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倆人趁亂,各找了匹馬,騎著就朝營門口跑去,待大都督封閉營區的命令到達門口守兵時,倆人才剛剛奔出營門,回望著那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
打馬跑了沒有幾步,就追上了先前已經出營的那百人隊,就見個個如呆雞般矗在那裡望著營地,顯然是受了之前巨響跟光影的影響。
倆個隊正見軍侯打馬過來,趕緊上前牽住韁繩道:“軍侯,適才營地發生什麽了?怎的會有炸雷之音?”
費湘望了李延一眼,怯怯地答道:“怕是鬧鬼,現在大都督已經關閉了營區,任何人不得進出。”
隊正道:“那我們呢?”
李延搶先道:“當然是繼續執行大都督的任務啊!趕緊走!”
那隊正愣了下後點頭應允,接著叫罵著讓一眾兵勇繼續前進。一隊人只有四個騎馬的,行進速度自然是不快。
那隊正一直在找話茬聊天,絮絮叨叨的嘴巴不停,見李延不回應自己,又繼續道:“這位哥哥,您是大都督親衛,怎的也隨我們去?”
李延聽罷一凜,才想起自己這身衣服是先前扒的,胸口一塊鐵片上刻著個孫字,便回道:“擇秀坊那幾個,乃大都督新寵之人,你們可別慢待了。”
隊正嬉笑道:“難怪呢,讓您著親衛隨同,放心了,我們懂事,回頭還望您能美言幾句,讓我們兄弟也能得些賞賜。”
李延冷哼道:“嗯,事情辦好,賞賜自然不會少,老子身上就帶著呢。”
兩隊正登時眉開眼笑,諂諛地連聲奉承,不大一會,便到了擇秀坊門前,倆個隊正各自帶隊把守一前一後兩門,李延和費湘則入得門內。
見到馮楚玉後,將在大營聽到的事情講給了她聽,馮楚玉聽罷立時臉色不悅冷哼道:“若真被帶去燕子關,奴家會在此自盡!”
李延皺眉道:“你這話說的,感情完全忽視我的存在啊。放心了,有我在,任誰也不能從我這裡將你奪走。”
馮楚玉這才臉色緩和,但一瞬後又顯得恍惚地道:“知道您是個用情之人,可如若因此拖累公子,奴家心定當難安,奴家決計不會讓事情到這個地步。”
李延伸手擁著馮楚玉肩頭,然後對費湘道:“你說樓後面有條隱秘道可以去往墨坑?那到了墨坑之後呢?”
費湘道:“將軍,小的對這道很熟,每日與翠娘相見,都是從這條道來的,可走車駕,到了墨坑,向西北方向有條直道通北河岸,那邊有個渡口,是給堡內運送墨石的路。”
李延點點頭道:“好!就這麽定,即刻去。不知道軍營那邊能拖延到什麽時候!”
……
大軍營地內,火光通亮,入睡的兵丁已經全部被驚醒了,四面木柵欄全部蹲守著人。幾個將官在營地內跑來跑去的指揮著,但士兵們一臉驚悚,鬼怪事物,總是這樣令人恐懼,特別是空中還時不時地閃出點冷光。孫健周圍一圈親兵護衛得密不透風,愈是如此,愈是徒增緊張氣息。
蒙呈方湊到孫健耳前輕聲道:“都督,以末將看,李明光該是在營地內某處,此人有很多鬼神之技。”
孫健緊皺眉頭道:“他闖入軍營,會做何打算?”
蒙呈方道:“之前都督在擇秀坊,樓後就發生探馬被殺的事,都督此刻在營地,又發生這詭異之事。”
孫慶在一旁聽到蒙呈方所言,登時一凜道:“都督,末將再調集些人手到大營附近!”
孫健沉默了少許後道:“大軍之中刺殺主帥,
吳子顏曾經乾過,老夫不是那蠻夷頭領,這裡兵甲也非兩千,他何以有此膽量?” 蒙呈方歎道:“末將算起來與那李明光交集最多了,初次在陳陽道,他出手只針對首領;吳子顏去征兵,他也是處處拿捏將官;在平邑,孫將軍也是被他殺的;還有那三位廢侯,據說也是受李明光脅迫;便是在那破廟,您也親眼目睹過,他行事作為都有個極為明確的特點,他還有句詩賦……”
見其說話停頓,孫健道:“有話直說,老夫聽得無礙。”
蒙呈方繼續道:“他說過,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末將以為,這是他慣用的手段,而且,他有此能力。”
孫健聽罷朗聲道:“傳令,各將領極其親衛挨個排查一遍,然後組織千人,再對大營內所有人員清查一遍,先從老夫親衛開始吧……”
擇秀樓後方不遠處,一條小道僅容一輛車駕經過,一百多人擠在這條道上,拉成一條很長的隊伍。李延伴在車駕旁,四個女子和嬰兒則於車內,費湘拉著兩個隊正在前面帶路。
這是條廢棄的道路,車轍都沒有,再加上厚實的積雪,馬車倒也不算顛簸,雖然依著那些徒步兵卒的節奏,但在費湘多次催促下,倒也不算慢,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墨坑。
李延第一次來墨坑,原來此處是暴露式煤礦,一塊大約一百來畝的深坑,層層疊疊而下,到坑底約五十米深,停下後喊來費湘耳語道:“我先過去岸邊,你帶隊隨後,記著,你是夏軍軍侯,給我精神點,別露餡了。”
費湘立時緊張地說道:“將軍,我……”
李延道:“你有那麽多道具,能用就用, 我再給你一個好東西,催淚彈,以備不時之需。還有你自己做的閃光彈!”說完將催淚彈給了費湘,又如此這般地教他如何使用後,手搭在他肩膀嚴肅地說道:“你老婆和孩子的命,全在你的表現。”
費湘努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兩隊正跟前,手指李延大聲喝道:“你!本軍侯現在命令你立刻去前方打探!大都督要我等帶這幾個人到河岸!要是有點什麽閃失,罪不容恕!快去!”
李延愣了一下,接著大拇指在胸前豎起,接著跳上馬朝西奔去,約莫用了半個時辰,便到了河岸邊上,趕緊拿出夜視儀朝著離石堡測距,此處距堡五公裡,激光標識器五兆瓦,足以射到堡上。
雖說可以射到,但心裡還是犯嘀咕,不知道耿弇會不會看見,也只有他學過,不過事已至此,試幾次也無妨,當下便開了激光,設定在可見光狀態下朝著離石堡射去。
本是想用不可見光,但想著僅憑終端一個小紅點,萬一被忽略了豈不白搞,再者,即便是孫健那邊看到,又如何,還不得當神光看待。
李延當時教耿弇莫斯代碼光示點劃對應的時候,頗費力氣,本以為他學不會,哪曾想此人真是聰穎且勤奮,花了五天時間,愣是死記硬背學會了。教的時候用的是拚音二十六字母解釋,隻取音節第一個字母,這卻是有點難為耿弇了。
為了更加簡潔明了,李延苦思冥想了一會,定了用“北10裡東岸”後,便對著離石堡方向連續重複了十次點劃,過一刻鍾後又重複了十次,等拖後的費湘到來時,整整重複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