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隊伍繼續前行,燕朗和六子兩人走在最前面,刀砍手拔地開道,走著走著,突然倆人同時停下了腳步,愣愣地矗在那裡不動。
李延見停了進度,就趕了過來,穿過幾支橫檔的枯木望去,見前方三十丈外,端直站了倆個巨型生物,身子足有三米高,披著厚重的黑色長毛,大腦袋嘴巴向前突出,看起來極其強壯。
耿弇湊了過來望了一眼就臉色蒼白,伏在李延耳邊道:“公子,這……就是黑毛怪!”
李延心想這該是巨猿吧,不曾想在這裡竟能遇到,便道:“這是一種巨型猿,不是食肉類,只要不驚擾它,不怕的。”。
幾個人安靜地蹲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兩個巨猿就這麽直立站著,偶爾伸出大掌撓撓毛發,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燕朗有些不耐地道:“主公,怎麽辦?這麽乾耗下去也不是事兒!”
李延道:“嗯,再等一會吧,若它們還不走,我就去引開。”
又過一炷香時間,兩個巨型生物依然不動聲色,李延正琢磨如何引開時,卻聽得前方又傳來些異響,就見那兩個巨猿突然用雙拳拍打起自己胸口,顯得極為暴怒。
李延觀望了一會,見到側前方大約上百隻猴子聚在一起,毛色各異,大小不同,都朝著兩隻巨猿呲牙嘶叫著。
燕朗道“主公,這該怎麽辦?要不我們繞道走吧。”
李延抬頭望了眼側面的山坡,搖搖頭道:“你把霍三叫過來!看看他有沒有法子。”
霍三從後面趕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跟李延招呼,就愣在了那裡。燕朗推了下後,才清醒連忙道:“大毛怪啊,比我在南山見過的還要大隻,這一片區都是蜜樹,該是跟猴子奪領地。”
李延忙問道:“有什麽法子不?”
霍三道:“狼!用狼,忘了我們有狼王在手了!”說完便轉身跑了回去。
李延打眼望去,姚樂跟霍三給那狼王頭上罩了塊黑布,牽著狼王拱著腰身下了坡道,待到幾顆茂盛的藤木前,兩人躲在樹叢後,將狼王擺弄到前面毫無遮擋的地帶,扯下了黑布。
那狼王猛地見到光亮,搖了搖腦袋,盯著猴群望了一眼,突然仰頭就是一陣長音狼吼。這一吼登時讓猴群騷亂了起來,望著狼王的方向上躥下跳,有幾隻膽大的,竟然向前竄了出來,隨手撿起些樹枝石塊朝著狼王砸去。
那巨猿聽到狼吼,仰頭一聲嘶吼,雙拳更加猛烈地捶了胸口幾下,接著前肢落地,爬了下來。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眾多的狼吼之聲……
霍三慌忙用黑布又將狼頭罩了起來,牽回隊伍套上了雪車,接著跑到李延跟前道:“公子,應該是可以的,待那大毛怪閃開身子後,我們就趕緊過。”
李延點頭道:“囑咐大家,依我口令,速度要快,安靜通過”
“公子你看!”李延剛說完,就聽燕朗說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從東南兩處密林中鑽出來兩群狼,數量加起來足足有五十多匹。
狼與猴子剛剛碰到面,沒有多余的過程,直接相互撲了過去。而這邊兩隻巨猿也不安逸,都直起身子,胸口砸幾拳後,也衝殺而去。三種生物各自為敵,那兩群不同家族的狼也互相鬥著,李延見狀,當下便喝令大夥衝刺而過。霍三將七匹狼的腦袋全部蒙了起來,以免招惹是非,跟姚樂幾人幾乎是拖著朝前滑行。
兩隻巨猿逢狼殺狼,遇猴滅猴,仗著身材左右突擊,盡管勇猛無比,
可身上確也不安生,時而被狼咬住拖拽,時而讓猴子騎在身上撕扯,時而還需忍受狼與猴子在其背上互相傷害。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差不多進行近三刻鍾時間,李延見隊伍已經全部通過,這才撐起雙棍快速地滑了過去,此段都是緩坡,憑著滑雪技藝嫻熟,很快就回到了前隊。
之後路途有驚無險地走了五十多裡,尋得一塊空曠地一眾人掏洞扎營,為避免野獸騷擾,砍伐了一些樹橫圍在營地四周。
第二日大早拔營出發,上午天氣極好,路上少了藤木磕絆,一行人順利地走了五十多裡,下午剛走沒多久,七匹狼突然不願意再前行,站在原地顯得焦躁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李延返回到雪車前疑惑地望著。
霍三見李延過來,趕緊說道:“公子,怕是周圍有大獸。”
李延忙問道:“什麽大獸?還有狼會怕的?”
