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航自己攆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見我挨著他坐下,就把煙盒掏出來遞給我!
我搖晃著腦袋跟他說:
“你知道我是不抽煙的,為什麽還要給我?”
朋航依然沒有把舉起煙盒的手放下,眯著眼回應我道:
“我知道!來一根吧,煙可是好東西,不僅能解乏、還能消愁!”
沒辦法,我從中抽出來一根,也叼在嘴裡!朋航把他嘴裡點著的那根遞給我,我用它點燃了我這根,一口下去,差點把我嗆得說不出話!
我捂著胸口處,劇烈地咳嗽著!朋航看在眼裡,也不幫我遞口水或捶下背,反倒是嗆起我來:
“你說說你,大男人的,連個煙都不會抽!只有抽煙喝酒才能煥發男人雄風,不是我說,你要是再有點兒男人味,那小姑娘早就爬到你身上了?”
“誰呀?”我艱難地吐出來!
朋航猥瑣一笑,往後指了指帳篷;我知道他說的是誰了,趕緊捂住他的嘴,人家是來尋找父母的,什麽人才會乘人之危呢?
我一邊警告朋航不要胡說八道,我對田娃兒根本就沒意思,首先離得那麽遠,我還沒個正式工作,拿啥去養活別人?另一邊還要支起耳朵,聽聽帳篷裡面有什麽動靜,萬一被田娃兒聽到朋航淫穢的話語,非罵起來不可!
朋航繼續小聲淫笑著說道:
“別裝了,你是什麽人我能不知道!在學校時天天攛掇著我們去按摩,操場上盯著女生的腿看,被別人罵畜牲不都是你嗎?”
我…我頓時啞口無言!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不否認,可那也是出於無奈呀!一宿舍人整天晚上討論女人,只有我一心想拉著他們先去按個體驗一下,至於違法犯罪的事,我從來都是隻敢想、不好做!
還有盯著女人的腿看這個事,那可真不怪我!
我們在上體育課,那群女生就在我們旁邊排練節目,穿著小短裙露出潔白修長的美腿,任誰也不可能不多看兩眼啊。
倒霉就倒霉在,我偏偏是離她們最近的那個人,其他男生都或遠或近地站在我身後,只有我傻愣在那裡,忘了往後退兩步!看著看著我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剛好被一個做扭頭動作的女生看到!
她三兩步走到我跟前,指著我的鼻子就罵道:
“同學,看夠了沒有?盯半天了,真有那麽好看嗎?要不你站前面看個夠!”
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其她女生也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我當時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我囧的無地自容的時候,朋航非但沒有可憐我,還帶頭起哄,笑得聲音最大的那個就是他!這件事直到現在想起來臉上還是火辣辣的,沒想到第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女生,卻是這樣的結局。
朋航笑夠了,見我憋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好了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話說你的燒完全退了沒有,要是沒好就趕緊睡覺去吧?”
我把他充滿惡意的手拿開,稱自己生病是三年不生病、一病病三年!沒有特殊情況的話,今年是不會再生病了!
就這樣,朋航和我守了一個平安的前半夜,期間除了風能吹進來,其它的什麽也沒見過來!並且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明明都是熬夜,玩手機、打遊戲一點兒瞌睡勁也沒有;而坐在那一動不動的話,沒過多久就困的不行了!
我耷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睡著!當脖子由於低了太長時間而抽筋後,
我抬起朦朧的眼睛,看見朋航一根又一根地續著煙,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不僅對朋航的意志感到驚訝,這小子以前比我睡的早、起的晚;一到教室就睡不醒、一到下課就睡不著的睡神,怎麽坐了老半天了一點也不困呢?
我敲敲朋航的肩膀,睜著半隻眼睛悄聲問他:
“你孫子就不困嗎?以前咱倆在課堂上超不過三十分鍾就睡著了,你什麽時候也失眠了?”
朋航笑著抖了抖煙灰,放進嘴裡,閃出一顆明亮的火花!轉即對我說道:
“哼哼!老子可不是失眠,在嘈雜的地方我也能睡著!只是…總感覺這裡不正常!”
