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帶兵勇將擇秀坊圍了個結實,揚起馬鞭指著閣樓大喊道:“裡面的人聽著,窩藏叛匪是死罪!若早點交出來,本將軍權當無事!”
馮楚玉聽罷,匆忙下樓出門,對孫慶施個萬福道:“將軍,樓內就我們姐妹四人,再無他人,將軍這般嚇煞奴家了。”
孫慶冷哼道:“如若讓本將軍找到私藏叛匪,定當要你的小命。”
馮楚玉嗲聲道:“哎呀,就是借奴家膽,也不敢違了將軍指令,要不將軍搜一下,也免誤了奴家在大都督跟前的清白。”
孫慶一愣,父親還想著接回東寧,也不敢對這妖女太過於逼迫,隻好點點頭道:“好!來人,搜!給我仔細的搜!”
李延和費湘倆人出了院子,在北邊找了一處凹地將身子埋入雪中,待那些兵勇去圍擇秀坊後門,聲音漸遠,才小心地朝夏軍營地摸了過去,很快就到了軍營附近。就見這軍營扎在幾座丘陵下首,半圓形的布局,中間一座大帳極為醒目。
五個密集地軍陣帳房分布在中軍前後左右,可謂營中有營。營寨全部都用木立柵圍成,望樓分布均勻。營寨外側還挖了壕溝,堆了鹿砦,一些隨行的車架被對方在立柵後面聯結起來,夜間探馬也是成戰鬥隊形在巡弋,看這規模,怎麽也少不了六萬的兵力。
……
在擇秀坊這邊,經過大批兵勇掘地三尺般把閣樓查了個遍,除了四個女人一個嬰兒外,沒有任何蹤跡。馮楚玉一直站在孫慶不遠處,見那些兵勇折騰了半天一無所獲,這才嗲聲對道:“若有叛匪躲進樓內,奴家也是怕得緊,將軍要讓他們仔細探搜,免得有所遺漏。”
孫慶聽罷內心無比憤怒,若不是父親交代,莫要叛匪驚了這妖女,此刻真想一刀砍了她腦袋,頓了頓後道:“先前有一隊探馬在樓後不遠處被襲擊,怕賊匪藏匿於樓內,既沒有,本將軍告辭!”說罷出了閣樓,在外面跟屬下耳語了一番,便往軍營而去。
……
李延倆人潛藏了一會,一隊五人舉著火把走到望樓前,該是打算換防,便拉著費湘隨著換防的五人朝軍營潛行,才下了丘陵坡道,在營門不遠處的暗溝尋機入營。
正在尋思著,就見營門方向一匹快馬朝自己奔來,遠遠看那人頭盔晃著纓帶,打馬到一條橫溝前跳下馬,急匆匆地蹲了下去……李延登時歡喜,真似口渴時有人遞了一杯水,便趕緊扯著費湘潛了過去,憋著惡臭匐在雪地,待那人抖完身子剛站穩,抬手卯足了氣力,就是一枚石子直打風池穴,那人立時倒地。
李延上前幾下扒了他的盔甲,比劃了下身形,好像有些小,便遞給費湘穿上,接著將那將官一腳踹到了橫溝。費湘換上將軍服後,李延便牽著馬,扯著他朝營門走去。
一路上費湘騎馬李延徒步,靠著混過三波值夜的隊伍,才到了營門前,又花了點時間校對費湘的行為跟言語氣度,這才端直朝著大門走去。
營門口守兵見來了個將領打扮的人,趕緊將鹿砦挪開,讓出一條略寬的馬道。李延緊扯了下韁繩,牽馬托著費湘就進了營門。順利地進到大營後,倆人到來一僻靜處,丟了馬匹,便朝著主帳走去。
李延發現這主帳營房四周十幾丈內皆無一物,想湊近點卻無處躲藏,正在琢磨著,就見幾個人打馬一直到主帳前,才跳下馬直奔帳房,為首者帶著個映日寶盔極為醒目,李延心想該是孫慶那家夥從擇秀坊返回營地。
這時見兩個兵甲各端著一盤烤好的肉朝主帳走去,