霍三搖搖頭道:“怕是有山君!”
李延一愣道:“什麽山君?”
姚樂湊過來道:“就是大蟲!老虎,山獸之王!”
李延道:“走,去前面看看。”說罷帶著燕朗等人向前摸索,沒一會,就聽得側方傳來一陣低吼聲,尋著聲音望去,就見不遠處,一隻老虎赫然張著血盆大口,嘴裡還含著半截子骨頭,爪下踩著頭已了無氣息的鹿……
那老虎看到有人,慢慢地起身,丟下地上食物不管,朝著李延這邊款款而來。
李延連忙用手肘捅了下霍三道:“現在怎麽弄?”
搭著滿弓的霍三明顯有些哆嗦,支吾地道:“公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李延一凜道:“我靠,不是吧,你們不是獵人嘛,那你們以前遇到是怎麽辦的?”
姚樂道:“都是提前跑的,哪會往它跟前湊。”
燕朗沉聲道:“主公,管它個甚獸,我們殺了它就是,幾個人還鬥不過一隻大蟲!”
李延道:“鬥自然是鬥得過,問題是也不能殺了它啊!”
話音剛說,那老虎便已近身兩丈之地,朝著李延就是一聲呼嘯,立時就能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啪!’一支弩箭射了過去,扎到老虎背部,老虎一個抖動,本來扎進皮毛的弩箭竟掉落在地。那老虎這才調轉了腦袋,奔著燕朗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這燕朗身段確實靈活,老虎第一撲生生落空,顯然有些惱怒,見燕朗竄到一棵樹後,吼了一嗓子,又撲了過去,伸出大抓照著燕朗就擼了過去,燕朗躲開了這一擊,可樹上卻留下幾道深深的爪印。
就見著燕朗和老虎獨鬥,六子有些不耐地道:“主公,我們就看著嗎?”
李延這才緩過神來,急忙掏出一把松子也跳了過去,朝著老虎一連串打出若乾枚,霍三幾人也趕緊搭弓。不知道是老虎皮糙肉厚,還是毛發密實,箭矢加松子,總是打不斷它對燕朗的進攻,迫不得已,李延從霍三箭囊內拿出一支箭矢,對著燕朗喊道:“趕緊跳到樹上去!”
