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豪怔怔地看著宇文慧蘭,他從昨日見到宇文慧蘭開始,就弄不明白宇文慧蘭的所作所為到底是要幹什麽。
自己想的家族大團圓沒有,熱淚盈眶的見面也沒有。只有兩個巴掌。
你扇我,說是我的所作所為隻為自己不為民,我認。你要住進你的景慧宮,我也認。誰叫你是我的皇祖母呢?你有資格。
可是你殺我皇后,殺我女兒是做什麽?就因為我同樣殺了你的兒子和其他孫子,還有皇甫家那位腦袋長滿青苔的丈夫?
你既然心知肚明蘇韜的所作所為,卻召見他而不殺,這又是何道理?而我放任蘇韜,也有我的道理,你卻不可知。
但你轉眼殺了他的女兒和孫女,難道不會引起他的反彈嗎!?
我宇文豪面對百官也不曾有面對你宇文慧蘭時這般,有一絲的怯懦和疑問。
既然影殺不得我的命令,就出手阻止親衛隊總指揮使的行動,那證明你這靈王,確實有點本事。
再看看跪地喊著“不可”的人,看來你宇文慧蘭的本事更是超乎我的想象。
那麽,這麽恐怖如斯的你,百年都不曾殺滅皇甫家,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老太婆和我皇爺爺的“百年布局”,到底是個什麽狗屁玩意兒!
幾個呼吸,宇文豪才張開嘴,畫風一轉,對著宇文慧蘭說到:“皇祖母您可說笑了,我自然是來給我的皇后和女兒辦後事的。當然了,孫兒也是來跟皇祖母請安的。”
“孫兒不生皇祖母的氣啦?”宇文慧蘭撇撇嘴道。
“皇祖母,這是哪裡的話!皇后可以在立,女兒可以再生,下個說不定還生出個太子!記得不幸駕崩的父皇還給我留了一門親事,等孫兒為皇后守寡百日,便去親自提親!皇祖母,你看可好?”
“好!有我宇文家子孫的脾氣。成帝業者,什麽風浪都要經歷才是。既然皇帝都決定了,那哀家就不多言了。只有一事提醒皇帝,皇后身份尊貴,要入我皇極山皇極陵的皇后墓葬區,才符合禮數,切不可再肆意妄為讓別人抓了話頭子。”
“那孫兒希望能讓他們母女同眠,皇祖母可否應允?”宇文豪順著宇文慧蘭的話說到。
“皇帝有此心,哀家甚是欣慰!她們母女也該“相依為命”。這樣吧,哀家做主,就讓香兒和那些禮官們,一同為她們二人打理吧,讓她們葬在一起,也聊表我宇文家的心意。哀家累了,這景慧宮的門開的也夠久了!皇帝……”
宇文慧蘭示意逐客了,也不管來的大臣們是否還有人有覲見之言。
“孫兒這就帶人回去,皇祖母好生歇息。”說完,宇文豪又是彎腰抱拳作揖,“願太皇太后千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都拜了,大臣們相互對著眼也跟著拜。拜完就跟著宇文豪退出了景慧宮。
宇文豪一行人來的風風火火,走得也風風火火,甚至連多看一眼蘇青玥和宇文綸青的人都沒有,包括她的父親,蘇韜。
出門之後,三十二人抬的奢華步輦宇文豪並未再坐,而是招來影殺,兩人幾個縱躍便消失在門口。能在皇宮裡這樣肆無忌憚“亂竄”的,也只有他了。
蘇韜本來想留下說些什麽,但大臣們沒法對宇文豪說“節哀”,只能拉著蘇韜一個勁地說,直到一行人走出皇宮大門才各自散去……
很快,為蘇青玥和宇文綸青入殮的禮官們到了。香兒也得宇文慧蘭的旨意,同他們一起,操辦著兩人的喪事。
宇文慧蘭自從回了自己的寢宮,再也沒有出來。景慧宮內來回走動的,只有按時送來餐點的殷公公。 對於皇后的喪事,接下來還有三天的起靈、第三天吉時出殯之後便是路祭、擇吉時下葬等等。
這三天,宇文豪沒有來看過一次,蘇韜雖然每日都來,卻也只是匆匆看過後便走了。反而是其他大臣,特別是宇文慧蘭的“老熟人”們,一個接一個的來,想的就是打著憑悼皇后的旗號,見上宇文慧蘭一面。只可惜,宇文慧蘭均是閉門不見。
直到蘇青玥和宇文綸青入皇陵後,在從皇極山回來的下山路上,宇文慧蘭才又出現在眾人面前。蘇韜神不知鬼不覺地移步到宇文慧蘭的身旁,小聲地同宇文慧蘭說著什麽。像是在說著節哀之事,又像是在討論接下來何人該死。
雖然不知道宇文慧蘭接下來又要弄出什麽么蛾子,但能肯定的是,宇文慧蘭會在她的景慧宮長久的住下去。而蘇韜,既然已經上了船,便會蒙著眼繼續走下去。
永明帝國的消息傳遞雖然不是非常便捷,但如皇甫家愛用的河影渡鴉,宇文家愛用的冥眼血鴿一樣,很多大家族、達官貴人都通過各種辦法,快速的將消息傳遞出去。
所以,永明帝國的皇后蘇青玥及小公主宇文綸青的突然薨逝,這麽驚天的消息,不到三天,已經傳到了帝王城外的各個縣郡鄉裡,臨海城也當然也不例外。
