你小子不配合,以前一月一次的聚會,更是盡可能找借口推脫,不是不想去呀,AA起來,消費不得。
如果每次來邀請,得到的是熱臉貼冷屁股,誰有這耐心呢?礙於交往,平時交流,沒些共同的話題和經歷,感情也會生疏起來。大家的生活觀念和玩樂消費相近,才是所謂自己人啊。
好朋友之間禮尚往來,雖然可以每次蒙頭大吃大喝,可總是吃請吃玩,嘴裡不計較,心裡會平衡呢?
劉關張同吃同睡那是創業團隊,拜了大哥的,甘願誠服,同心同業。收攏得一幫人手,各種開銷,還四處求讚助。
本來認為的一個圈子,大家一起玩,共享身邊資源,可不是開“養殖場”,幫你成長呢!時間一長,個人的“隱-私”不便公開,明面的交流和溝通怎麽平等得起來呢?某些敏感自尊者,不願受“屈辱”,估計自己早申請搬宿舍了。
虞士呆呆的發著混愣,嘴巴張合間胡亂吞咽著。浮想聯翩中,多是自己暫時都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胡思亂想間,越發空虛且僵硬了。
讓自己變得強硬就是一種很好的保護策略,麻木就是其中之一,因對某些事情感觸在降低,自然不覺“疼痛”。
“叮咚-叮咚”國貨機振動,是遠在外地的姐姐的電話。虞士一吐濁氣,顫著語氣接聽。
“喂,阿士啊,最近不要回家,也不要去找親戚,爸媽那暫時不方便回來,快有關鍵進展了。你的錢夠用呢?需要打些給你嗎?”姐姐虞思三句話湊著一口氣說完,喘著粗氣。
耳邊傳來晃動和車輛的鳴動聲,虞士對情況有模糊的預想,一時不知道回說什麽?若是有多余的現金,何須多問呢?直接轉帳或者發紅包,
不更方便直接!看來姐姐的處境也許未必好過`~~` “還好啦,夠用夠用,還有多的。“虞士枯燥的應了一聲。
“在那在那,快追啊,別讓那妮子跑了。”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嘈雜聲,好似演著一出全武行。
“姐啊,你那沒有要緊吧?”虞士聽得不甚清晰,擔心發生了什麽不可測的惡事。
“師傅,發車去機場,快走。”虞思急切催促一聲。“沒什麽了,他們現在著急了,落地了再說。”
遠在建南市的虞思倉促著,大叫著'機場,好嘞,坐穩咯'。司機大感詫異,瞧了她一眼,玩笑著說了句:“這怎麽還玩上了?遇到壞人了?”
“師傅咧,家裡的親戚逼得厲害,催婚急了,這不~你懂得啦。”虞思含糊地解釋,半真半假的玩笑一句。掏開路易錢包,加了一張百元。“看師傅您保護我的幸福了,加錢好說。”
黝黑的中年司機一樂,半晌了沒接到一單大的,難得遇到好玩的。嘿然一笑,緊踩油門,“看好了,老司機的本事。”
虞士有心多做細問,可又怕影響姐姐判斷,一下乾著急的咽不下。手動快速回了一信息“注意看路,優先安全。”
低頭看著剩下的飯菜,掏出準備的紙袋,慢慢收攏。
“嘿哈,看看這是誰啊?不是'特困生'虞士嘛?”一個留著蘑菇頭的粉面男呼赫著小弟悠悠下來大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眼神睥睨歪斜亂瞄,嘴裡漬漬地含著牙簽。
“老大,這小子沒吃飽呢?來,看看”
“這夠乾淨啊,食堂減肥就靠你咯”
“沒吃飽,黃少這還有多的打包,來收好了。”
幾個諂媚著簇擁著黃根,一看到往日‘明星企業,納稅大戶’的風頭少年,落到這份上,紛紛出言,翻著白眼,扯著歪嘴,評頭論足。
攻擊一個人並非打擊他的肉體,而是優先消磨他的心靈,這幾個“嘴強王者”深諳此道。一張嘴有吃有喝,一張嘴有玩有樂,一張嘴怒罵嬉笑,捧得黃少開心了,生活自然有味。
虞士惱怒於往日對手黃根的挑釁,不就在校園圍棋比賽複盤時說了句“這下的不是棋,玩棍呢”,本意指的是行棋招法遲緩,棋形難看,可無奈以為了對他的否認和羞辱,這才次次尋機找回場子,且看對手落魄,總有種說不出的得意和暢懷。
幾個阿三阿四宛如小刀子割肉般,拿出寫作得獎的心情,一叮一噴地說著些陰陽不定的話語,指著虞士發怒,正好給一頓收拾了。
混合雙打,重新體會一下童年的生活。
雖然本國已經在大力鋪開九年義務教育,可不見得人人都有好機會;且指揮棒之下,分數和考核主要在卷面,大部分學子的身體可孱弱了,跑著幾步都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
人多勢眾之下,棋理是“強攻弱守,勢孤取和”,直面對手,那是同台競技。
“哈呀,那真是多謝了!我家的貓狗經常抱怨吃不飽,餓的時候,叫的更歡,我替它們謝謝你了。”虞士作著怪狀, 呵呵一笑,沒得客氣,就收下了。
幾人看著虞士不急不慌,以為這混小子轉性子了。一特長生一手按住虞士左肩,並立捏住。黑臉一開:“那可記得好好感謝啊。”佞笑著,刺激著虞士反抗暴動出來。
虞士隻覺左臂吃痛,不皺眉頭,反而打趣一句“黃少的手下不一般,這趣向看來你很喜歡啊。”這有專業知識的一句,局外人聽來是取向,意味嘎裡嘎氣。實則為了避免對手套路,臨局變化,皆是隨當時心趣,試探一手。
黃根自負家有千金,頭腦百萬,聽出是虞士暗諷他和這塊頭有一路,和自詡的瀟灑氣度,風流變化不相配,隻好玩這手。
揮揮手,示意那人松開。嘴角上揚,眼神一瞥:“哈哈,那能第一個享受,你肯定了解吧,嘿嘿哈。”語氣輕松,不做多糾纏,打擊這勁頭,是讓對方心神焦慮緊張混雜對內反思好似批判,對外無力反擊,懦弱無能,看你如何消受?
至於拉下臉面,歇斯底裡,揮手動腳,不說效果,已經被看低了。獅子被蚊蟲叮咬了,會一巴掌拍死。對手應當留著,激勵自己努力。若是敵人,那又另當別論咯。
“多謝指教,“虞士看著揮手離去的一行人,暗自對自己說了一句。
食堂的左右食客,複又散去,回頭扯著同伴,指指點點,多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評論著,說“若是自己,早一拳打倒了。”
虞士扯上打包袋子,不願多和這些人打交道,沒走前門,強忍著撕痛,急著往後山跑去。
打不過了,還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