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明哥,你看白文鴻,是不是生病了?這都一天沒說話了,就一直對著牆低著頭坐在那好像睡覺的樣子。”
“應該是,他這幾天就不對勁,前天還因為小光頭來咱們寢室開玩笑說了一句佛號差點跟小光頭打起來”
“那咱們要不要告訴導員啊,他這個樣子看的我心裡發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因為他被人誤會成愛打小報告的人,咱們文邱這個破學校,怪胎那麽多,不差他一個”
“那倒也是,明哥要不咱倆今晚出去上網吧,跟他在一個屋待著總覺得心裡不舒服”
“也行,咱倆現在就走,順便把大成子叫上,這小子自從和女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一次寢室都沒回來過”
兩人關閉了聊天界面,穿好衣服便走出門去,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白文鴻一個人低著頭坐在書桌前。
他面前擺著一張白紙,上面用紅筆勾勒著很多意義不明的線條,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發現他正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影子,那雙充斥著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憤怒。
白文鴻從來沒想過,以往只會在故事中聽到的詭異事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事情還要從五天前的晚上說起,白文鴻在學校周圍的網吧兼職當網管。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打著哈欠從網吧出來,本來在網吧值班的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天晚上總覺得特別累,渾身不舒服,腦子也渾渾噩噩的。
剛才偷懶打聯盟的時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控制著英雄義無反顧的衝向了防禦塔,被隊友一頓臭罵,看著那碩大的失敗二字,隻得下線走人。
“什麽破學校,建的這麽偏,學生出來上個網都得走這麽遠,還怎麽賺錢。”
白文鴻罵罵咧咧的走在回學校的路上,他們這所三流學校屬於民辦本科,建校不足五年,資金跟不上,硬件設施不完善,周邊的路也沒修好,依然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一陣風吹過,白文鴻裹緊了身上的帽衫,調整了一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角度。
道路兩側稀疏的樹木被慘白的燈光抻出一道道張牙舞爪的影子,看的白文鴻心裡一陣不舒服,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
忽然,白文鴻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回頭看了看,結果什麽也看不清。
“這人眼神可真好,手電都不點”白文鴻心裡有點虛,輕聲安慰自己。
又往前走了一會,白文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每次當他腳步落下的時候,似乎都聽見了兩個聲音,一前一後。
“卟……卟……”
鞋底落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一下下仿佛砸在了白文鴻的心臟,讓人止不住的心慌。
其實白文鴻已經回頭看了好幾次,但始終只聽見腳步聲不見人影,白文鴻雖然不願意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認他遇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聽以前福利院的阿姨說過,走夜路會遇到一些你不知道的東西,不要怕,也不要理會它,一直走你的路就是了。
白文鴻嘴裡念叨著“我不怕,我不怕”,但鬢角卻滲出了冷汗。
身後的腳步聲感覺逐漸靠近,仿佛就在自己身後幾米的地方。白文鴻強忍著回頭的欲望,沒有理會自己走自己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四五米,兩米,一米……白文鴻感覺身後的東西離自己不到一米,腳步聲已經達到清晰可聞的程度,他強忍著不適感,繼續一步步的向前走著。
他覺得後面有人好像貼在了他的後背,那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死死的貼在了自己身上,他分不清是衣服還是其他的什麽。
“呼~”白文鴻脖頸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身後的東西在向他脖頸吹氣!
白文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瘋了一樣向前跑去,那詭異的腳步聲仿似催命一般跟在他身後,隱約中似乎還聽到幾聲尖利的笑聲。
一口氣跑到了宿舍樓下,他才拄著旁邊的路燈,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有余悸的白文鴻並沒有發覺到自己身後的影子正在緩緩發生著變化。
他無精打采的回到寢室,直接把自己扔在了鋪位上,驚醒了其他兩人,二人嘟囔了幾句便又睡下了。
輾轉反側的白文鴻在鋪位上折騰了許久,一陣困意襲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夢裡他來到了一個遊樂園一樣的地方,翻身騎上了一個蹺蹺板,蹺蹺板的對面是他的影子。
他們兩個一上一下玩的很是開心,至少白文鴻是這麽覺得的,因為對面的影子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寢室兩個人早已不知去向,白文鴻感覺像是跟人打了一架,渾身酸痛,勉勉強強支撐著把下午的課上完,回到寢室倒頭就睡。
他又回到了那個遊樂園,這次他直接出現在蹺蹺板上,影子出現在對面,不同的是這次他和影子的腿都與蹺蹺板長在了一起,形成一個詭異的U型,蹺蹺板一上一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當他第三次出現在蹺蹺板上的時候,白文鴻已經有些絕望了,他的身體已經和蹺蹺板長在了一起,對面影子的身體已經快要接在他的身上了。
第四天,白文鴻不敢再睡覺,只要他一睡覺,就會馬上進入夢中的世界,他那詭異的影子就會一點一點的吞噬掉他。
他只能拖著虛弱的身體,想盡辦法不讓自己睡過去,一條手臂已經掐的滿是青紫色的痕跡。
他在網上瘋狂的尋找著應對怪異的辦法,大蒜、食鹽、十字架、念咒、畫符……
能想到的辦法只要能找到材料他都要試一試,但依然沒什麽效果,他還是不斷的想睡覺,不斷的被引誘去接續那可怕的噩夢。
第五天,白文鴻已經超過一天沒有睡覺了,眼窩深陷,雙眼呆滯,偶爾清醒的時候不是在找資料便是一直盯著自己的影子看。
由於他是一直面對著牆壁,寢室的兩人盡管心有疑惑但也沒過多關注,為了避免跟他發生矛盾甚至直接躲了出去。
白文鴻依然在找尋對抗怪異的方法,本來他還能照著圖片臨摹上面的符印,隨著精神越來越差,符印也漸漸變得扭曲了起來,恍如一張張彎曲的鬼臉。
“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嗎?”白文鴻自言自語著,聲音沙啞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推開桌上滿滿當當被揉成一團的廢紙,拿起來一張一直擺在桌上的相片。
這是一張合照,一群孩子神態各異,中間是一個矮胖的老人,雙手虛抱,似乎想要把這些孩子都抱在懷裡,照片上印著春陽福利院畢業合照。
“老師,我可能……再沒機會回去了……”
“哢嗒……滋……”
一聲輕響過後,所有的燈同時熄滅,僅剩電腦屏幕反射出瑩瑩的藍光,照在白文鴻猶如厲鬼一般的臉上。
他呆滯的雙眼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時間,23:58,寢室又早斷電了兩分鍾。
白文鴻剛想站起來,驀然發現他已經動彈不得了,本來被屏幕的光映照在身後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蔓延出一片深沉的黑暗,將他死死的束縛在了座位上!
那片黑暗越來越深邃,好似要將所有的光吸入其中。
白文鴻的眼神已經完全呆滯了下來,靜靜的盯著那片黑暗逐漸彎曲,生長,漸漸的變成他夢中的樣子,一個詭異的蹺蹺板,一端是他,另一端是一個漆黑的影子。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一個旋轉的洗衣機裡,不斷的被撕扯,旋轉,直到被甩出身體外。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暗逐漸蔓延至脖頸,馬上就會將頭部覆蓋。
正當白文鴻要被影子徹底吞噬的時候,時間正好跳到了零點,房間內卻又出現了其他的變化。
一扇血紅色的門悄悄浮現在房間裡,當血門完全成型的那一刻,“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