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3年,6月8日,中午微鑲中學高二八班。
“昨晚的惡性鬥毆事件,引發了諸多不良影響,本班的虞士同學責無旁貸,課後請到校長室報告。”
一位帶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子,一臉厭煩不耐的大聲訓斥道。隱隱泛起的青筋,撇著嘴角,難忍心中的怒氣。
臨近期末了,正是衝刺備考的時期。這可關系著本班的優秀率常規操守以及績效獎金,本想下學期操作一下,申請教務骨乾,升職加薪,可出了這麽一檔子···
不懂體諒人的二流子,不知學好的小混蛋,整天就知道做些不著邊際的。哎,我怎麽這麽難呀~~。
中年男子正是八班的班主任謝定,帶著一口地道的渾腔,時常冒出些老家的土味,聽得眾人直犯瞌睡。一下扯到打架鬥毆什麽的,眾人仿佛被點燃的沼氣,嘰裡呱啦,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
“那誰,真敢打人呀,平時看不出來呀。”
“喂喂,什麽時候發生了,聽說派出所來人了。”
“你聾了麽?晚上那麽大聲的救護車聽不見了,書呆子一個。”
“虞士,你那一身血汙,真是拚出來的?可真有范!”
左右拉扯著,紛紛關心發生的情況,沉悶的學習生涯,默默的考試複習,讓天子驕子自認不凡的學生飽受摧殘,不發生點什麽,不能體現生活的精彩。當然,別發生在自己身上。
挨不住詢問,虞士摸了摸額頭,清秀的臉龐,眸中泛著憂桑,不願多做贅述。
“假的假的,本來只是想和一位女網友見個面,誰知道人在路邊走,鍋從天上來呢?”虞士三兩句回應同桌趙敬光的糾纏。
“哼,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提前通知我,八嘎。”趙胖子聞言詐起,小兄弟的幸福,可不能輕易開頭哈。單身漢的生活才是你的。
虞士笑了笑,絲毫不理會周圍的噪動少年,熱血的情節那只在腦殘劇場和無腦影視中,真個動手打架,那可真的得吃“豪華套餐了。”
派出所不打烊,打輸了住院,打贏了坐牢。出手越重,優惠越多。精美白金手鐲,豪華多人牢房,專車接送,食宿全包,一般人可享受不來嘞。
“下次有這種出風頭的好事,可不能忘了哥們呀。”趙敬光抖了抖臉上的肥淖,爭氣的補充道。
“嗯,有機會帶你上呀。”虞士玩笑一句。
班主任謝定忍耐著不說,有著兩三分鍾紛擾,聲音一下尖銳急轉寂靜。扯著嗓子,硬著頭皮,拋下面子硬吼那是新手教師才做的。
我就看著你們,看著你們聊,談論呀,不想下課了正好多講一道文言文閱讀啊。額頭的皺紋艱深,眼中的飽含著受氣。
眾人一下沉默,小眼睛直轉,看著左右。左右班級傳來窸窸窣窣的收拾書本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布置作業和哀嚎聲,臨近了周末,卷子可有的做了。
待著安靜了,打鈴聲響起。謝定不急不慌地把包裡的試卷攏好分撥,淡淡說道:“這聲音很大聲,很有精神那就多做一份模擬。明天就是端午了,別忤個粽子一樣。做好了各科試卷,沒有交齊的班長記得到時點名。下課。”
謝定緩緩吐了口氣,腳步輕快的下了教職工專用電梯。這群臭小子這下可找著好目標了。校長可以加班,我卻可以回家吃飯了。
“唉呀,草率了,吃了這老貨的算計了”趙敬光抖了抖嘴角,一拍腦袋,
搖來晃去。 “某人不自知,害的我們不安生了,一點不知道班級團體。”前桌的學習委員郭麗豔瞥了一眼身後,煞有介事的冷諷一句。白嫩的臉龐,甩了一下披肩短發,漏出閃著絲絲光澤的耳墜。
“別和這家夥見識,上學期聽說還偷窺女生宿舍呢。還想學人家王森歐巴,哼”。閨蜜碧律婷隨手補刀,一點不在乎虞士對的臉面。
周圍的同學或許習慣了被安排,指指點點,捂嘴私於,帶著我和你不是一群人的標志,歪著眼眉,語氣裡的不喜不言而喻。
集體之中如果有人取得了良好出色的成績,那是大家的功勞名聲。如果有人因故犯錯或者出糗丟臉,那只是他個人原因,他不是我們的人。替罪羊是維持內心自洽,舒適合理的好對象。
虞士默然,上學期家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本來有些代工訂單的廠子突然不見了老板,助理隻好對車間工人說老板去東南半島調研取材去了,未料到帳面的百萬資金卻不翼而飛,幾個月下來,民怨沸騰,眾人拆著機器變賣,訴狀告到了檢方。
合作的一方以違約要求檢方封凍名下資產,並限期退回預付款,補償損失,賠付違約金,一連串的打擊,如雨後春筍一般,隨地冒出來。
校方迫於壓力,調整班級,把原先成績中等的虞士從重點星華班,給趕到了“放牛班”,並非說此班級全是混混,而是不服管教或者麻煩叢集,簡單說來都極容易帶“血債”,整合起來。氛圍自由,可遇到了情況也容易自由,就是俗稱了管不來了。
身心飽受壓力的少年,哪裡經得起這些,在旁敲側擊與隱晦“保護”下,變得敏感多疑,乖張調皮,惹事違逆。早有人偷偷遞信,勸他跑路,別在這混了。可不上課,又有什麽出路呢?
