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小孟凡優異,且自命不凡的表現,從而使得他可以隨心所欲找家人下棋,而且不止一周,至少有一個月了。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的學習成績很好,不僅家人信服,學校的老師和同學也信服。他就是這麽聰明,無論學習成績,還是棋類水平,都在不斷提高。
其實直到一個月之後,家人才了解到小孟凡為什麽要學棋,敢情學校舉辦了一次校內的中國象棋比賽,小孟凡在並不被看好的情況下竟然取得了第一名。這下子全校的師生都不免大跌眼鏡,因為小孟凡隱藏得極深,在校的時候連一句跟象棋有關的話都不說,結果呢,居然是冠軍。
至於小孟凡的學習成績為什麽會這麽優異,其原因很簡單,貼近生活。沒錯,就是貼近生活。小孟凡在家的時候常常跟陳曦微用英語對話,語法組詞錯了便改;相對的,跟陳父聊天則盡可能用古文,若有不通之處被爺爺指出,也不氣惱羞愧,轉而查字典、閱辭海,只求加深記憶,不再舛誤;而跟陳母在一起下圍棋時,陳母為了鍛煉他的眼力和速記,讓他數目。起先很費勁,但後來卻很輕松,甚至是下至殘局階段,小孟凡仍然可以精準無誤地數目。
由此可見,生活可以更好的服務於學習,而學習則意味著享受更充實的生活。
陳家人的教育方式不可謂不對,至少小孟凡是樂於學習,且樂於生活的,學習和生活這兩者原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只是有很多家長為了能夠讓子女舒心、靜心於學習,便把他一個人孤立在書房的寫字台前。這種教育方式已經多次被證實是錯誤的,但仍有許多家長固執己見地選擇這麽做。其原因為何?想必是家長自身並沒有受過真正意義上良好的教育,以致錯上加錯,認定讓孩子苦心孤詣才是最佳的學習方法,且自己無力輔導。
區別於那些普通家庭,陳家人接受的教育更多,方式方法也就更多,因為他們知道哪些方法是正確的,哪些方法是錯誤的。如此一來,才能深刻地明白怎麽教育孩子既能夠使其興趣愛好廣泛,且學習成績同樣名列前茅,即所謂事半功倍。
“這小子,真不是個好東西,合著學棋就是為了爭奪第一名,而且最可惡的是他事先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陳曦微對小孟凡頗有微詞,即便他拿著金燦燦的獎狀和一整套精致的學習用品回來,陳曦微對他仍是冷冰冰的。
“你也別這麽說,好歹人家拿第一了——冠軍!說明什麽?說明他並沒有給我們丟臉,還為我們爭光了呢。”趙小天笑著說。
“就是。再說了,我能拿冠軍,不也是你們教導得好呀。媽,這個獎狀我送給您,至於這套學習用品嘛,我就留下啦,這樣您就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老媽。”小孟凡雙手將金字冠軍獎狀放到陳曦微的腿上。其實他本想著雙手奉上的,可陳曦微壓根就沒打算接。
“去你的,我才不老呢。”陳曦微笑罵道,敢情她在意的是這個。
“不老,不老,媽媽年輕貌美。”小孟凡嬉皮笑臉地誇讚說。
“少來奉承我!我可不吃這套。不過呢,這獎狀我看我還是收下吧,難得你小子這麽明事理。”
“那是,沒有父母的厚愛,我也不可能拿到冠軍呀。”小孟凡正色說。
“這還算是句像樣的話。”陳曦微心裡也蠻欣慰的。
“孫子,你知道你媽為什麽這麽急著把那張獎狀留下嗎?”陳父說。
“這我還真不知道。
” “因為你媽她從小到大就沒得過冠軍。無論什麽比賽,她都沒拿到過冠軍,別說冠軍了,就連季軍也沒拿到過。”
“真的?”小孟凡驚奇地望著陳父,又不時扭頭瞅上陳曦微兩眼。
“可不是嘛。”陳父笑說。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陳曦微瞪了小孟凡一眼,轉頭又衝陳父說,“好啊,您可真行,您女兒的優點您一樣都不說,糗事可沒往外抖落,可氣死我啦。”
“優點?”陳父閉上雙眼苦想片刻,可想了好久之後卻說,“優點?實在是抱歉,我還真就沒想出來。”
陳父的話惹得趙小天和小孟凡好一陣子大笑,且遲遲不停。小孟凡甚至說了這麽一句話,“真不知道奶奶若是聽爺爺這麽說媽媽,不知該作何反應呢?”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奶奶都知道。我想即便你奶奶聽到了,除了無奈的苦笑,也的確拿你媽沒什麽脾氣。”陳父笑說。
“對,對,很好,很好,乾得漂亮,你們就合起夥來氣我吧。我呢,我也不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尤其是跟你們祖孫三個。”說著,陳曦微獨自一人做起了低頭族,百無聊賴地玩起了掌中的手機,再不與他們講一句話。