“什麽說法?”我稍微來了點精神,不屑地問道朋航。因為以我的感覺是,就算有危險啥的,也是踏進雙角峰才會產生的,現在能有什麽不正常。
朋航也不理會我的嘲笑,三大口把那剩余的半支煙抽光了,望著嬌嬌的月光自然自語道:
“你就沒感覺這裡安靜的可怕嗎?按理說應該有點兒動靜啊,就跟田闖那樣的!”
“我看你是被田闖的話嚇到了,什麽鬼叫不鬼叫的,都是自然現象!他上學上的少,解釋不了;你都是正宗大學畢業了,還能相信那些東西!”我沒好氣地調侃著朋航!
我反正是不相信陰風斜雨會刻意找到人身上,雖然這裡確實有點兒奇怪,但也不妨礙我們繼續前行。
朋航依舊是目視著遠方,我們出來山洞後,所處的位置正好是一個大山丘上面,所以視野相對開闊!旁邊除了一個體積大小差不多的山丘外,再也沒其它阻擋視線的東西了。
我看朋航沒有繼續理我的意思,便無趣地離開他一小步了,他的眼光持續停留在遠方、我繼續點著頭睡一會兒醒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後,我在困的難以睜開眼睛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脖子,我艱難地撐起脖子,發現是田闖!原來是該他接班了,我顫巍巍地站起來,那邊躍談和朋航早就吞吐著煙圈了!
田闖還特意問了我一句“有沒有情況?”我隨口回他一句“好得很,啥也沒有!”就一頭扎進帳篷裡面去了,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隻感覺頭部接觸到軟綿綿的睡袋,便沒什麽知覺了!
這一覺我睡的特別香,中間一次也沒醒過!只可惜啊,僅有的一次好睡眠也在醒的那一刻,差點兒成為永恆的夢魘……
在我睡的正酣暢淋漓的時候,隻感覺被不停的晃動給弄醒了,我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田娃兒就在我的腦袋旁!頓時就來了起床氣,張口就憤怒地吼道:
“你要幹嘛呀你,沒看到正睡著的嗎?”
田娃兒剛想對我說話,就被我強行塞回去了,她的臉色也由緊張變成了無奈!我摸出手機看了看,凌晨一點五十,我睡著的時間連兩個小時也沒有。
我相信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忍不住發火吧?好不容易能睡個安穩覺,被人暴力弄醒,心裡得有多不爽!
見田娃兒不說話了,我又重複了一遍我剛才的話“有什麽事啊”?田娃兒卻把頭扭到了一邊,也不願意回答我了。
嘿,我就納悶了?明明是你吵醒我的,我不樂意就算了,你怎麽還生起氣了!猜透女人的心思真的是一項世界級難題!
我還想繼續問她好好的叫醒我幹嘛,就被外面朋航一句話劈了過來:
“閉嘴吧,別給這發牢騷了,是我讓她去叫你的!就知道睡,外面出事了還不知道!”
什麽?我往漆黑的帳篷裡看一眼,朋航果真是在外面說話,而且帳篷裡的睡袋扁扁的,已經沒人在睡覺了!
我立馬從腳邊摸出鞋子蹬上,“噌”地一下就破帳而出,他們四個人還真是在外面,早就穿好了衣服,舉起火把、手電齊刷刷地站成一排!
“出什麽事了,你們都站在這幹嘛呢?”我奔到他們左邊後就問了起來,他們幾個人無一不臉色難看,透露出一股殺氣!
還是朋航率先回應了我,他咬著牙齒,目眥盡裂地罵著:
“老子真是服了我這張嘴了,想什麽來什麽,看來今晚不掉兩層皮是過不去了!田兄弟,你們以前碰到過這種情況怎麽辦?”
再看田闖,從他那漆黑的眼中,竟然是少有的射出一陣陣寒光,有點兒陌生,仿佛從未見過!這是第一次見到田闖以鬥狠的姿態講話,敢一個人跑到這探險的人,內心的想法隱藏的太深了!
他跟朋航用著同樣的口氣叫道:
“不好意思陳兄弟,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碰見,沒啥子其它辦法,只能硬接了噻!”
他倆說的什麽話呀,莫名其妙的!是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了,說的跟不自量力一樣?
