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皖北山區重鎮,日軍第十二旅團司令部駐地。
趙文和這些人,一直在野戰部隊,戰場上衝殺還行,像那種化妝潛入敵佔區的事顯得外行,這方面林梅、譚平這些搞情報工作的人強項。按照情報處長葛明的部署,林梅譚平等人應該去平城去電台,平城是日軍旅團司令部所在地,密布日軍的軍警憲特,這次去平城郝家中醫診所去電台,需要化妝前往,按照譚平的意思,由他和林梅來完成,最好不讓趙文和的人參與,林梅不同意攤平的安排,覺得去敵佔區也要有戰鬥準備,說道野戰,自己和譚平和趙文和差遠了,堅持讓趙文和參加行動,因林梅是最高指揮官,譚平不得不同意。
林梅雖說是這隻隊伍的最高指揮官,但畢竟只有二十四歲,又是個女孩子,是在不得已的狀態下成為最高指揮官,表面堅強,內心其實也很脆弱,通過幾次戰鬥和接觸,她在心裡上對趙文和產生了依賴心裡,覺得有這小排長在身邊心裡踏實多了,所以堅持讓趙文和參加行動。
早晨六點多中,一行五人出發,奔平城而來,林梅與趙文和扮成走親戚有錢人家的小夫妻,譚平扮成管家,他有地下工作經驗,遇事由他出面接洽,王嵐扮成丫環,章鳴扮成隨從。
讓章鳴參加行動,是趙文和的注意,章鳴這人非常機警,槍法好,與自己配合默契,一旦有事是自己的好幫手,他心裡對林梅、譚平的野戰能力心存慮。
他們趕著一輛馬車,從雲橋寨請了一位村民做向導,翻過兩座山,走了四個多小時,雲橋寨的向導把他們送到通往平城的大路上,說:“長官,一直往前走,都是大路了,大路上經常有日軍隊伍,要注意”,說完就回去了。
林梅穿慣了軍裝,這身小媳婦的打扮很不習慣,動作有些僵硬,譚平有過這樣的經歷,在路上一直給林梅講解。
趙文和對這樣的行動不感興趣,也不是他的長項,只能按照林梅、譚平的按排行事,平時看慣了穿軍裝的林梅,這一身小媳婦的扮相別有一番風情,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早上出發時,王菊花看到趙文和與林梅扮成小夫妻,醋勁十足,很不滿意,說一看就不般配,林梅看起像個大姐姐,阿文像個小弟弟,後來郭大貴出面勸了勸,說這是假扮的,給別人看,山區娶大媳婦的很多,王菊花才不說話了。
中午,幾個人趕著馬車正走著,遠遠看見塵土飛揚,一隊日軍摩托車隊迎面而來,趕緊把馬車牽到路基下的草地裡,躲開日軍的摩托車隊,看著趾高氣揚的日軍士兵,趙文和使勁的握住勃朗寧手槍的槍炳,心中充滿了怒火,林梅看出趙文和的情緒,緊緊地挎著他的右胳膊,死死按住他握槍的手,在外人看來是一對親密的小夫妻。
摩托車裡坐著川島和麻田,有消息說在山裡發現了中國軍隊,匆匆忙忙趕過去,如果他們知道他們苦苦尋找的、擊斃藤田大佐的死敵,就這麽輕易的從他們身邊溜走,一定悔青腸子。
黃昏時分,到達平城外一個小鎮,距平城不足十裡的小鎮,相馬鎮,很久以前這是一個買賣馬匹的市場,因此得名。小鎮不大,只有一條街,但很熱鬧,大多數想進平城的客商都在此歇歇腳,鎮上有一家李氏客棧,前後兩排平房,門前立著一個黑色木板,上面塗著白漆大字,“李氏客棧”,譚平、林梅、趙文和三個人進了客棧,王嵐和章鳴在外面看著馬車。客棧裡面,正對著門口,
是個接待的櫃台,櫃台上方一塊木匾上寫著“和氣生財”,左右兩邊有幾副桌椅,桌上擺著茶碗茶壺,幾個人剛一進客棧,一個夥計就迎上來了,問道:“客官,幾位住店哪,裡邊請,客人三位”。 林梅、趙文和走到右側的一個桌子邊坐下,夥計過來淇上茶,兩人喝著茶,看著譚平過去辦手續。
譚平走到接待櫃台前,衝櫃台裡的掌櫃的點一點頭,掌櫃的四十多歲,身材不高,穿著馬褂,戴著禮帽,臉上還戴著一副眼鏡,看到譚平走過去,立刻陪著笑臉,問:“客官住店哪,有雅間客房,有普通客房,價格公道,您放心吧”,譚平回答:“房間裡有碧螺春嗎,最好足斤的,洞庭湖產的”,掌櫃的看著譚平一怔,停了一會兒,緩緩的答道:“沒有碧螺春,只有大紅袍,不足斤,八兩裝,武夷山產的”,譚平臉上露出了笑容,說:“掌櫃的,能帶我們看看房間嗎”,“好的,跟我來”,幾個人跟著掌櫃的通過一個走廊,向後面那排平房走去,他們跟著掌櫃的進了最靠東側的一個房間,掌櫃的回身又問譚平:“先生,貴姓”,譚平答道:“免貴姓譚”。
