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勤離開後,陳氏從屋裡輕輕走出來,皺著眉頭苦著臉,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偷偷看了一眼宋清,宋清沒看她,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氏一個人做好飯,叫宋清和宋柏吃飯,宋柏蹦蹦跳跳來到火爐邊等著飯端上來,宋清則是一言不發,回過神來後披著衣服往裡屋走去。
陳氏說道:“愛吃不吃,餓死了誰都不怪,還學會擺臉色了。”
不知是向勤的一番言語觸動了宋清還是什麽,宋清惱羞成怒,出來走到陳氏面前就是一巴掌甩在了陳氏臉上,這一刻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她再把後家的人叫來,那就好好打一場,以後,他也不想忍了。
陳氏呆了,緩過來後捂著臉指著宋清:“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嗚嗚咽咽,鬼哭狼嚎。
宋清好不容易長出點脾氣,一把拉著陳氏的頭髮,說到:“我打的就是你,忍了你幾十年,一天不作你都不舒服,這個家都快被你毀了。”說完又是一巴掌。
此時此刻,陳氏居然有點害怕宋清,但是還是把手往宋清臉上抓去,胡亂抓胡亂撓,頭往宋清懷裡撞去,宋清一隻手抓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順勢往脖子一套,就變成了陳氏背對著宋清,雙手一用力,就把陳氏摔了出去。
陳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兩隻手往地上拍打,邊打邊哭,“不過了,這日子不過了,我也不活了”。其聲嗚咽,加上嗓子還沙啞著,更讓人聽得難受。
宋清沒有乘勝追擊,站在原地大聲說道:“不過就不過,反正這家也被你拆撒了,過不過都沒甚意思。我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些什麽,做點有用的事不好嗎?平日裡我都讓著你,你還真以為我怕你娘家人?有本事你就在叫來,老子打一個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陳氏繼續哭著,嘴裡念叨:“這日子沒法過了,誰都欺負我,小的剛欺負完,你又跳出來,你是我漢子還是她漢子啊?前面怎麽不見你這麽硬氣,你去扇她幾巴掌啊?去啊?”
宋清沒有發脾氣的習慣,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下去,打媳婦他是第一次,實在是不習慣,從裡屋披上衣服開門走了出去。
隔壁鄰居聽到吵鬧,都沒人前去勸勸,只是對著身邊的女人嘖嘖出聲:“少見少見,這耗子都敢和貓打架了,不過這樣的女人,就是欠收拾,一天天的就是作。”
身邊的一個女聲傳來:“關你什麽事,還女人欠收拾,你收拾一個試一試。你他媽的也只是一隻耗子,還不敢和貓打架那種。”
漢子切了一聲,說道:“那是我心疼你,而且你不作,是個好媳婦,不然我揍不死你。”
女人笑道:“就你,給你倆膽,要不是看你晚上還能折騰折騰,我撕了你。”男子哈哈大笑。
再看陳氏,見著宋清出去了,抽泣著爬了起來,這次她真是怕了,惹了一窩蜂,每個都能真真切切收拾她,她還不敢真就不過了。爬起來把飯端上來,招呼宋柏吃,一個人坐在床邊抽泣。
向勤在家默默收拾衣物,說好了明天出去,這不是嚇唬陳氏,而是自己有自己的打算,第一,快要入冬,農活已經全部做完,農忙時也是年後了,去磚窯廠找自己的丈夫宋河,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委屈,應該有個知心人,同時也能一起乾點活掙點錢,開春後地裡面又是一大筆費用。二來自己的婆婆公公不知事,孩子家庭全甩給他們,讓他們磨一磨,讓他們去試一試,知道自己這麽一個媳婦的不容易,
沒有自己這個家撐不起來,讓他們長點教訓。 她默默地收拾完,叫來了清麗,對著孩子柔聲說道:“媽去找你爸爸,要出去幾天,你在家乖乖的聽話,等媽回來,帶你買新衣服,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清麗一聽,臉上笑出了花,甜甜的道:“好的呀,那我要買裙子,有一天上面的大嬸子家的清雅就穿了一身裙子,可好看了,到時候媽媽給我買。”孩子心性,想不到自己的母親一走,自己可能就要看奶奶的臉色,受小叔的欺負。
向勤攬住孩子,答應一聲,摸摸她的頭,讓她自己去玩會,玩累了早點回來睡覺。孩子答應一聲,開門蹦蹦跳跳的出去了。跑到門外,看見自己爺爺坐在梨樹下的樹墩上,她跑了過去,炫耀到:“爺爺爺爺,我媽說回來給我買裙子,特別特別好看的裙子,像清雅穿的那樣。”
宋清聽後把孩子叫到身邊,看了看門口,輕聲問道:“你媽說她要去哪啊清麗?”
