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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氣》第三十五章 楚項始皇帝
  李延借著煙塵故弄玄虛,趁著這空隙,他招呼斷後的幾千軍卒,按照個人意願,選擇留下或返平邑,主動留下的允於他們投降,大部分選擇投降,願返平邑的,都是些軍曲隊正、協領之類,總共不足百人,這些人軍職雖微,可也在謀反的定罪范疇內。

  由於人少,打馬逃跑就高效很多,一路狂奔一刻鍾後,竟跑到十裡之外。此時天色已全黑,火李延的屁股實在無法承受騎馬疾馳地顛簸,咯得生疼,聽後方也無聲響,便讓一眾停歇了下來。

  站在地上稍有平複後,就覺臉龐冰涼,抬頭一望,下雪了!有許多年沒有見過真雪了,伸手去接,入手即化。

  霍三湊到跟前,對李延說道:“公子,下雪了,今年第一場雪,早了點。”

  李延問道:“這裡每年下雪多嗎?”

  霍三道:“這裡不比北地,過了東寧,雪就能埋過小腿呢!獵戶人家,過冬總會難熬一些。”

  李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想家了嗎?”

  霍三憨笑道:“想是有點想,只不過男人嘛,總該是要趁著青壯闖蕩一番,現在跟著公子出來,其實心裡挺踏實的。”

  李延將手搭到霍三肩膀上輕拍了幾下,又望見這些蓬頭垢面凍得鼻涕直流的兵頭,心裡泛起一絲傷感,自己有保暖內襯,這雪夜倒不覺得冷,便對他們說道:“你們往後有什麽打算?回去平邑也只是暫避一時。”

  這些兵頭聽李延這麽一問,個個互相觀望著,此時從隊伍中擠出來一個精瘦俊朗的漢子,對著李延恭手說道:“在下斥侯隊正耿弇耿伯昭,見過軍侯大人。只是小的認為,我等便是到了平邑,怕也是個死路,若軍侯不嫌棄,我等願意奉軍侯為主!”說罷就跪將在地,旁邊那眾兵頭稍稍一頓,也都紛紛跪了下來。

  李延一凜,心想這人竟然是耿弇!作為軍人,此名可算是無數次聽教官講過了,一個將兵法用到極致的人,只不過這不是自己熟悉的歷史,也許只是巧合吧,但又見一群人跪在自己面前,連忙上前將這些人勸起身後道:“為什麽到平邑是死路?”

  耿伯昭道:“在下直言望大人莫怪,斷後之軍,夜裡決計不會給我們開門的。再者,我想那位侯爺將您拖在城外,有很合適的理由……大人誅了大都督長子……”

  李延想了一會後道:“你說的倒也有理,可當下總是要先奔平邑試試。”說完見耿伯昭一臉沮喪,就繼續問道:“難道還有其它法子?你說吧,如果我幫得上一定幫。”

  耿伯昭與一眾兵頭借著火把的微光相互眼神交流一番後,拱手道:“我們就是想跟著軍侯,軍侯單人舉碑之勇,威服九州,又有搭救王后和相邦公子的恩情,自是不比……”

  話還沒說完,李延就打斷道:“你們想的還真多,若說能夠幫你們免於身死,自是盡力而為,所以,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耿伯昭喏喏地道:“大人,這裡去離石有半月行程,以軍侯之才略武功,我們百十來人都是精乾之兵,用些計謀該可以攻下離石。到時候以離石為根基,進退也都能穩當不少。”

  李延一愣,心想離石在哪自己都不知道,雖說前面答應過這些人盡力而為搭救他們,但總歸要有底線,想到這裡便道:“你這彎拐得有點大,我都跟不上你,再者,平邑城內有我弟兄,我不能丟下他們去什麽離石。”

  耿伯昭一愣,連忙說道:“大人,這個……我們願聽大人差遣!”

  李延道:“我呢,

現在必須去平邑,到了平邑後,容我跟兄弟們商議一下再做決定。”  耿伯昭彎腰拱手道:“遵!”

  一眾歇息停當,又上馬前行,風雪之夜,讓速度降低不少,也都不再加鞭快馬,任由馬兒踩著碎步。就這麽不緊不慢走了一個半時辰,至醜時五刻才到平邑東門。

  到了後耿伯昭朝著城牆上大喊,結果驚來幾支箭矢差點射中,李延感到惱怒,抬頭大喝道:“我是軍侯李延!快打開城門。”

  女牆探出顆腦袋,朝下觀望一下便大聲說道:“是李軍侯?您稍等,我去稟報上官。”

  不大會工夫,就見城門河橋緩緩落下,透著城門縫隙望去,城內有些火光在門洞內晃動,又一會,門洞內傳來嘈雜之音,隨即快要落地的河橋又被升起。

  李延想起耿伯昭先前所說,轉瞬怒罵道:“草!算計到我身上來了。”罵完便朝著城牆上吼道:“你給我聽著,去把衛啟牟跟吳子嚴幾個叫過來!”

