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宿,還沒有走出日軍包圍圈。
從山坡向下看,兩山之間有一條曲折蜿蜒的公路,公路早已被日軍控制,日軍野戰醫院設在公路旁的一塊平地上,野戰醫院規模不大,只有四五頂帳篷,因天色尚早,凌晨時分,帳篷外面幾乎沒什麽人。
趙文和所在的C集團軍N師,是國軍最早的美械化師,裝備也是國軍中最好的,人人配有湯姆式衝鋒槍。湯姆式衝鋒槍與日式三八槍相比,日式三八槍射程遠,一般達到800米——1000米,但殺傷力小,後坐力大,火力覆蓋范圍小,相反湯姆式衝鋒槍殺傷力大,後坐力小,火力覆蓋范圍廣,只是射程沒有日式三八槍遠,特別適合於近戰,在國軍中一般只有連以上軍官配有手槍,趙文和是個排長,所以也配備湯姆式衝鋒槍。
趙文和看著山下日軍醫院,命令道“我、哈明田、李文明各帶一組,隱蔽接近敵人,盡量接近了再開火,突然襲擊,二十分鍾內結束戰鬥”,接著他又狠狠地補充了一句“殺無赦,不留活口”,說著他率先提著湯姆式衝鋒槍衝向了日軍野戰醫院。
嚴格的說日軍這所野戰醫院還不能稱之為野戰醫院,只是一個收容所,收留一些掉隊的士兵和一些負輕傷得士兵,還有一些日軍軍官太辛苦了,也可以到這個收容所放松幾天,醫護人員只有幾個護士,今天這裡就住進了一位重要人物,藤田大佐。
藤田屬於日本皇族,向他這樣的人物,一般很少到作戰一線部隊,都在旅團總部掛職當個參謀之類的閑職,鍍鍍金了事,可是藤田看到日軍所向披靡,國軍迅速崩潰,自己躍躍欲試,非要到一線作戰部隊任職。沒辦法,這樣的人物得罪不起,第十二旅團司令長官矢村少將,不敢讓他真到作戰部隊,一旦有了閃失不好交代,就任命他為輜重聯隊參謀官,沒想到藤田在行軍途中腳扭傷嚴重,只能住進這個臨時野戰醫院休息休息。
五月的皖北山區,天氣炎熱,帳篷門大開,幾個日本兵走出帳篷,在帳篷前面納涼聊天,一派休閑模樣,一個日本兵突然感到後面有響動,趕緊回頭看看是什麽情況,發現樹叢中伸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槍口,剛想大聲叫喊,對方的槍響了,在帳篷外休閑的幾個日本兵瞬間被擊斃,緊接著槍聲大作,響成一片。
擊倒了幾個日本兵,趙文和他們迅速衝到帳篷前,從敞開著的帳篷門扔進幾顆手榴彈,手榴彈爆炸瞬間炸飛了帳篷棚頂,裡面一片慘叫聲;隨後,趙文和他們用衝鋒槍向帳篷內一陣狂掃,帳篷裡的慘叫聲逐漸減弱,再後來就徹底沒了聲息,趙文和揮揮手讓大家停止射擊,帶人走進一個帳篷,帳篷裡橫七豎八躺滿了日本兵的屍體,胳膊、大腿、手腳也飛了一地,跟在趙文和身後的哈明田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時,趙文和聽見一個病床下面有響動,舉起槍厲聲喝道“什麽人,快出來”,兩個日本女護士,十七八歲的年齡,瑟瑟發抖哭哭啼啼的從床下爬了出來,手裡都拿著一個鋼製的托盤,托盤上沾滿了彈片,是這兩個托盤救了他們的命。
哈明田突然想起鷹嘴嶺那個護士的慘狀,一拉槍栓,就要開槍,旁邊的郭大貴一把抓住槍身,向哈明田求情說“大田,還是兩個孩子,應該也沒有什麽惡行,饒了她們吧”。哈明田氣不過,抬起槍向空中放了兩槍,氣橫橫的說“郭老蔫,你就是個老娘麽,回家抱孩子去吧,出來打什麽仗”,說著把槍狠狠地往肩膀上一背,
走出了帳篷,趙文和搖了搖頭“老貴哥,你處理吧”,說完他也走出了帳篷。 郭大貴,看了看兩個日本女護士,哎,都是可憐的人哪,指了指一旁的公路,打了一個讓她們快走的手勢,兩個日本女護士看到自己能活命了,向郭大貴深深的鞠了一個躬,互相攙扶著從炸碎的帳篷一角向公路走去。
趙文和走出帳篷,李文明跑了過來,“排長,清點完了,沒有活口,一個大佐,兩個重佐,其他一些是士兵,一共五十七人”,接著有點尷尬的說“還有幾個護士,也被炸死了”。
趙文和看著大家興高采烈情緒高漲的樣子,想起了一句雞湯文,“失敗是成功之母”,簡直是一句屁話,一場一場的失敗,接下來只能還是失敗,只有勝利才能取得勝利,勝利才是勝利之母。他把哈明田、李文明召集過來,吩咐道“這裡離公路太近,用不了半個小時,日軍的增援部隊就會趕到,組織大家馬上撤離”,又命令“大家帶足吃的東西,盡量多帶彈藥,我們在這個山裡可能會多待一段時間了”。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爬上了東側的一座山的山頂,聽見山腳下有汽車的鳴叫聲,兩卡車日本兵風風火火的趕到日軍收容所的現場。