李延趕緊扯著費湘湊上前,邊走邊從包內翻出個傳聲器,將耳機塞入耳內。待到兩個兵甲跟前,費湘裝模做樣地清了下嗓子問道:“大都督都等得不耐煩了!快點。”說著就朝一個兵甲屁股上踢了一腳,李延趁著這間隙,將傳聲器粘在托盤一側。兩個兵甲點頭哈腰,腳下加快了速度。 李延見倆人進了主帳,便退到一側營房前,剛落定,耳內就傳來說話聲。
費湘拿著李延給的一包迷煙,在靠近主帥大帳的營房內點燃後立刻跑出帳外,將帳簾封了個嚴實。
“擇秀坊內沒有任何發現,末將猜測該是已經跑了。”
“悄無聲息地殺了我十個探馬,該不會就這麽跑了,本都督不喜歡沒有結論的事情,慶兒,你怎麽看。”
“父親……大都督,以末將之見,十人皆是一刀斃命,說明此人善於殺人之道,傷口都是刺傷,該是短刃所為,再者,看倒斃的位置,怕是瞬息間完成這十連擊的。”
“該不會是李延吧?此人善於短刃且出手極快。”
李延清晰地聽到主帳內幾人談到了自己,聽聲音又是蒙呈方這混蛋。
“集結左右兩營,既然擇秀坊沒有搜到,就看看周圍,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另外,從部曲抽個百人隊,將擇秀坊那柔麗姬帶去燕子關。”
“遵!”
李延聽罷一凜,掘地三尺隨他就是,可要將馮楚玉帶去燕子關這還了得,無論如何也要想個法子攪亂。
見李延沉默不語,費湘道:“將軍,怎麽了?”
李延隨即從耳朵拿出耳機塞入費湘耳朵,不一會,費湘蹦起來,掏出耳機扔到地方,一臉驚悚地指著地上的耳機說不出話來。
撿起耳機放入包內,李延罵道:“老子就剩下這一個了,大驚小怪的!”
費湘這才訕笑道:“將軍,那東西裡面有人說話。”
李延擺擺手道:“現在想想怎麽辦吧!”
費湘撓了撓下巴的短毛道:“要不我們在這營內搗點亂子,吸引他們注意。然後再伺機回去救人。”
李延道:“你跟我說說怎麽個搗亂法?”
費湘道:“都是妖巫之術,全靠幻象嚇唬人的伎倆,但是很好用,保管他們上道。”
李延道:“你告訴我都打算用什麽伎倆?”
費湘將身上的包袱打開鋪在李延跟前道:“這裡都是些器物,可以造煙弄霧,也可以召喚群鼠,這一帶耗子極多,還能在夜裡造光影……”
李延笑道:“我當什麽玩意兒,你這裡該是有芒硝、白磷、羊香等東西吧,也行,我給你再升華升華,要整就整大點動靜,然後我們再去擇秀坊。”
費湘一愣後道:“將軍也懂方外之術?”
李延嬉笑道:“略懂。”
這時,外面開始變得嘈雜,這時從主帳一個司信兵模樣的人走來,到李延跟前後道:“大都督有令……軍侯的腰牌呢?小人怎得之前沒有見過您?”
李延見費湘發愣,趕緊伸手從他腰間摸出腰牌遞給司信兵道:“有屁趕緊放,我家將軍累了一天了。”
司信兵端詳了腰牌後皺眉道:“這腰牌是中軍薑軍侯的,你是誰?為何……”司信兵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費湘手在他鼻子下揮了揮,司信兵就矗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李延用鼻子嗅了下,笑道:“你小子還有精赤朱砂,快問吧。”
費湘道:“給本軍侯什麽命令?”