“去找我爸爸。”清麗答道。
宋清一聽,心裡松了一口氣,他平日裡不說,但是看人還是挺準的,自己這兒媳婦說走那一定是走的,他還擔心這向勤去無人知道的地方呢,要是真去了,沒人知道在哪,那回不回來可真就不好說了,指不定出去了就嫁在了什麽地方,在當地,這樣的事不少見。
這要是去找宋河,那保準沒啥問題,這個家還散不了,自己還想著今晚上就堵在門口,打死也不能讓她離開呢。
宋清松了一口氣,道:“哦,那你以後跟著爺爺,明天爺爺去山上,給你做個彈弓,做個手槍。”清麗趕忙說好,然後自己一溜煙沒影了,不知跑到哪家去了。
宋清繼續坐在樹墩上,回想了向勤今晚上說的話,突然覺得這個家確實對不起向勤,對不起這幾個孩子,同時也覺得自己這媳婦,背著自己做了多少喪良心的事,心裡暗暗琢磨怎麽改變一下。
琢磨良久,宋清起身回到屋內,宋柏已經吃完飯趴在床上玩自己的紙板,陳氏坐在床邊,他開口道:“清麗說向勤明天就走,已經收拾好東西了,這都是你作出來的,她要是出去後嫁到外面不回來,我看你怎麽給宋河說,他不得怪你一輩子。”
陳氏抬起頭,不認輸道:“走就走唄,我家缺了她不行了,反正她也不認我了,宋河要怪我那他就怪好了,不都是一些有了媳婦忘了娘的嗎?”
宋河對這女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狠聲道:“我真的想再給你幾巴掌,你知道你現在說些什麽?自己過分別人,怎麽到你這兒就像你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樣,她這一走,你想想後果是什麽,真要不回來了,宋河還能娶上媳婦?就算能娶上,那還有什麽好的。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就這麽不知事?”
陳氏委屈到:“那現在怎麽辦嘛?那要我去堵她門口,打死也不讓她出門嗎?再說了,真要這樣。我以後還怎麽見人。”
宋清道:“你現在就沒法見人了,村裡村外怎麽說你的,你自己去聽聽。”宋清沉吟一會,說道:“你也別去堵門了,我告訴你,清麗說她是去找宋河的,你聽我的就行,明天我去找她服個軟,讓她放心的去, 孩子我們來帶著,等她氣順了,見不著孩子哪個娘不想,沒多久就回來了,再說這孩子才個把月,她丟不下的。”
陳氏一聽:“孩子要帶你帶,我不帶,要服軟你去,我也不去,搞到最後,她成婆婆了我成媳婦了,哪有這個道理。她不認我,我也不會認她”
宋清差點被她嗆死,指著她:“你、你、你”你了半天,沒說出話來,自己這個媳婦真的是沒救了,見說不通,暫時也只能先這樣,走一步算一步吧。氣衝衝的回到裡屋躺下,心想著,那我也不管了,看最後害了誰。
農村的清晨,除了雞叫,還有鳥鳴,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除了天氣略顯寒冷外,還遺留了一地的落葉。
向勤起來後,給清麗做了早餐,把糯米磨成粉,裝了一大碗,用水煮成黏黏的粥,因為奶水不足,宋飛能吃的,也就這個了。
做完一切後,把鑰匙、孩子衣服等等一切都放在了一起,全部包起來,推開了對面的門,當著宋清夫婦二人的面放在了床上,二人怔怔看著,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向勤一言不發,大步邁了出去,提上自己的東西,開始了自己這看似嶄新的人生。
宋清急忙追了出去,追出去好遠,才對著向勤的背影說道:“孩子,你放心的走,孩子我給你帶好,是我家對不住你,我在家帶著孩子,等你回來。”
向勤背影顫抖了一下,聽著自己公公說出對不住自己的話語,冰冷僵硬的心,像是破了一塊。雖然什麽都沒變,但是自己生出了一絲願意回來的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