急急忙忙趕到現場的日軍指揮官是川島中佐,他是第十二旅團直屬特遣隊隊長,曾在德國受訓特種作戰,精明強乾又驕傲無比,正在附近巡邏,聽到槍聲就趕了過來,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被燒焦的帳篷,對副隊長麻田中佐說“這些可惡的中國人,不敢和我們正面交戰,就會偷襲我們的後方醫院,都是膽小鬼”,麻田歷來很佩服自己的長官,點頭稱是“是一群膽小鬼,就會乾偷襲的勾當,抓住他們,一定把他們的頭砍下來”。
川島和麻田走進了被炸得亂七八糟的現場,川島命令道“麻田君,要把死亡的人名字記下來,他們是為帝國聖戰而亡,應該得到國家的撫恤”,一個被炸的缺了一個胳膊和一條腿的屍體引起了川島的注意,這個屍體的軍銜是大佐,在這麽小的一個野戰醫院,怎麽會有這麽高級的軍官哪。
“麻田君,這是個大佐,是誰哪,我們應當認識,翻過來,看看”川島命令道,麻田把屍體翻了過來,擦了擦屍體的臉,川島和麻田的臉馬上變得更加難看了,藤田殿下。川島和麻田屬於直屬特遣隊,經常旅團司令部,多次見到過藤田,對這個高傲自大的皇族人物,很是看不起,認為這是個誇誇其談的家夥,但沒辦法,人家是皇族,雖然心裡不滿意,臉上還得陪著笑,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他。
川島通過電話向上司矢村簡要的匯報了野戰醫院被襲擊的情況,停了停,又說“將軍,還有一個不幸的消息,在死難的軍人中,有一位是藤田殿下,他也在現場”,矢村對這樣一個消息,也感到震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等了等不見上司回話,川島又說“將軍,藤田殿下的屍體我們已經清洗完畢,準備運回國內,您還有什麽指示”。
矢村頓了頓,問“殺害藤田殿下的人抓到了嗎,是些什麽人”,川島立正回答“是一群隱蔽在山裡的中國人乾的,我馬上開始清剿行動,一定盡快抓住這些可惡的中國人”。矢村緩緩地說“川島君,這件事傳回國內,會引起軒然大波,我旅團的聲譽也會受損,必須盡快抓到殺害藤田殿下的人,馬上開始搜山,旅團會全力支持你的行動”。“嗨!”,川島放下電話,對麻田說“麻田君,馬上組織部隊,開始搜山,立刻行動”。
在山頂的趙文和,看著亂成一團的敵人,心中高興極了,說道“老貴哥,剛才從敵人哪搶來的好吃的,給大家分分,好好吃一頓大餐”,“老李,大田,章鳴過來一下,咱們商量一下下一步行動”,趙文和資歷淺,年齡小,偶然的情況下成為這隻隊伍的指揮官,很多事情不敢自己做主, 論資歷哈明田、李文明都比他高,章鳴的資歷和他差不多。
天大亮了,山頂上越來越熱,趙文和擦了擦汗,問章鳴“章鳴,你主意最多,說說看,咱們下一步行動”,章鳴吃了幾口日本罐頭,回答“原來我們沒有暴露行蹤,無論是回去,還是尋找林梅少校,都可以秘密進行,現在行蹤暴露了,日本人一定會瘋狂的尋找我們,還是你決定吧,我們服從”,李文明說道“剛才在山頂,我看到了許多雜亂的腳印,奔東面去了,不可能是日本人人的,估計是林梅少校她們的”。
思考一會兒李文明又說“現在回去,沒找到林梅少校,咱們交不了差啊,咱們這些人爛命一條,林梅少校的命可金貴呀”,“我說,找不到他呀,我們這些人也別回去了,回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聽李文明這樣一說,大家都不出聲了,在國軍裡,打死多少日本人可能沒人在意你,如果惹惱了長官,那就不好辦了。
哈明田看著幾個人都不說話,說道“我說呀,咱們就按老李說的,向東尋找林梅少校,需找機會在乾日本人一家夥,都說八路就會打遊擊,我看遊記方法真不錯,咱們也這麽乾,再偷襲幾個日本人的醫院”。
趙文和也想起了郭連長惡狠狠地目光,,沒有找到林梅,沒有林梅的確切消息,按照C集團軍慣例,現在回去凶多吉少,自己一個人還好說,這麽多弟兄怎麽辦。最後,斬釘截鐵的說“不能回去,我們還是按照一排副的主意,向東繼續尋找李梅少校,找機會再乾日本人一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