那司信兵面無表情地道:“大都督讓軍侯帶兵去擇秀坊,將裡面幾人護送去燕子關。”
李延一聽大喜,瞎貓撞上死耗子,連忙扯著費湘進到帳內,抄起一個刁鬥敲了起來,敲打了半天,那些被迷煙放倒的人才慢慢醒過來,接著喝道:“你們給我聽著,大都督有令,將你們劃歸費軍侯麾下,即刻整裝,我們要去執行個美差。”
費湘聽罷一凜,連忙戳了下李延,李延附耳道:“你怕個鬼,反正他們都不認識你,門口又有大都督的司信兵站著,他們不信也信了,精神點,別老挫著背。”接著對那些兵勇道:“現在出發,目的地擇秀坊,到了後將前後門全部封鎖,未經軍侯允許,任何人不得放進去,都給老子機靈點!還有,將營門口那架車輦也帶去。”
那些個兵勇透著微光,見大都督司信兵也站在門口,便也不再猶豫,紛紛拿起兵刃出了營房列隊。李延見一切順利,便讓費湘吩咐兩個隊正帶隊速速趕往擇秀坊。
看著隊伍出了大門,費湘又在那司信兵鼻子揚了下手後,跟李延兩人閃身到一邊去了。那司信兵愣了會,又朝營房內看了眼,一臉莫名地摸著腦殼返回了主帥營帳。
倆人找那些沒有集合出營的帳房,挨個倒了些藥粉。李延聞過,是鬧羊花和安息香,攪拌些水遊生物的內髒,曬乾研磨成粉末。鬧羊花有毒素,也可入藥,耗子鼬鼠極為喜好這種氣味。
倒騰完粉末後,又在一處雜物堆放的地方將費湘自製的煙霧彈擺放好。所謂煙霧彈,實為芒硝加獸糞魚骨研磨,遇水而成煙罷了。至於白磷,李延則另有用途。
尋了將官夥房,湊齊兩袋子麵粉,李延拔出寒冰刃,將之前被孫健一箭射損的光膜割開,取出一截銅絲,又頭盔內的電流貼片拆了出來, 將電流貼片與銅絲相連,接著從身上穿著的充電光膜導口處接入,載了電流後,銅絲閃出十來厘米的電花,又加大了負荷,登時電花閃出兩米之長,嚇的費湘地上翻了好幾個滾,一個簡單的電弧發射器便做好了。
隨後,李延將麵粉分割成若乾個小袋子,每個袋子加了些白磷和硝石粉,然後交代費湘一會根據指令,在周圍使勁地將麵粉甩到空中,甩一袋就趕緊跑開,接著再甩。
那費湘便跟猴子似的在營地亂竄,邊跑邊甩著粉塵,待甩出第六個時,李延縱身隨著他甩過粉塵的軌跡,用電弧發射器對著粉塵就是一擊,就見一道光電射到半空,接著幾個火點閃起,隨著就是幾聲巨響,巨響之後,空中開始有漂浮的光……
連續的巨響,讓那些正在集合的兵馬登時大亂,不一會,左右兩營兩萬余人混成一團漿糊般。待爆炸聲持續了三十次後,終於安靜了下來,接著就聽到兩個聲音喊道:“鬼啊!鬼火啊!”
聲音落定後,兵甲望著空中閃爍的白光,滿臉的驚悚。正於此刻,幾個兵勇突感腳下有異常,低頭一看,卻見幾隻耗子在人群中遊走,嚇的趕緊跳將起來,不一會,一堆堆來回奔走的耗子,足足幾千余隻,烏洋烏洋地甚是刺人心肺。
孫健站在營房門口,呆望著那些白光。蒙呈方也站著身邊,看見幾處翻起的煙霧後連忙道:“大都督,我想,該是李延!秘技神光,只有他才……”
孫健眉頭猛豎,大喝道:“傳我令,就地結防,封閉營地!任何人不得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