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上到三樓,李延示意吳遠雄等回二號房,隻帶了耿弇去了一號房。進到屋內,李延環顧了下四周,見那姓姬的已經不在,便坦然地在縣令承讓下坐到了上座。
石縣令端起酒杯道:“少管家,剛才多有誤會,若不是尤縣尉說起,怕是自己人互相傷害了。”
李延眉頭高皺道:“自己人?”
尤縣尉連忙接話道:“少管家,石縣令以前也是在相府走動的。”
李延有些暗自發笑,自己這如真包換的少管家,在這地方遇到兩個跟相府有關聯的官吏,便笑道:“哦,是嗎?怎的我之前沒有見過呢?”
石縣令笑道:“您在內府,自是少見下官,少管家小時候,我還抱過呢!”
李延差點笑出來,心想,抱你個大頭鬼,舔菊到這種地步還真是少見,便故作驚訝地道:“啊?那還真是有緣啊,我這不得喊你一聲叔伯才對!”
石縣令聽罷嬉笑眉開地道:“少管家折煞下官了。對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離石堡的廉丹。”
廉丹陪著笑臉說道:“小人廉丹見過少管家。”
李延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後道:“這麽說,先前欺負我家眷的,就是你的人?”
廉丹趕緊哈腰道:“少管家,這是誤會!您大人有大量,您看要怎麽補償都成!”
李延點點頭道:“嗯,我也不是愛計較之人,這樣吧,之前我在隔壁廂房,還有屬下在堂口的飯菜錢,就算你頭上吧。”
廉丹一聽,登時大喜,趕緊道:“少管家果真是大度,別說是飯菜錢,您走的時候我給您再備份厚禮,權當賠罪!”
李延道:“好說。”心裡卻樂開了花,看來這頓飯是吃白食了,早知道多點一些打包回去給子顏他們嘗嘗。
耿弇湊到李延耳邊嘀咕了一會,接著李延說道:“聽說離石堡有塊古玉,甚是珍貴。”
廉丹一愣,連忙說道:“回少管家話,此玉名曰驚虹,乃離石堡當家相傳之物。”
李延道:“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可以一睹此玉面目?”
廉丹有些難為的表情,看看李延又望望石縣令。
李延大笑道:“當家的不必介懷,驚虹既是離石傳承之物,我自是不會奪人之愛,本公子登門瞧看不知可否?”
廉丹聽聞李延要登門觀看,頓時大喜,暗想,若夏國相府少管家能夠光臨離石,以後與夏國之間多少都會增進些聯系,便道:“大貴人能夠光臨,那是小人的榮幸!大人何時前往,我好提前謀劃給大人接風!”
李延揮揮手道:“今冬要去鄴都辦點差事,到時途徑離石,當去拜訪便是。當家的不用費周折,有什麽可信之物留給本公子,屆時我帶此信物登門就是!”
廉丹歡喜得緊,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木質的牌子,雙手遞給李延後道:“少管家,此乃我離石堡大家信物,老牛灣無人不識,持此牌如同當家本人。”
李延笑道:“嗯,有心,往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東寧找我!本公子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告辭了列位!”
一眾人拉了滿滿當當的一車物資,縣令跟廉丹封的禮物也比較豐厚,特別是縣令,更是拿了一盒子金錠,李延勉為其難收下後,大搖大擺地出了東門。
石縣令等三人目送著李延車隊,直到看不見影子,這才皺眉說道:“尤縣尉,你以前可曾見過這位少管家?”
尤縣尉道:“就見過一次,還比較遠,
這次也是第一次交際,老爺不是還抱過他嗎?” 石縣令吸了鼻子道:“抱個屁,翟家二少哪輪得到我抱,就是說說罷了,拉個親近。你怎麽知道是翟家少管家?”
尤縣尉道:“他腰間戴了翟家佩符,這佩符只有兩枚,邊緣花紋很特殊,世間絕無造假的可能!”
石縣令笑道:“那就是了!我說廉當家的,你回去吩咐那些賊崽子,醒目一點,若是翟家你能搭上線,我敢保證私貨更多賺頭。”
……
回到營地時,就見地上布滿了雪屋子,形成了一個方形,在外圍,還挖了條一丈多寬的深溝,有幾十根圓木搭在深溝上方,讓人可以方便進出營地。吳漢等見李延返回,便都出來迎接。大夥見拉了滿滿兩雪車的物資,更是欣喜地幫忙一起轉運。
營地內一座較大的雪屋內,耿弇將平邑城內發生的事情講給了吳漢等聽。王常聽完所述,大喜道:“真是人逢困頓撐躺椅啊!明光確是個福星,看來離石堡拿下該是不費周章了!”