燕朗此刻已是精疲力竭,聽李延喊叫,趕緊跑至一棵樹下,幾個蹬踩,便躍到樹丫。那老虎立時站起身子來,也試圖攀爬,李延見狀,一個縱身就跳到老虎背後,那老虎轉身就撲向李延。李延一個側閃,再一個跨身,騎到了老虎背上,接著提氣一箭扎入老虎臀部。
此時,耿弇帶著十來人也趕了過來,見老虎身上扎著支箭,便領著一眾用兵器互相敲打。受傷的老虎望望李延,一聲長嘯,瘸著後半身朝西逃竄而去。
李延這才長松一口氣,轉身走到耿弇跟前道:“還得加快步伐,深山天黑得總是比外面要早一些。你通知後面,跟緊,我們再走一段就趁早休息,這地方,晚上扎營怕是要做柵欄圍起來才行。
一眾人又走了二十來裡,到了一處空曠平坦之地,李延下令就地扎營,一群人砍樹伐木,折騰了好一會,在天全黑之前,才將營地休整出來。
飯後,鑒於這種深山野嶺猛禽怪獸繁多,吳漢安排了幾班守夜。李延等人圍坐在木柵欄角落,地上攏起一灘篝火,火邊撐著幾把刀劍,刀劍上面則放了些羊肉片。
吳漢道:“我們今天才走不到八十裡。”
王常道:“不錯了,比我預想的要快很多。”
吳漢搖搖頭道:“我是擔心糧草不濟,撐不來時日。”
姚喜恭手道:“將軍,雖說是寒季,可獵物也還是比較多,我想該不至於會餓到。”
吳遠雄笑道:“忘記了,你們都是獵戶出身,有肉吃就不怕。”
吳漢白了吳遠雄一眼後對李延道:“明光,你怎麽看?”
李延道:“老哥,你得要變換下心態,享受下這旅程。你想想,現在出去穗山,馬上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堆事,你在這穗山走著,腦子就想今天的事兒,豈不是快樂感提升不少?”
吳漢聽得頓時一愣,王常則笑道:“哈哈,弟弟說的在理,該泄泄勁道,今日一程,還是很充盈!既看了大毛怪打群架,又與山君搶了道,你不覺得快哉?”
李延道:“是啊,就當免費逛野生動物園!”
吳漢聽罷笑著搖頭道:“好,不想了,過好今朝!”說罷從篝火旁邊撚起一片羊肉放入嘴裡,吧嗒吧嗒一會後說道:“嗯,炙肉不錯!再加點……”一眾人吃著烤肉,直到深夜方才各自回營房休息。
李延剛剛入睡,便被霍三給搖醒了。霍三一臉神秘地說道:“公子,今天那隻大蟲,此刻正在營外不遠處。”
李延睡眼朦朧地問道:“在外面幹嘛?難不成過來尋仇?”
霍三道:“該是今天公子那支箭,受傷了。”李延聽完一凜,一骨碌就坐起來了,穿好衣物便和霍三出了雪洞。
營地四角,吳漢還專門設了四個一丈高的瞭望台,李延跳上瞭望台後,望了下天,星月都看不見一絲,若不是雪地映射點微弱的亮度,怕真是伸手不見五指了。李延順著霍三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一個影子在那裡蠕動,實在無法看清是不是老虎,便問道:“看不清楚啊,你怎麽知道是老虎,而且還是今天的那隻?”
霍三回道:“我們遇到它之後才走二十裡地,不可能出現第二隻大蟲的,我們營地有狼,它竟然不攻擊,我懷疑是受傷了。”
李延拿出成像儀插到頭盔上一瞧,果然是一隻老虎趴窩在一棵樹下,大腿上側靠近臀部的地方,插了一支箭矢,它正歪著腦袋試圖用嘴去咬。
還正在觀察,背後傳來耿弇的聲音,李延回頭望了下道:“你怎麽也起來了?”
耿弇道:“起夜,見公子在此,就過來瞧瞧,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延道:“今天那隻老虎,這會就在外面,該是傷勢比較嚴重。”
耿弇笑道:“太好了,至少明日不會再受它威脅,如果今晚死了,還可以扒了皮子給公子做件大氅。”
李延聽完歎道:“老虎這種動物呢,還是比較少見,就拿這隻來說,方圓百裡估計就它一隻,整個穗山恐怕也不會超出四五隻,就這麽死了,我豈不顯得造孽,說到底是我們闖入了它的世界。”
耿弇沉默了一會後道:“公子,我雖然不理解你所說的,但我定會支持你的決定,我這就去多叫些人來。”說罷轉身就下了瞭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