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趕緊站起身走到牆跟前,將耳朵湊近牆面聽了起來,吳遠雄幾人見李延如此舉動,都屏住呼吸緊張地注視著。
聽了沒多會,門外傳來上樓梯的腳步聲,李延便回到座位,待堂倌進得廂房後笑道:“隔壁是什麽人?本公子難道入不得一號房嗎?”
堂倌略顯緊張地輕聲道:“貴人,小點聲,隔壁都是些得罪不了的人。”
李延問道:“你跟我說隔壁都是些什麽人,這顆金豆子便是你的。”說罷從口袋摸出一顆金豆子在堂倌眼前晃了晃。
那堂倌直勾勾地盯著金豆子,望了一會嘴角抽了下,便伸手去奪金豆子。
李延閃開後道:“先說,說完給你。”
堂倌頓了頓,盯著金豆子輕聲道:“隔壁房是離石堡大當家的跟我們縣太爺。”說著就去抓金豆子但依然被李延閃開。
李延道:“一並說完,還有誰?”
堂倌眨巴了幾下眼道:“還有燕子關孫慶將軍。”說完搶過金豆子便匆匆出了廂房。
吳遠雄道:“我們去離石,不曾想在這裡碰到那當家的,要不直接綁了得了。”
李延沉思片刻後道:“不妥,沒聽說嗎?燕子關孫家老三也在這裡!”
吳遠雄道:“堂堂大都督之子,卻與匪患來往,真不是個好東西!”
李延道:“小點聲,別那麽激動,我聽聽他們聊些什麽!等一會伯昭回來後再合計。”說罷起身走到牆根前繼續偷聽,姚樂則搬了把凳子坐在了廂房門口。
……
“那李延從平邑逃脫後,推算該是會去燕境。”
“將軍您放心,若他真能插翅飛過燕子關,小的決計不會讓他過老牛灣。”
“燕子關他是過不去的,擔心的是他走穗山。”
“穗山?若敢走穗山,老天爺怕是會收了他。”
“廉丹,你聽著,若是他從老牛灣渡河進燕境,本將軍定會滅了你離石堡。”
“大將軍放心,您差遣小人自會全力以赴的,能生擒李延,小人就押送到燕子關,若死了,小人就提他的腦袋交給您。若事成還望將軍高抬貴手,容許我的貨物每年能出入幾次燕子關。”
“若辦成事,本將軍允你夏冬各一次從燕子關出入貨物。”
有人站起身來,接著傳來開門的聲音。
“將軍慢走……”
李延聽到外面下樓梯的聲音後,又繼續貼耳在牆上。
“老廉啊,這次本官幫你牽了孫將軍的線,你這出貨的收益可要多算一成,燕子關那些兵將總是要打理的。”
“石老爺,您放心,少不了您那份。”
“嗯,這就好,上次和你說的那件事考慮得如何了?”
“這個嘛,離石堡也就是小打小鬧刀口上混個日子,遇到官家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去主動招惹,怕是不妥吧!”
“哼,你左右都是玩命的營生,漢州距離石山高水遠,你怕個鳥,一會姬老爺來,你打退堂鼓就跟他說吧。”
“啊?石老爺,別,那姬老爺也來?我師兄會一起來嗎?”
“人太歲又不認你這師弟,你老貼人冷屁股作甚,姬秉忠你最好不要怠慢,他交代的差事,你照做,收益不比你出好幾年私貨還多,孬貨!”
“唉,好的,我聽您的便是。來,我們吃酒!”
接著就是酒杯碰撞的吃喝聲。
李延回到桌子前,吳遠雄急切地問道:“對面說些甚?”
李延道:“孫慶讓廉丹堵截我們,
莫讓我們渡河,還說什麽允許他從燕子關出貨之類的,再有就是說漢州如何,還提到一個姓姬的老爺,就這些。” 吳遠雄摸了摸腦袋笑道:“哥哥我腦袋雖然大,但不太會轉動,一會等耿參謀來了再說吧,我等不及了,上菜真是慢!堂倌!!!”
不大會工夫,在吳遠雄怒吼之下,終於上滿了一桌佳肴,李延挨個吃了一口,不是齁鹹就是淡如寡水,抬頭一瞧,那四人卻吃得津津有味,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跟甜酒一個味,放下杯子又去了牆邊,剛才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
“姬老爺一路勞頓了,快快上座!喝些酒暖暖身子。”
“石大人好興致啊!姬某恭敬不如從命啊!來,一起坐。”
一陣酒杯交錯後,有人說道:“姬老爺,這位就是離石堡當家的廉丹。”
“哦!果然氣宇軒昂啊!看起來就是個好手!常聽你樓師兄提起你呢!”
“啊?姬老爺折煞小人了,我師兄沒有和您一起來嗎?”
“哦,太歲他有事先行去了燕國,托我給你代問安好!”
“啊?師兄……我就說師兄……石老爺還說……”
“哈哈,喝酒,喝酒。”
一陣酒杯交錯。
“不知道廉當家的打算怎麽做事啊?”
“姬老爺,漢州公子進燕地,自是會經過龍門,那龍門與離石堡一水之隔。”
“龍門那邊的七峰谷該是辦事的好選擇,廉當家的可知曉?”
“姬老爺,這個小人自是知曉,只是漢州公子出行,身邊肯定有高手相伴,我怕……”
“哦,以廉當家的身手,還怕幾個親衛不成?”
“不是,是……聽說那岑彭常伴漢州公子身邊。”
“這個,廉當家的不必擔心,你師兄會拿住他的。”
“那……好吧,應該是可以。”
“嗯,事成之後我會奏請天子,將那離石堡封賜於你,往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經營!”
一陣桌椅挪動跟跪地之聲,“謝姬老爺!”
“漢州來人你要將他們帶到離石堡安置,等待下一步指令。”
“小人謹遵,安頓在堡內可以,只是時間不宜太久,若是燕王知曉,怕是會遣兵……”
“嗯, 這個廉當家的不用理會,不用太久,漢州公子最終還是要完好無損地放回去的。”
“啊?這樣甚好!這樣甚好。”
“好,這麽定了,我們吃酒……姬某還有一事要問,先前跟孫將軍聊些什麽?”
半晌沒了動靜,之後有個聲音說道:“姬老爺,這不是那叫李延的殺了孫家老大,孫將軍要廉當家的莫讓他從老牛灣渡河。”
“哦,原來如此,好事,好事!廉當家的打算怎麽做啊!”
“姬老爺,我想那李延該過不了燕子關的,小人不信他能穿穗山到老牛灣,所以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樣啊,不過據說此人得倆位聖宗真傳,年紀輕輕竟蘊含深厚之元氣,也難說就過不了穗山密林,再者,你不是他的對手。”
“啊?不可能吧?三十年來再無人修成元氣,他怎會?可是當真?”
“千真萬確,我與他也算交鋒過那麽一次。”
“這個……我得機會去一趟靈官台,跟師尊說道說道此人。”
“陳陽寨那倆位就被李延拿捏過,若是他真過了穗山,你打算如何做?”
“老牛灣那邊全是小人布下的釘子,他若出現我必提前知曉,如說他身手了得,我拖住再稟給孫將軍就是了。”
“嗯,這個我看行,好!姬某與當家的吃點酒就先走一步,對了,聽說離石堡柔大家很是不錯。”
“姬老爺若喜歡,定要來堡裡走一下哦。”
“好,那我就去你的堡內瞧瞧……”
“堡內美女如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