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天不僅是個好律師,還是個好丈夫,向他谘詢的客戶很惋惜沒能打動他為自己服務。其實這件事他完全可以藏匿於心底,對誰都不說。但他做不到,尤其是他根本不可能將這件事向一心支持自己事業的妻子加以隱瞞。
就在這天晚上,趙小天勸說陳曦微跟自己回家住,而不是陪嶽父、嶽母、小孟凡住在一起。
家人不理解趙小天的意圖,或者說他們只是認為趙小天更希望與陳曦微過兩天二人世界。而在這些日子裡,倆人明顯少了很多親密,想必是受了約束,進而失了放縱。
對於二小的感情問題,陳父陳母的態度已不似之前那般強硬了,正所謂孤男寡女、情不自禁,既然情系今生,這種事勢必得做,早一天晚一天倒也沒那麽重要,只要倆人的小日子過得舒服就好。於是乎,二老便會心一笑,催促他們趕緊回家,省著給自己添堵。
唯有小孟凡戀戀不舍,卻又不好說什麽。
陳曦微曉得父母的意思,只是羞赧,卻不說破,或許她也認為趙小天饑渴難耐了。那麽自己呢?
但是,當回到家之後,陳曦微才陡然明了,敢情是自己想多了,趙小天並無此意。
其實若說趙小天毫無此意,連趙小天自己都不信,只是他卻能強忍欲縱,並且向陳曦微入情入理地說:“曦微,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其實我也很想,但現在還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我不能違背我的承諾,我想你能理解我。”
“哎,你真是傻得無可救藥了。換做別的男人,別說今天了,早就采取行動了,現在恐怕孩子都生出來了。可你呢,還在堅守著你的承諾,哎,我也真是服了你了。”說話間,陳曦微悻悻然躺在床上。
“也許如你所言,我真的很傻,但這恰恰就是我做人的準則。”
“這倒是實話。怎麽說呢,你是值得信任的好男人、好丈夫,這一點我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
“聽你的意思,你不喜歡有準則的男人,相反更喜歡……”趙小天欲言又止,他怕陳曦微多心,更怕她傷心。
“那倒不至於。玩浪漫,我想這東西是個男人就會,無非禮品倆仨、美酒鮮花;玩情調,我想同樣是個男人就會,無非摟摟抱抱、上床睡覺;玩情感,同樣是個男人就會,無非海誓山盟、甜言蜜語。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的確很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找一個志同道合、趣味相投,而且靠得住的男人,所以我選擇了你。”
“聽你這麽說,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趙小天拍了拍胸脯說。
“我說,你什麽意思,把我當成什麽人了?該不會是把我當成跟那幫俗裡俗氣的,”陳曦微顯得很氣憤。
“叫你說的,我可從來沒這麽想過。”趙小天解釋說。
“那你是怎麽想的,來,跟我說說,我聽聽。”陳曦微猛地坐了起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很簡單,但並非全部。”趙小天簡明扼要地說。
“完了?”陳曦微像是沒聽明白似的。
“啊,完了。”
“這就沒了?”
“廢話,我的解釋多直白、多簡潔、多精辟呀。”
“屁,這還用你說。哎,算了,我也不想再跟你糾結這個問題了。哎喲,本來我還真就情緒高漲了呢,可結果呢,讓你弄得心情全無。”陳曦微悵然若失地說。“等等,對了,既然你不是為了這件事,那你叫我一起回來做什麽?”
趙小天甚是奇怪。
“哎呀,能,能,能,說吧,什麽事?”陳曦微不耐煩地說。
趙小天瞧她情緒不對,便不想說了。但有些心裡話畢竟不吐不快,於是還是講了出來。
陳曦微聽罷,趁趙小天不注意,一把揪住他的耳垂,斥責說:“我看你不光傻,簡直傻得不行了都。你開律師事務所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招攬客戶,然後掙錢出名,成為了不起的律師嘛。好家夥,上帝都來到你面前了,你卻把上帝攆跑了,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懂,這裡面的事多著呢。”趙小天說。
“我是不懂,但願我一輩子都不懂。”陳曦微冷冷地說,“我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可別跟我打馬虎眼,我看人很準的,你騙不了我。我對你可太了解了,你可不是甘心放棄機會的人,快告訴我,這又是為什麽?”