田闖見我一臉茫然,便對著下面指了指腦袋,再示意我一下!我順著他倆的目光望去,隨即一個冷顫就湧上腦髓,但最多也就是一瞬間。
在我們下邊那個小山丘上,出現了兩顆閃閃發光的斑點,有點兒模糊;我以為是寶石一類的東西,看起來還挺好看!
我便擦了擦眼鏡,往下面走了幾步想看個清楚!可是還沒停下呢,那兩顆寶石竟動了一下!我去,這什麽東西啊?
直到此時,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心想著那可能是兩個發光的東西被風吹動了,估計又被他倆當成鬼怪處理,才會大驚小怪的!
可是,隨著朋航手中的手電光在它周圍晃了幾下後,我終於看清那是個什麽寶石了!哪是什麽熒光石頭啊,分明是一頭通身灰黑的野狼就四腳直立地站在那,那兩顆寶石,就是它惡狠狠的眼睛!
哎呀我的媽呀,我嚇得屁滾尿流地就爬了回來,這他娘的什麽地方啊,怎麽狼都跑出來了?
怪不得朋航他倆的眼神充滿狠勁,原來真是碰到硬茬子了呀!
我剛才被突然嚇得心率升高,這會兒不得不揉搓胸口,同時又覺得不對勁,就轉口顫抖著問朋航:
“我說,那不就是一頭狼嗎,你倆直接下去弄死不就行了?咱們這麽多人還能打不過一頭狼,至於把我也弄醒嚇我一頓?”
朋航依舊面色不改,咬牙切齒地盯著那頭孤狼,面色更加沉重了!聽我這麽說,幾乎是哭出聲來罵道:
“別在這開玩笑了,你小子想啥呢,那他媽可是一頭狼王……”
“啥玩意兒?不會吧,我…我……”我支吾著徹底說不出話了,這竟然是頭狼王!
狼王,顧名思義就是一群狼的頭領,一般由年齡力壯的新狼挑戰上一任狼王獲得,下面的狼群數量少則二三十隻、多則上百隻!
能夠成為狼王的狼,在體型、力量、和速度上都是佼佼者,一頭狼王能輕松打敗四五隻狼!甚至有狠起來的狼王,敢跟獵豹鬥一鬥。
我的天呀,這怎麽就碰到一頭狼王了,怪不得朋航他倆不敢上前收拾它!說不定他倆個加起來,還不夠它練手的!躍談因為還要保護二叔,自然不能輕易離開!
這頭狼瞄上的,不是田闖牽的這頭牛、就是這頭牛加我們了吧……
朋航把手電光調到最亮,在白色的冷光照耀下,這頭狼的皮毛看起來特別柔順,一身鋥亮的灰黑色毛皮讓人不寒而栗!此時正呲著牙齒,警惕地繞來繞去,並逐漸向我們靠近,即使丟一塊石頭過去,也絲毫沒有後退半步的意思!
它低吼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碩大的身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野狼,敢獨自就與我們六個人抗衡的,要說不是狼王恐怕沒人信了!
我們是決不能把牛丟給這個畜牲的,狼的性子裡寫滿了貪婪、狡猾以及爭鬥到不死不罷休!給他一頭牛,它絕對不滿足,因為在它身後,還不知道藏著多少狼子狼孫呢。
這怎麽就招惹來一頭狼了呢?我急忙問向緊張出滿頭大汗的朋航!
他說他晚上睡不著,就沒讓下個替班的人接替他;就在朋航上個廁所的時間,他發現在月光下有條黑不溜秋的東西,手電一開,一頭大灰狼不知從何開始就已經抄了上來…
結果就是所有人都被朋航的呼喊聲叫醒,唯有上次還能保持清醒的我,此時差點兒拖了後踢!
不用多說,我是錯怪田娃兒了,要不是她叫醒我,一會兒狼群衝上來,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趕緊從背包裡掏出匕首,朋航和田闖他們早就拿好了砍刀,就等這頭準備要我們命的狼竄上來!
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要跟野獸硬碰硬,光是在動物園裡看到的狼就讓我膽戰心驚了,如今這頭比普通野狼更猛的狼王,足夠使我頭腦發怵了!
就在我想象這一切的時候,這頭狼王已經悠到離我們二十米的地方了!一條雪白的狼尾巴像掃把一樣拖在地上,給人的感覺可真不妙啊!