  牆上那腦袋又探出來道:“舞陽侯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平邑城!否則殺無赦!”接著,城牆上再起火光,女牆探出更多的弓箭手衝著李延一眾射了一波箭雨。

  耿伯昭幾個趕緊摘下手牌擋在李延前面,一陣箭扎盾牌的聲音……一波箭矢過後,城上喊話:“若再不退去,弩機伺候!”耿伯昭和霍三扯著李延,退至一裡之外,這才松開手!

  李延招來霍三和耿伯昭說道:“看來平邑確是進不去了,現在想想先去哪裡躲避一下風雪,不過還是不要離得太遠,城內兄弟不知狀況,我還得想法子進去看看。”

  耿伯昭連忙道:“大人,此去西北三十裡,有個破廟院,可去那裡暫避!”

  李延想了下後道:“成,我們去那個破廟吧!”

  一眾人騎著馬頂著風雪,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破敗廟宇。就見廟宇建在高塬之上,背靠一條南北向寬十丈的峽谷,長不見邊際,溝底約深二十余丈,峽谷上有一座吊橋,橋上踏板已近半失落。廟宇的院牆早已殘破不全,大門少了半張,門頂部牌匾卻還清晰寫著‘始聖君祠’。

  越過兩側廂房,到主殿內,兩側山牆上雖也不堪,卻也擋得了寒雪。一幫兵頭趕緊揀了乾柴堆在中間點燃。

  李延安排將那幾個失溫較重的兵頭移至火堆旁邊,又著人將廟中還算完好的銅鼎拿到外面,給裝滿了雪後架到火上,這才有工夫瞧觀一下殿內情形。

  中央有個桌案倒落在地,後面,一尊兩丈高的雕像除了布滿灰塵外,還算完好,這雕像赤臉無須,嘴角上翹含著笑意,顴骨渾圓,寬肩窄腰長腿,雙手拿捏一把長柄似劍似刀、中部略彎曲的黝黑武器。

  李延心想,這雕像怎的如此怪異。此時耿伯昭湊了過來說道:“大人,此乃刀君之像。”停頓了下後繼續說道:“這廟院三十年前也算香火鼎盛,後來發生天怒,就沒人祭拜了。”

  李延心想,之前聽古烈風提到過刀君隱者,通達元氣最頂層,雕像該是此人吧,便說道:“這刀君的履歷你可知曉?說來聽聽?”

  耿伯昭道:“小人也是略知一二, 刀君項氏,是先朝項楚羽始皇帝的嗣父,有知天斷命之能,武學更是達神界……”

  李延聽的一凜道:“項羽?始皇帝?始皇帝不是秦嬴政嗎?”

  耿伯昭愣道:“啊?秦嬴政當年確也國強鼎盛,但三百年前被楚項滅於鹹陽,就是現在雍國都鎬京。後來楚項又滅其它各國後統領九州自稱始皇帝!”

  李延立時感到頭腦發脹,雙手摩挲著頭髮,心想這是什麽情況啊!沒有秦始皇啊,項羽不是該跟劉邦定天下,怎得……想著又問道:“那劉邦此人你可知道?”

  耿伯昭茫然地道:“這個,小的不知。”

  李延暗想,三百年,按照自己那點粗淺的歷史記憶,現在該是新莽的天下,吳子顏、王顏卿,怪不得之前聽起來略是耳熟,軍校教官也講過,耿伯昭!只是講的更多一些罷了!這就算對上了!雲台二十八將!這些人該是劉秀麾下的大將啊!

  想到這裡連忙問道:“那劉秀你知道嗎?”

  耿伯昭依舊茫然道:“漢州牧劉欽,不知是不是大人所說的人。”

  “漢州牧劉泗水叫劉欽?”

  “正是。”

  “那楚項後來呢?”

  “楚項歷經三代,皇帝昏庸暴橫,導致天下怨憤不平,瀛侯李信便起兵推翻了楚項。”

  “李信李有成?後來呢!”

  “李侯扶項家幼子為帝,後來李侯薨後,項家禪位給了李侯子高宗準至今。”

  “那王莽你可知道?”

  “雍王巨君,名莽,可是大人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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