陳曦微雖然是八十年代生人,但卻不是一個純粹的低頭族,相比較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樂於玩弄掌中的手機,她則更喜歡做一些古典知性女人習慣於做,且樂於做的事,譬如烹飪、讀書、著詩詞、寫文章,或是跟趙小天,再不就是閨蜜到各地旅遊賞景。但今天的她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著惱地借由手機上的一些東西來讓自己消氣。
這時,趙小天和小孟凡對望一眼,忙來左右夾擊,哄她開心。一邊賠禮道歉,一邊推拿按摩的,可是把陳曦微折磨得夠嗆,也就再顧不上玩手機了。沒辦法,隻好露出酒靨甜笑,並真的把心中的氣都給消了,誰讓小孟凡這麽會哄人開心呢。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卻足以說明陳家人的生活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雅儒一般死氣沉沉、無所事事,整天只知道詩文唱和,隻管聽風吟雨。亦非世俗之家一般一味勤勤懇懇、營營奔忙,且怨天尤人,呵壁問天付出太多,而回報太少。
他們對於工作、學習、休息,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獨到且精辟的見解,近似中庸之道,卻又區別中庸之道,因為他們並不相信天人合一那一說。在他們看來,所謂的中庸即是平庸,完全是偽哲學。
他們有追求,無論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但卻並不盲目執著,更不會因為得不到而性情大變到憤世嫉俗,進而喪心病狂到毀滅自己,甚或毀滅一切,包括那些並不存在的所謂信仰。
他們享受生活,享受生活給他們帶來的一切,哪怕是困苦和疑惑,他們也會勇敢地、坦然地面對,從而使自己在思想層面上的境界得以升華,起碼做一個無愧於自己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並不信神,任何國家,任何地域的神靈他們都不信,以至於他們家從不供奉任何一尊神像。那他們信什麽?他們信的只有自己,只要能夠活得快樂就好,畢竟人生是短暫的,不需要痛苦時刻相伴。
趙小天很欣慰,小孟凡的進步是有目共睹的,無論學習成績,還是業余生活中的興趣嗜好。不過這麽一來也讓他多了分深思熟慮——這小子的腦細胞仿佛要比正常人多出來十倍。沒錯,至少十倍,小孟凡所學之繁雜,卻無一不通、無一不精,這一點就連曾經作為尖子生的趙小天都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如此一來,小孟凡的生活已經不需要趙小天過度操心了。原本他是很惦念的,畢竟小孟凡沒有絲毫功底,所學所為勢必得有人從旁督促協助,但現在卻不會了,只要小孟凡能夠恪守己律,不要自以為是到惹人憤慨就行。這一點,相信陳家三口一定會時刻叮嚀囑咐的。
現在在趙小天心裡,仍有一事縈繞腦海,那就是孟令軍老人的重托。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去看望老人了,更別提帶著小孟凡去了。他並沒有忘記老人,只是不敢面對老人那一臉無助,且滿含質問的複雜神情。
然而這件事他並沒有忘記,他打定主意必須要做,而且必須要做好,既不能愧對老人,又不能叫小孟凡寒心。只是,這麽些天過去了,深入虎穴的程勇怎麽連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呢?他不是去建築工地暗中調查了嗎,難不成出了什麽意外?
想著想著,趙小天便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真怕自己不幸言中。打定主意不願去想,但心裡面又會不自覺地去想,去掛念,沒辦法,誰讓程勇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呢。
為了等待程勇凱旋的佳音,趙小天在這些日子裡,連罕見的蒞臨律師事務所的幾位客戶都給婉言回絕了,只是略微賺了少許谘詢費而已,連蒙人家看得起,再三邀請自己當訴訟代理人的大好機會都給謝絕了。趙小天不是不想掙這份錢,而是怕因擔心程勇的安危,間接壞了客戶的官司,損害了客戶的切身利益,這樣一來,也就意味著毀了自己。與其勞心賺取那微薄的訴訟代理費,倒還不如靜靜地等著程勇歸來
趙小天是個有良知的人,更是一個有良知的律師,而他的良知更是他的原則,同時這個原則在他看來與自身的利益是有著直接聯系的。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如果他與客戶簽訂的訴訟代理費是賠償金額的百分之十的話,若是為客戶帶來一萬元的賠償金,自己就能掙到手一千。倘使隻為客戶帶來五千元的賠償金,那麽自己只能掙到手五百。所以說,這不僅是他做人的良知,更是做事的良知,不僅是為了客戶,同樣也是為了自己。
心有雜念,又怎麽能為客戶和自己帶來最大的利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