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探出另外一隻手,在顏未鼻翼旁停頓了一下,確定她暈了過去他這才往前方走去。
這人穿著和前面一樣,連身高都差不多,整個人卻比前面那人秀氣多了。
順手將從身旁的駿馬身上取下水袋,倒出水來將手裡的迷藥洗淨了,他這才往前面走去。
前面那人已將大刀從君依的脖子上放了下來,順手往地上一丟,立馬做出抱拳的姿勢正對君依。
“君依大人,請恕小的失禮了。”
君依沉默著看了看這二人,那個洗完手的人也過來跟他抱了一拳,兩人都說了相同的話。
“怎麽是你們?”君依問,有點吃驚的樣子。
“壯五和文三出門去了,太子殿下消息過來的時候正巧被我們兄弟二人接到,於是小的與之安就冒昧的接下來了這個任務。”
說話的是方才拿刀威脅君依的人,這人名叫顧讓清,旁邊那個拋顏未一臉迷藥的是顧之安,這兩人是同胞兄弟。
“裡面的姑娘無事,應該很快就會醒來。”接話的是顧之安。
君依點點頭,“先過去吧。”
“夜宵已經準備好,君依大人這邊請。”顧之安態度恭敬。
君依輕巧跳下馬車,一躍上了旁邊駿馬,換之則是顧讓清趕馬車,他與顧之安一道提前往旁邊去。
馬車蜿蜒往上,爬了半個坡,他們照例落腳在了山神廟裡。
顧讓清和顧之安兩兄弟靠著馬車說著閑話,君依在半舊的山神廟裡用著夜宵,顏未依舊在馬車裡昏迷著。
從這裡看去,就能看到他們來時的路,此地距離先前他們落腳的客棧有半日路程,若是騎馬的話時間又可以再縮短一半。
“綁了吧。”君依從山神廟裡出來,看樣子已經用完了早膳,白面具依舊不離身。
“時間還早。”顧之安恭敬地說。
“萬一那姑娘提前醒了呢。”顧讓清接話。
“你們先將本大人綁了,本大人要睡覺,這一路都沒怎麽休息過,累。”君依說。
“君依大人辛苦了,呵呵,”顧讓清訕訕的說,然後一溜身進了山神廟,腳步飛快,“之安,君依大人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收拾碗筷,以免被這姑娘看出來端倪。”
“誒?——”要不是戴著小醜面具,只怕顧之安的眼珠都要被他給瞪出眼眶。
“恕你無罪,之安綁吧。”君依說。
“失、失禮了!”顧之安又抱一拳,說話結結巴巴。
綁架君依大人只是做個樣子而已,顧之安就隻綁住了他的雙手。
君依自然不滿意,讓顧之安躺在地上,他親手示范了一下之後,顧之安這才敢照做。
顧之安比顧讓清膽小,顧讓清比顧之安滑頭,所以顧之安永遠是最吃虧的那個。
兄弟二人將一切準備好,圍著山神廟裡裡外外轉了三圈確定沒有什麽不妥,他們才去到遠處一個大石頭下吃早膳。
速度飛快,沒有多久便折了回來。
顏未直接被扔在了君依身邊,連雙手雙腳都沒綁。
顧讓清懷中抱著大刀,靠著木柱子打盹;顧之安拿了本書出來慢慢看著,隨時瞟著顏未的動靜,只要她稍微有個響動他都會快速的把書往身後藏。
搞打劫和綁架的人居然還如此愛學習,若是真被顏未知道只怕要笑死在當場。
“之安,人快醒了,別看了。”顧讓清微微抬了抬頭,低聲說。
“是。”顧之安應了一聲,
出去將書藏在了駿馬身上的包袱裡,然後又再折回到顏未身前。 始終距離顏未三步遠。
天光慢慢從山神廟房頂瓦片縫隙裡透出,遠處已有絲絲太陽刺破厚重雲層。
顏未醒來的時間比他們預計的要晚很多。
她一睜眼,便看到前方山神廟門口那個戴小醜面具的男人,懷裡抱著大刀正對她,堵住了門口。
轉臉看,另外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就在她身前不遠處,顏未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來監視自己的。
“你們被我們綁架了。”見顏未轉頭過來看著自己,顧之安便說出了這句很拗口的台詞。
顏未的身體往後縮了縮,隨後她才發現自己沒有被他們束縛住手腳,同時她也發現了旁邊頭枕在整齊稻草上的君依。
就像個粽子一樣被綁著,雙手綁在胸前,雙腳綁在身後,若是想動的話就只能像毛毛蟲一樣蠕動。
捆綁的手法並不老道。
“君、君依大人?……”顏未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壓著聲音喊了一句,對方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幸好戴著面具,否則顏未一眼就能發現君依睡著了,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睡著,是真的很難讓人正經起來的。
“他只是被我們打暈過去了。”門口的顧讓清回答了一句,為了顯示自己的嗜血,他還故意用刀柄在地上跺了跺,同時又加大了聲音說道:“他的命就捏在你手裡。”
“什、什麽?”顏未瞪大了眼睛,現在她與君依的小命不是應該捏在這兩個綁匪手裡嗎?
“只要你願意替他而死,我們就放了他!”顧讓清說,很貼心的解開了顏未心裡的疑惑。
“憑什麽?!”原本平靜的顏未聽到這句話瞬間就怒了,“憑什麽要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
顏未又質問了一句,完全沒有給兩人反問的機會她又再加大聲音說道:“我跟他又不熟, 憑什麽我就一定要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的命?!”
“……”
顏未的連番質問讓顧讓清和顧之安無言應答,兩人面面相覷都被整懵了。
按照以前壯五和文三所說的,這個時候被綁架的姑娘不是應該哭哭啼啼的,或者說義正言辭的甘願為主子賣命,甘願為了主人而犧牲的嗎?
顧讓清和顧之安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被顏未這一說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好了。
“他不是你的主人嗎?”顧之安問。
“是又如何?!”顏未還是質問,火氣還沒滅,被數次用迷藥整暈,顏未已經快氣到當場爆炸,現在她已是不管不顧的豁出去了。
去他娘的!
太他媽倒霉了……
顏未很想罵髒話,雖然她是個文明人。
“人人都是平等的,為什麽就一定非要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顏未語速極快,嘴唇都在顫抖。
君依白面具下的唇角不經意的抽動了一下。
“再說你們綁架人不外乎為了錢財……既然這樣,你們殺掉他便代表著失去了籌碼,我一個丫鬟自然沒有他那麽值錢。”顏未雖然氣憤,但是卻也沒有氣到連目前的境況都忽略掉,常識下的問題不用想都能理清。
“……你不是說不會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生命的嗎?”問話的還是顧之安。
“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不到萬不得已我憑什麽要為他人而放棄生命?”顏未說,“你們只是為錢而已,只要你們最終得到了想要的錢財,你們就一定會放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