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天空陰雲密布,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平城以前是C集團軍司令部駐地,林梅和譚平在平城駐防過幾個月,對平城很熟悉,人口稠密,繁華熱鬧。
城門前是商家的重要陣地,從距離城門一二裡地的地方,商販聚集地,路兩旁商鋪林立,擠滿各色小販,兜售各式各樣小商品,每次經過這裡,林梅都經不住誘惑,一定掏錢買點什麽。
盡管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還是讓林梅、譚平感到震驚,城門前的商鋪都不見了,各色小販也不見蹤影,城門兩側用幾層沙袋堆起了人工掩體,沙袋上架起了機關槍,沙袋後面是荷槍實彈的幾個日本兵,城門前有幾個皇協軍(偽軍,警備隊員),對過往行人進行盤查。
將近下午四點,林梅、趙文和等幾個人來到平城城門前,選擇這個時間點,因秦掌櫃說城門馬上到關門時間,這個時間檢查的松一些,只見一個皇協軍警備隊員過來檢查,看樣在是一個小頭目,問:“從哪來的,有證件嗎,到城裡做什麽”,譚平趕緊上前搭話:“長官您好,我們從相馬鎮來,這是我家少爺和少奶奶,進城看病,去郝家診所,這是我們的證件”,說著,譚平掏出證件遞給這個皇協軍小頭目,這個小頭目接過證件看了看,又圍著馬車轉了兩圈,問:“什麽病啊,怎麽才進城啊”,譚平馬上回答:“傷寒病,本來打算在鎮上看看,可是一直不見好,中午才定下來去郝家診所看看”。
皇協軍小頭目看著馬車上的林梅和趙文和,只見林梅趴在趙文和懷裡,不停地咳嗦,又看了看馬車裡,馬車裡面除了兩床棉被,什麽也沒有,沒發現什麽問題,來到譚平面前,把證件還給了譚平,說:“下午四點關城門,下次早點,進去吧”。譚平揣好證件,說:“謝謝長官,下次一定注意”,不慌不忙的牽著馬車進入了城門。
平城街上人不多,時不時有日本兵和皇協軍的巡邏隊,幾個人牽著馬向北穿過了幾條街,來到一家王家客棧,客棧不大,也沒有幾個客人,掌櫃的和夥計不太熱情,都是懶洋洋的樣子,掌櫃的問:“幾位,我們這的客房都一樣,隻分前院後院,幾位住在哪”,譚平回答:“我們住後院,後院安靜些,夥計把我們的馬車牽到後院吧”。
在房間裡,譚平說:“我考慮了,還是我和林梅去診所裡取電台,文和和章鳴在外面警戒,他們兩人槍法好,野戰能力強,現在平城的情況不明,謹慎一點好”,又再一次強調“如果順利拿到電台,還在此處匯合,如果有突發事情,各自想辦法出城,相馬鎮匯合”。
郝家診所在的地方叫寬平大街,東西走向,距離王家客棧不太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寬平大街是平城醫院診所集中的地方,街道兩旁密布醫治各種病的診所,還有十幾家藥店,郝家診所座落在寬平大街中間,是個很氣派的二層樓房,在平城很有名氣,譚平以前來過幾次。
上午九點,林梅幾個人來到寬平大街,街上人不多,遠遠看見郝家診所的牌匾,牌匾是一個高高挑起的燈籠,白底紅字“郝家診所”,門前一副燙金字對聯“願作善人行善事;不為良相作良醫”。診所門前有幾輛黃包車,林梅、譚平、王嵐走向診所,趙文和與章鳴更在後面警戒,距離四五十米。
趙文和、章鳴很少進城,看什麽什麽新鮮,城裡的很多規矩不太懂,兩人就站在路中央,看著林梅她們走向郝家診所。
突然有人狠狠地推了趙文和一下,喊道:“懂不懂規矩,靠邊點”,趙文和趕緊向街道邊上閃了閃,回頭一看是一個黃包車夫,拉著一輛黃包車。 趙文和嘴上說了句:“對不起了”,他馬上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黃包車夫穿著黑色綢緞外套,帶著黑色禮帽,穿著黑色皮鞋,手上很有勁,特別豪橫,根本就不是一個黃包車夫的打扮和行事方式,閃身之際,趙文和還發現了這個人腰間別著短槍,而且診所門前黃包車夫打扮都差不多是這樣子。