趙小天知道瞞她不住,但關於程勇的事,趙小天絕對不會跟她說的,尤其是眼下程勇生死未卜,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問你話呢,快回答我!”陳曦微很生氣,不為別的,隻為他的隱瞞,於是手上便加了些力道。
“喂,喂,疼!”趙小天額頭滲出汗珠,耳垂被陳曦揪痛了,“我說,你這是幹什麽呀。哎喲,疼,疼死我啦。”
“誰讓你騙我了。”陳曦微手上卸了卸力。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真是的。”趙小天總算是恢復正常了。
“真沒騙我?”
“真沒騙你。”
“沒騙我……那就是瞞著我嘍。”陳曦微手上又加了勁。
“我說你……哎喲,行了,咱不鬧了好不?”趙小天實在忍受不了耳垂的疼痛,央求說。
“可以,但是你得把向我隱瞞的事全都告訴我,別是找你的初戀情人了吧。”
陳曦微的話簡直不可理喻,但趙小天卻懶得跟她矯情,只是受苦於耳垂,無奈之下隻好柔聲地說:“好,我這就告訴你。不過,你得先把你的手放開。我的耳朵都疼得不行了。”
“可以,可以,這個好辦。”說著,陳曦微松開了手,“我聽著呢,你說吧。”
趙小天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流露出的感情較異樣。
“喂,你倒是說話呀。”陳曦微竟也被他的目光嚇著了,弱弱地說,“我說小天,你這是……怎麽了?”
趙小天二話不說,面露凶相地撲到她身上,並上下其手,在她身上亂摸亂捏。
“喂!你要幹什麽?”陳曦微還真就被嚇壞了,眼前的趙小天與以往完全是兩個人,不再溫柔體貼,反而凶猛殘暴。
“幹什麽?乾你想乾的事。”趙小天放出這句狠話,便更加肆無忌憚。
夏日天長,拂曉寒重,趙小天深怕她受了寒氣,但見她呼吸平穩,睡姿妖嬈,便知她亦感溫暖。
趙小天怔怔然望著天花板,他想了很多,包括與自己已有夫妻之實的陳曦微;以及至今仍然沒有跟自己取得聯系的,仿佛失蹤的程勇;還有孟令軍老人和小孟凡;當然了, 還有嶽父嶽母。
作為一個男人,他體驗到了男女之間的幸福和疲憊,誠然他也沒有忘記曾幾何時跟嶽父嶽母許下的承諾,只是那份口頭上的君子承諾卻被自己的深情,或者說是縱情給破壞了。
他覺得對不起嶽父嶽母,雖然昨天晚上臨走之際他察覺到了嶽父嶽母眼神中的異樣,可以說是變相的允可,讓自己與陳曦微盡享雲雨之樂。但他還是會愧汗,畢竟現在的自己必然要擔負起一個嶄新的家庭的全責,而首當其衝便是維系生活的錢。
只是他沒有錢,雖然有營生,但這個營生尚處開端,並沒有什麽較大的收益,勉勉強強夠繳房租而已。或許陳曦微責備得很對,那幾位客戶的邀請真的應該接受,這樣便算是打響了訴訟代理人的頭炮,也許對自己的將來有一定的幫助亦未可知。可是他拒絕了,拒絕的理由很簡單,但卻沒有跟客戶明說——程勇。
這個跟自己只見過幾次面的朋友,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吸引力,趙小天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他只知道一點,如果程勇需要幫助,自己完全可以奮不顧身。就像程勇為了自己那件搞得焦頭爛額的案子一樣,不惜以身犯險。
良久,趙小天放棄了無端的遐想。對於他來說,清晨即意味著工作,只是他今天卻不想去律師事務所閑坐,因為他太累了。
愛情這東西說起來很美、講起來很甜,
趙小天起初真心不知道人們為什麽要追求這個,像是病態,難不成只是為了傳宗接代、為人類社會續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