還是那熟悉的海天客棧,只是白月齋這處小院,已是人去樓空,小院的地上還能看出些許皇甫柏謙和宇文北欣“打鬥”過的痕跡。
此刻,劉掌櫃正拿著海天客棧各分號傳來的密信,來到靠窗的位置,把密信遞給了座席上的人。
那人看過之後,又望了望窗外一隊又一隊經過的軍隊,有著永明帝國禁衛軍鎧甲的,有穿海神衛鎧甲的。
轉過頭來,接信的人看著與他對坐之人說到:“女兒,我們也該走了,永明的天又在變了。我們也該回北冥看看你姐姐了。”說著,還把手中的密信遞給了她。
沒錯,這兩人便是北冥皇帝宇文北軒和北冥皇室的二公主,宇文北欣。
至於宇文北軒的護衛,還是一副副北冥各行行商的打扮,在海天客棧內外或坐著吃飯或是逛著臨海城的街。
“爹,你說他……就是皇……”宇文北欣突然想到,不能在此處地界的客棧內說出那人的名字,縱使是自己的海天客棧也不例外。
宇文北欣立馬改口到:“就是和姐姐有婚約的那小子,為什麽不跟我們走呢?爹爹最後都答應他先履婚約,然後才……嗯……還要在事成之後用我北冥之力幫他重振家族,他怎麽還是不跟我們走啊?”
看著女兒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宇文北軒覺得好笑,自己都還沒說什麽呢,女兒還著急上火了。感覺你比你姐姐更上心!
宇文北軒耐心地給宇文北欣解釋到:“欣兒,這世間之事不同於帝王之家。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看他家還曾只是帝王家的附庸,卻落得個這般下場!要是真入了帝王家,沒有十足的自我實力,他就算想,他也不敢。”
“爹爹,我不是很懂。”宇文北欣夾起面前的菜吃了一口。
“因為你在帝王家,所以感覺不到,我北……”說到激動,宇文北軒聲音提高,好在及時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繼續說到:“我北冥皇室猶如鐵板一般,你我都是在先輩的保護下成長起來的。不像永明帝國,有無數的蒼蠅叮著蛋上無數的縫。一不留神,就沒了。”
“唉,聽不懂。爹!你就說說我們怎麽辦吧?就這樣回去了?”宇文北欣最無奈的是她父親講道理,更無奈的是自己還喜歡問她父親,逼得他父親不得不講對著她“道理”。
宇文北軒看著窗外,喝了一口來自北冥的酒,說到:“那小子,會來的!”
“為什麽?”宇文北欣一下湊到宇文北軒面前,弄得宇文北軒的酒都灑了。
“我猜的……”宇文北軒哈哈一笑,又斟滿一杯,一飲而盡,再一次望向窗外,耳旁響起的是宇文北欣略帶撒嬌的喊著“爹爹”。
宇文北軒回過頭來,兩人又嘻嘻哈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路上的趣事,也盤算著回北冥的日子。
其實,皇甫柏謙是否會去到北冥,並不是宇文北軒猜的,他在皇甫柏謙走之前,把他拉倒一邊,對他說:“北冥有你的家,你的家人在等你。”那小子回了他句:“到時候我會來娶妻的。 ”
而這位要去北冥娶妻的“那小子”,皇甫柏謙,此刻還並未遠離臨海城。
他此刻又一次躲在了那熟悉的海邊密林之中,看著那片熟悉的海,熟悉的海灘,那座他熟悉的望海台,以及陌生的“海神衛”。
現在已經不再是海神衛了,只是皇甫柏謙還不知道。
這裡,有的只是禁衛軍,蘇韜派遣至此的整整四十萬禁衛軍!四十萬人在曾經皇甫將軍駐守的這片海岸,在這三線陣地中有序的排開。
在烈日下,沒有一人發出哼唧之聲,挺拔的身軀、嶄新的盔甲、寒氣逼人的刀刃劍刃,都無不透露出這是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要是宇文北軒看了,也會稱讚連連。
陪在皇甫柏謙身邊的,是一隻小花貓,而她的主人,現在是無比厭煩的在另一處,解決著……私人問題……
三天前的那晚,皇甫柏謙最終決定跟她走,把她高興不得了,不過皇甫柏謙跟她約定他想在海邊待上三天再走,為了記住這裡的海,記住這裡的人。
白衣女子本想告訴他,他肯定會回來的,但轉念一想,萬一回不來呢?豈不是傷了皇甫柏謙“幼小”的心靈。加之皇甫柏謙要跟她走,心情大好,隨口就答應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在海邊的三天,就沒出過密林!他一個男孩子找個地方站著就解決了,可我一個女孩子……
真是討厭的要死!皇甫柏謙,你就不能看一會兒回臨海城睡一會兒麽!我那小花貓給你騎著玩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