“不好”,趙文和馬上意識到有埋伏,看著林梅、譚平馬上要進入診所,已來不及通知,如果大聲喊叫,就都暴露了,他低低的聲音對章鳴說:“有埋伏,我把敵人引開,你們馬上出城”,說著掏出勃朗寧手槍,對著空中開了兩槍,然後向寬平大街西邊跑去。
林梅和譚平向診所走去,看到診所門前人不多,很高興。林梅心想趕緊拿了電台回去,不容易引起注意,剛到診所門前,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兩聲槍響,馬上挺住腳步,想看一看出了什麽問題,這時從診所內衝出來幾個人,一色是黑色綢緞外套,黑色禮帽,手裡拿著短槍,診所門前的幾個黃包車夫也是同樣裝扮,聽見槍響馬上扔下黃包車,站了起來,從腰間抽出短槍,“有埋伏”,林梅、譚平馬上意識到,趕緊和王嵐一起閃到路邊。只見這些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留下幾個人在診所裡繼續蹲守,其他人順著槍響的方向追去。
“好險哪”,看著這些人的背影,譚平低聲對林梅說:“這個地下聯絡站已被敵人端掉了,馬上離開”,三個人轉身往回走,迎面章鳴走過來。章鳴低聲說:“林參謀,排長發現有埋伏,來不及通知你們了,只能開槍把敵人引開,讓我們馬上出城,先不要管他”。
譚平看了看周圍,說:“我必須馬上出城,用不了多長時間城門就會封鎖,快走”,林梅猶豫了一下說:“要不要等等文和,我們走了,他怎們辦”,譚平擺擺手說:“不能等他,耽誤一會,我們都走不了,這也是地下工作的規矩,快走吧”。
四個人急忙回到王家客棧,牽上馬車,匆匆出城,剛剛出了城門,就聽一個皇協軍警備隊的小頭目,大喊:“長官有令,馬上關閉城門,有刺客”,他喊完,和幾個皇協軍隊員一起“吱吱呀呀”,推動兩扇巨大的城門,瞬間兩扇厚重的城門就合上了。再晚一步,幾個人就都被關在裡面了。
幾個人趕著馬車,匆匆來到相馬鎮李氏客棧,找到秦掌櫃,通報了一下情況。 秦掌櫃也感到很震驚,郝家診所這個聯絡點很隱蔽,這麽快就被破獲了。
譚平看著大家:“沒有電台,和老家聯系不上,下一步怎們辦”,秦掌櫃建議:“先在相馬鎮待幾天,等等趙排長,我看趙排長身手不錯,平城人口眾多,地面很大,周旋余地大,敵人沒那麽容易抓到他”,林梅點頭同意:“在這等幾天,我相信文和肯定能出來”。
沒有趙文和在身邊,林梅心裡有點空落落的,感到不踏實,還有趙文和不在,自己和譚平控制不了趙文和的部隊,尤其是哈明田、李文明這些兵油子,根本看不起自己和譚平這些總部的軍官,也不會聽自己的指揮,尤在其遠離大部隊的敵人後方,他們只聽趙文和的。
平城,在日軍第十二旅團司令矢村少將辦公室裡,矢村聽著特高課課長木村的匯報,“司令閣下,對不起,沒想到我們在郝家診所的埋伏被發現了,他們的同夥提前鳴槍示警”,矢村看著面前的木村,嚴厲的訓斥:“木村君,平城是我們的大本營,必須保證城內的治安,盡快肅清城內的反日分子,我會命令川島中佐配合你的行動”,木村立正回答:“已經開始全城大搜捕,這個抵抗分子肯定跑不了,我會和川島君通報情況,爭取一起行動”。
木村出身於日本黑社會組織黑龍會,長期從事情報工作,是個中國通,歷來主張恩威並施,他對於川島這樣的赳赳武夫很看不起,認為他們除了只會殺人之外,什麽都不懂,無奈,川島立過很多戰功,深得司令長官的信任,是矢村面前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