我們已經又圍成了一個圈,毫無戰鬥力的牛就在中間…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是這頭牛害了我們,除了能馱點裝備,沒其它大用處了、它肥美的肉反而引來了不該來的東西。
果然如我所料,這頭狼王在我們周圍繞了一圈後,沒發現其它危險,便仰起脖子對著夜空一聲“嗚~嗚~嗚”,聲音拉的特別長,整個上空都是它那充滿惡意的響聲!
叫聲過後,從我們下邊那個小山丘上也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田闖把手電照過去,一群或者說是一堆寶石都湧了上來!沒錯,就是那些剩余的狼群,眼睛都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我大致數了數,不下五十頭狼,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把我們包圍了起來,一時間,整個山谷都是狼叫聲!
遠有風吹山峰的鬼叫聲、近有群狼的嘶吼,我想“鬼哭狼嚎”說的也就是這樣了吧?
我們握緊武器,前不久剛經歷過“人猴大戰”,今夜注定要再來個“人與狼的生存之戰”了!
這群狼並不急於向我們發起進攻,但是並不代表著不會向我們進攻,它們只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也就是我們露出破綻那一刻!
《狼圖騰》裡面說過,狼是極具耐心的動物,對於它鎖定的獵物,不管追隨多遠,都誓要將其拿下;而對於擁有狼王的狼群來說,它們的目的就是要一鍋端了獵物,通過極其嚴密的團隊協作,把獵物一步步逼到死角。
我更曾記得初中有一篇課文,講的就是被同伴拋棄的淘金者和一頭病狼的故事:
一頭跛著腳、身上長滿皮膚病的野狼碰到了一個同樣饑腸轆轆、筋疲力竭的淘金者!他們兩個就在原野上展開了一場誰先死,就吃誰的較量!整整兩個多星期,這頭苟延殘喘的狼都跟在這個人後面,為的就是等這個人先死。
也不敢隨意靠近,因為它已病的沒有多少力氣了,淘金者自然也不願被這頭惡心的病狼吃掉,便咬著牙齒,一點點向海邊靠近!
最終在這頭狼以為淘金者死掉那一刻,咬上了他的手臂;淘金者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這頭一心隻想吃他肉的病狼咬死了……
一頭將要死掉的狼都如此執著,面前幾十頭狼怎肯輕易放過我們?
那頭狼王就閘在狼群的後面,體型整整是其它狼的兩倍有余,在它眼裡,我們除了是一堆會動的獵物之外,恐怕再也沒其它說法了吧?
狼群的包圍圈正在慢慢收縮, 我們已經被逼到了很小的地方了,背後緊緊地貼著牛肚子,已然沒有任何退路了!
可偏偏在這萬分危機的時刻,一直緊閉著嘴,不到吃草時間絕不開口的牛兒忽然張嘴“牤~牤”叫了起來,似乎是受到驚嚇了!再安分老實的牛,被幾十頭狼群圍攻,跟我們一樣也驚恐起來了!
牛兒叫就叫了,竟然還胡亂地動了起來,好像要逃出去!田闖伸手就去抓韁繩,結果被牛兒的一個擺頭就掙開來了,果然如我所想,它衝開我們,向下面狂奔而去。
田闖想再抓上去,可是已經晚了,牛兒跑的飛快,轉眼就快奔到狼群面前了!即使在後面大喊著“牛兒,快回來呀!”也無濟於事了。
我們算是徹底慌了神了,領頭的狼王一見機會來了,仰起脖子對著月空又是一聲長長的“哦嗚~”它麾下的狼群接到通知,便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了,如潮水般的狼開始向我們衝過來了…
朋航啐了一口吐沫,將手中的大砍刀舉過頭頂,對著狼群大罵道:
“來吧,夥計們,看好自己的背後!爺爺今天就讓這群畜牲看看是我的刀快,還是它們的牙快!”
狼群發瘋似地全都擁上來了,我隨便瞄了一眼,所有人都紅了眼睛!今天這陣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跑到最前面的一頭灰色獠牙狼已經跳了起來,卻被田闖一刀劈下;沉寂了許久、只是用來防身和砍柴的刀具,最終還是被用來見血了!
我們是死是活,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我腦子僅能想到的,便是跟這群狼戰鬥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