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宋嬸出院後,啟平經常去宋芝家看望,也帶了不少東西,可次數多了,讓宋芝覺得很難為情,她堅決不要啟平送的東西,不想再欠啟平人情,她覺得,啟平對她的照顧完全是出於兄妹之間的情誼,她很感激啟平,但很抗拒這種關系,她不想被啟平當做是他的妹妹。啟平看出了宋芝的難堪,也不再送什麽東西,每次去都是幫宋芝乾活,順便輔導一下宋巧。
轉眼過去一個多月,天氣徹底轉暖,和煦的春風將原先的那一抹綠色渲染開來,蔓延在這片黃色的天地中,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經歷一個冬天的休整後,開始為今年的生活奮鬥了起來。
地曬暖了,活多了起來,生產隊又開始忙活,起早貪黑的乾著農活,宣傳隊在地頭熱情高漲的喊著口號,乾活的人機械的揮著手中的勞動工具。
此時宋芝在人群中正賣力的揮著手裡的撅頭,她舉得很高,但每次撅頭下去挖的卻很淺,田地因為乾旱變得很硬,很難挖開,挖了幾下,她覺得有點累,太陽曬的她滿頭大汗,盡管還帶了個草帽。宋芝放下手裡的撅頭,一邊摘下帽子拿在手裡扇,另一邊掏出褲兜裡的手帕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的汗,她出了太多的汗,額前和鬢發粘在臉上,臉被曬得紅通通的。宋芝的口裡有點乾,想喝點水,可是隊裡帶的水都被喝完了,看著地畔旁躺倒的幾個水壺,她抿了抿嘴唇,帶上帽子繼續舉起她手裡的撅頭,這次撅頭下去,磕到了磚頭上,震得她手心一疼,把撅頭扔在了地上,手心裡磨的水泡被震破了,流出了水,這時候她想起了母親前幾天對她說的話:“乾活的時候往手裡啐點唾沫,這樣把工具抓得緊,手上就不會起泡。”看著手上流了水的水泡,宋芝苦笑了一聲,她想這下好了,不用再往手心裡啐唾沫,她重新撿起掉在地上的撅頭,又挖了起來。
啟平在屋裡收拾著明天去縣城上學的行李,把一切收拾妥當後,他準備去宋芝家,看看宋芝從生產隊回來沒有,順便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這一個月以來,每天去一次宋芝家已經成為啟平的習慣,宋芝在的話他會幫著宋芝安頓下家裡,宋芝要是不在,他就給宋巧輔導學習。
到了宋芝家裡,宋芝還沒回來,宋嬸和宋巧在家。
“啟平,你來了。”宋嬸看見啟平笑著說。宋嬸已經能下床了,正在翻曬著院裡的玉米。
“嗯,宋嬸,宋芝還沒回來?”
“沒有,昨晚我聽她說今天可能回的晚,怎了,有急事?”
“沒有,我就是問問,宋嬸你歇著吧,給我,我來翻。”說完啟平接過宋嬸手裡的木耙,開始翻曬玉米。
“謝謝你,啟平,多虧了你,要不然宋芝還得再受苦。”
“宋嬸,沒事的,你現在就安心養病,等病好了,什麽事情都好說。”啟平翻著玉米說。
等玉米翻完,啟平看見水翁裡的水見底了,就給翁裡挑滿水,安頓好一切,啟平給宋巧輔導了一會,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宋芝還沒回來。啟平等不住準備回家,他起身對宋嬸說:“宋嬸,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幫我給宋芝帶個話,讓她明天早上等我一會兒,我給些東西,不耽擱她出工的。”
“嗯,我會給宋芝說的,你回吧啟平,我送送你,路上小心。”宋嬸起身說道。
“不用,宋嬸,你歇著吧,我回了。”說完啟平出了門回家。
宋芝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她把肩上抗的撅頭放在院門口,
揉了揉被壓痛的肩膀,活動了下胳膊,深呼口氣,調整了一下疲憊的狀態,笑著喊了句:“媽,我回來了。”說完朝窯裡走去。 一進窯裡,宋芝二話不說,跑到翁旁邊,用杓子舀了些水,開始大口的喝,喝完又舀了一杓。
“呀,娃,你別喝涼水,鬧肚子,我給你倒點熱水喝。”宋芝的母親急著說。
宋芝邊喝邊擺了擺手, 等喝完後笑著說“哈哈,媽,我喝飽了。”
“你這怪女子,看你鬧肚子的時候怎辦,下次別喝涼水。”宋芝的母親嗔著說道。
“嗯嗯,下次喝熱水。”這時宋芝發覺水翁裡的水滿了,對母親說:“媽,我啟平哥啥時候走的。”
“剛走一會,哦,對了,啟平讓你明天早上等等他,給你些東西。”宋芝的母親說。
“嗯,我知道了。”宋芝想著,啟平應該是有什麽要緊事找她,她有一點期待。
看著宋芝被曬的紅紅的臉,宋芝的母親心疼的問:“今天的活重不重,累著了吧。”
宋芝一聽,趕忙把手往身後躲了躲,不想讓母親看見她手上的傷口,笑著說:“今天的活輕,就是太陽辣,曬得很。”
“那就好。”宋芝的母親松了口氣,接著說:“哎,我看啟平那小夥子不錯,人好看,心眼也好,幫了咱家這麽多忙,你將來要是嫁給啟平,我也就放心了,你現在跟媽說說,你是怎想的?”
宋芝沒想到母親會問這個,心裡一驚,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媽,你幹嘛問這個,什麽我怎麽想,不跟你說了,我吃飯去了。”說完趕緊跑了出去。
宋芝的母親看到宋芝的樣子後,會心的笑了笑,她放心了很多,自從宋芝跟著生產隊出工後,這兩天她一直琢磨著要給宋芝找個對象,宋芝年齡也不小了,早點成家,能幫宋芝分擔身上的擔子,也好撐起這個苦難的家,她覺得啟平就很不錯,今天試了試女兒的態度,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