吳漢則緊皺眉頭道:“這離石堡要綁架漢州公子,極為蹊蹺,明光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救?
李延道:“子顏兄您覺得如何?”
吳漢道:“嗯,是該救,有恩於漢州牧總是好事。”
李延道:“我的想法是,用那廉丹的牌符,我先上堡,伺機佔領。”
耿弇道:“公子,雖說有廉丹牌符,可也不能帶太多人,免得對方懷疑。依我看,帶五十人上去該是可行。”
李延道:“顏卿兄,你幫我精挑五十人,我路上訓練一下,到時候用來清除釘子。”
吳漢點點頭道:“這樣甚好。”
李延道:“就這麽安排吧,明日也不用太早,就卯辰三刻出發。”
一眾人吃了頓熱騰騰的晚飯,五十個人選也已經挑選妥當,李延將五十個人分成五個小組,安排姚樂、霍三和梁統各帶一組,又從吳遠雄麾下抽了倆人帶其余兩組。倆人一個叫燕朗,身段極為靈活,爬樹攀牆更是如履平地般,另外一個打小爹媽雙亡,連正經名字都沒有,大夥都叫他六子,一把短刀使得頗是有道。
所謂訓練,就是教一些近身格鬥擒拿技巧,還有協作配合作戰、手語,一個時辰大夥就已經掌握個中技巧,有些末梢,還要在後面途中歷練才對,李延則為這支隊起了個自認為響亮的名字‘雪狼突擊隊’。
卯辰三刻,東方已經放亮了一條光線,在一座丘陵頂部,一大隊人馬踩著滑板站立著。前方穗山,雲霧繚繞,肉眼所見,只能看到一片盤根錯之的林木。
李延望著密林對一眾道:“伯昭,你和我以及突擊隊走最前面,子顏兄做中軍,滑雪技藝不好的全部放到中軍,顏卿兄你就殿後吧,每隊之間保持半裡之距,不能跟得太近但也別拉得太遠,倆人一個並排,依次成隊,我們這三百多人,怕是得有好幾裡長,這樣,每隊安排三個司信員,要求會口哨,擬定一個哨音彼此聯系吧!”
吳漢點點頭道:“這個我來安排。”
見一切準備停當,李延長吸了口氣,抬手指向穗山,喝道:“出發!”
李延沿著丘陵坡道,第一個衝出,耿弇緊隨其後,霍三與姚樂倆人,各牽著一條鐵鏈,拖著兩部雪車的七匹狼也滑了下去,不一會工夫,李延等最前面幾人都已經沒入了林間……
進入其中, 才發覺到路程之難。北方之地,灌木藤條竟纏繞得如此密實,這才出發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連李延也被藤條絆倒過兩次,更別提其它人,中軍傳來消息,有人撞到樹上都昏迷過去了,隻好停停走走,最後連砍刀都用上了,才勉強開出條可容一人滑行的小道。
整個上午舉步維艱,四個時辰才走了不到三十裡地,李延索性讓大家休整,就地埋鍋造飯。
站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下,望著眼前的密林,像似一堵堵高牆,層層疊疊,漫無邊際,令人徒增迷失感。李延心情極為沮喪,照當前這速度,四百多裡地,怕是得走七八天才能出去,好在深山老林裡面,總是不至於餓死。
耿弇見李延一人站在古樹下發呆,便走了過去說道:“公子,想什麽呢?”
李延望了眼耿弇,歎口氣道:“我還是低估了這穗山啊,行動確實不怎麽方便!”
耿弇連忙說道:“公子,若不是您想出滑板和雪洞的法子,我們根本不可能順利地走過這三十裡,更妄論穿越穗山,有您在,我覺得這一程定能安然跨過!”
李延道:“你以前沒有進過穗山嗎?”
耿弇道:“也不是,當年他們帶我去老牛灣,走過一段穗山,那時小,不識路,隻記得有三人被黑毛怪所殺,後來便逃出了穗山改走官道了。”
李延一呆道:“黑毛怪?什麽東西?”
耿弇道:“就是很巨大,全身長黑毛,站起來比人高很多,臉面也像人的怪獸!”
正說著,打遠處傳來一陣猛獸的吼叫,登時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