無屬心學習的人,又不能改變現狀,幻想於拯救解決麻煩,卻反而多次自我懷疑且批判,逃避現實,沉迷網絡。難得有人在線,時常語音尬聊,開解得虞士放松,承認現狀,做好內心的建設,沒有給什麽建議,只是準點在線,讓疲憊的身心有了一點依靠。
本想安心見個面,誰知道禍從草邊來呢?
食堂後院有條小路,靠著後山的一側,是一派居民出租屋,專為備考的學子家庭準備。二人約了來交叉路見面,只是認識一下。
哪裡會想剛好二代組合街頭組遭遇,一時混亂人頭嘈雜,拳頭鐵腳,硬棍小刀給抄了起來,路過的少年一下被滋醒了,誰人打的太極拳,誰人用的獅吼功,誰人使得小李飛刀,正中了尿急的少年。淋漓酣暢,流個不停,整片白色短袖全濕了。
許是精神集中於見面,後知後覺的虞士莫名被砸了一腦袋,連帶著一破爛杯子,羞羞的直撞胸口。顫巍巍的震動,錘的憨娃眼冒金星,頭帶螺帽,辨不清東西南北,倒在了草叢邊。
女網友自然是沒有見著,心中的女神,更是沒影了,氣的直接刪號了。
一臉恍惚的虞士,醒來時已經是午夜了,經校醫鑒定只是輕微傷,無傷正常生活學習,放了回去,交代需要配合時必須到場佐證。
虞士保留著凶器,這是證據,皮爛的杯子有兩缺口,好像是鼎又好似古時候的炊具釜,聽說有種刑具叫鑊,是你麽?
一場爭鬥,由於趕著晚自習下課,趁亂之中,不知緣故,兼著還有人受傷,校方隻好報警處理,聯系醫院,處理傷患,詳情經過,並沒清晰了解,隻道年輕小夥,精神上頭,口角之爭,惹得性起,沒有多想。
半夜大雨,後山塌方,考據現場和收集證據也變得麻煩,又牽扯到幾個納稅大戶和上面的二代,校長本著你是麻煩,我不認識的態度,摸魚處理,兩邊不得罪。
表面之上嚴厲斥責無良流浪人士,又痛心疾首,鼓勵學子收心學習,莫得因此受影響,不負青春,不負未來,一通國旗下講話,聽得眾人迷瞪瞪想睡,熱乎乎皮焦,紅彤彤的臉頰,不認識還以為太陽是親戚,格外關照了。
“呼呼,”虞士長長吐了一個氣,由於端午連放三天,周六隻上半天的補課,美其名曰體諒學子,這是福利放松。
隨手打開國機,點開查看回復,發現女神沒有答應通過,隻發來驗證:“你是誰呀?不認識”
面惡的同學三三兩兩的離開了教室,部分直接拎包回家,部分則趕著去吃飯用餐,部分則約著一起去開黑。哭笑婉拒了小夥胖的邀請,一個人默默得朝著教學辦公樓走去。
“校長有事不在,有事可以和我報備一下。”甜甜的校長助理,高挑明媚的小姐姐往後一攏秀發,光澤秀亮的大波浪隨風搖擺,包臀袖群形體優美,瑩瑩有光的眼神看著小男生不敢直視。
“昨天~,額,昨晚的事我還有個物證,看看有沒幫助。”虞士羞澀著,操著不善言辭的口吻,打開隨身背包,想把破壞他幸福生活的凶器交出。摸了摸,木有啊?去哪了呢?
“好了,你的寶貝還是自己留著吧。小調皮”輕輕敲了下惡作劇男生的腦袋,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收好記錄單子。
“啊,我明明記得有著,昨晚睡前我還有印象收在包裡的。額~那”虞士尷尬地笑了笑,面對親切的姐姐總是不能留下壞印象啊。
“嗯的,我知道了。去吧去吧,沒什麽事了。”柔爾一笑,不去拆穿把戲。好奇心往往容易耽擱肚子餓,面對諸多男士的“設計”,妳約知道放松一步,雙方好過。直接拒絕駁斥,容易引起叛逆;怯懦委婉糾結,更會拖泥帶水。
“那我找到了可以再來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