掌櫃的興奮的伸出手,和譚平緊緊握在一起,說:“可見到家裡人了,譚參謀,我姓秦,就叫我秦掌櫃吧”,在這到處是日本兵、特務、漢奸的地方,能見到自己人,譚平也很高興,向林梅介紹:“秦掌櫃是平城軍統地下交通站的站長,負責進出平城的交通工作”,又向秦掌櫃介紹了林梅,秦掌櫃聽說林梅是總部的情報參謀,目前在皖北山區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讚歎道:“這麽年輕的女孩子,就敢來到這狼窩虎穴,巾幗不讓須眉”。
秦掌櫃安排的房間,是對面兩間房,中間是個小客廳,客廳北牆,立著一面屏風,屏風上畫的是一副仕女圖,把北牆全部遮住,屏風後面有一個暗門,出了暗門是一片菜地,這是緊急情況的出口。
秦掌櫃又吩咐夥計把章鳴和王嵐讓進來,把馬車牽到後院,夥房準備晚飯。回到客廳坐好,譚平問:“秦掌櫃,最近和城裡面又聯系嗎”,秦掌櫃搖了搖頭說:“沒有聯系,只知道城裡有我們的人,我們沒有聯系方式,上峰要求我們不能主動聯系其他人,除非情況緊急”。
譚平想起來了,軍統的工作原則,沒有工作關系不得互相聯系,他看著秦掌櫃問:“我們明天進城,有困難嗎”,秦掌櫃想了想說:“現在進城盤查很嚴,沒有身份證明不讓進城,我明天上午把你們的身份證明做好,你們下午進城”,秦掌櫃停頓了一會兒,又說:“你們的馬車也不行,得換一輛,否則你們的武器帶不進去,沒有武器太危險了”。
譚平看著秦掌櫃問:“你有辦法嗎”,秦掌櫃點頭,“明天上午就會弄好,換一輛馬車,你們每人可以帶一隻短槍,城門每天上午九點開門,下午四點關閉,除了這時間,其他時間禁止通行,掌握好時間,很重要”。
等秦掌櫃離開了,趙文和看著譚平欽佩的說:“譚參謀,我真是開眼界了,這裡也會有我們的人”。譚平嚴肅的說:“趙排長,你沒有地下工作經驗,也沒有這方面的訓練,以後我們在敵後工作,地下工作經驗很重要,有機會我好好培訓培訓你們”。
林梅對譚平說:“譚參謀,我們研究一下明天進程的方案吧,平城是日軍在皖北的大本營,敵人防范一定很嚴,我們應當做好預案”。
譚平讓大家圍坐在一起,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明天我們下午進城,先找一家客棧住下,敵人下午四點關城門,咱們如果拿電台出不了城,太危險了,進城後,第二天去郝家中醫診所取電台,分兩路,我和林參謀、王嵐進診所聯系,趙排長、章鳴負責警戒”。
林梅想了想,說:“進診所危險大,譚參謀負有與總部聯系的職責,而且掌握軍統地下組織,不能出事,還是我和趙文和去取電台,你們負責警戒,如果有事被打散,就想辦法各自出城, 集合地點就是李氏客棧”。
趙文和說:“不如自己和章鳴去取電台,如果有情況,自己和章鳴容易脫身,自己和章鳴都是山區長大的孩子,跑得快”,趙文和心裡對林梅的野戰能力很懷疑,嬌小姐一個,打起仗來麻煩。
譚平還想爭辯幾句,林梅揮揮手,“就這麽定了,執行命令吧”。躺在客棧的床上,林梅翻來覆去不能入睡,聽著小客廳裡傳來了趙文和均勻的呼嚕聲,不僅很羨慕,她和王嵐住在右邊的房間,譚平住在左邊的房間,趙文和與章鳴住在小客廳。其實林梅不知道,像趙文和這樣的一線士兵,每時每刻都面臨生死,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倒頭就睡,是他們的基本功。
第二天下午,秦掌櫃給他們每個人弄了一個身份證明,重新換了一輛馬車,趙文和看了看說:“秦掌櫃,這和我們原來那輛馬車沒什麽不同啊”。秦掌櫃哈哈大笑,說:“小夥子,沒什麽不同,你看”,秦掌櫃把馬車兩側車廂板拿了下來,車廂板挺厚,打開一看,裡面是空的,秦掌櫃說:“小夥子,聽說你槍法挺準,把槍放進來吧,帶進平城”。
趙文和恍然大悟,可以把短槍隱藏在這裡面,馬上把自己的配槍放進去,其他幾個人也把配槍放進去,這樣就可以帶進平城了。
秦掌櫃又囑咐道:“車上只能少爺少奶奶坐,其他人只能跟著走路”。趙文和扶著林梅上了馬車,章鳴牽著馬,譚平、王嵐跟在車旁邊,幾個人奔平城而來,心裡忐忑不安,不知下一步會有什麽時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