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耿伯昭講述了段自己不知道的歷史,讓李延實在困惑,心想這個世界發生過什麽?大漢,生生被篡改沒了……至於刀君項氏,有知天斷命之能,難道是個穿越者?想著便窩在乾草堆裡睡著了。
一覺起來,已到辰時,外面天已光亮,殿內大鼎裡咕咚咕咚地滾著沸水,飄來陣陣肉香味。霍三端著一碗湯汁湊到跟前說道:“公子,喝碗肉湯,早上我出去獵了幾隻兔子煮湯,你這碗裡我加了油茶。”
李延打眼望去,大夥都端著個木碗。吃完湯餅出了主殿,外面雪仍在下著,地上已積了半尺厚,風雖小了許多,可依舊寒意侵肌,招來耿伯昭道:“這百十人裡面你的品秩最高對吧?”
耿伯昭答道:“回大人,雖然我們這些人很多都是隊正,但是斥候的營編略有不同,品秩高於一般隊正。”
李延點點頭道:“那以後你就負責帶隊吧。”
耿伯昭拱手道:“遵!”
李延望著雪地半晌後又說道:“對了,既然你是斥侯出身,那正好,點幾個人,我們一起過平邑周圍瞧瞧狀況吧!”
風雪快到正午時分,便停了下來,銀白色的丘塬,五匹馬帶著五個人成隊形在林間穿梭。耿伯昭位於最前面,李延、霍三及其他兩人跟著。
離開破廟走了十多裡地後,耿伯昭要求緩步而行。不大工夫,走到一處高塬底部,一眾人都下了馬,耿伯昭安排那兩人看馬後,帶著李延和霍三爬到高塬上一棵巨樹旁,潛伏了下來。
耿伯昭輕聲說道:“大人,大軍行軍,須度營十裡,十裡范圍內都會安排巡弋隊。伏在此,先要觀察一下巡弋隊的線路及換防時辰後才能通過,不然會被巡弋隊發現。再者,我們沒有雪蓑,比較顯眼。”
李延點頭道:“原來如此,你以前經歷過戰事嗎?”
耿伯昭搖頭道:“小人以前在北疆服役,未曾發生過大的戰事,倒是經常暗襲掉隊的赤冄遊騎軍。”
李延正欲再問,卻見耿伯昭壓著手掌示意,便趕緊匐下身子向前方望去,百丈之外的林間,隱約有些晃動,不一會時間,一個五十來人的隊伍,成一條線地在雪地上騎馬前行。
待這一隊人走過後,耿伯昭輕聲說道:“大人,看番旗,這支隊伍該是隸屬虎牙營的輕騎軍,是大都督的兵,看來大都督已經兵至平邑城下了。”
三人在樹叢中趴了一會侯,見再沒有巡弋隊出現,李延便吹了個口哨,兩位隊正牽著馬上來,五人騎上馬,便朝著平邑方向奔去。
一行人走了一盞茶的工夫,茂密的樹林開始變得稀疏,連綿不斷的低矮山丘也慢慢平坦了起來,沒有了溝壑,視線就會寬廣許多。
耿伯昭看著前方說道:“大人,前面基本就是空曠之地,平邑是衛城,按城備規,距城五裡的石木都要全部砍移乾淨。出了樹林我們得隱蔽裝扮而行……”話音未落耿伯昭突然抬,勒馬後退至李延身旁,輕聲說道:“大人,有伏兵!”
李延一怔,跳下馬來,耿伯昭伸手欲拉,卻見李延已經站在雪地了,趕緊湊過去說道:“大人,上馬吧!現在跑還來得及,我斷後!”
李延擺了擺手後,仔細地觀察著前方,果不其然,約莫十丈之外的雪地裡,好些個眼珠子正望著自己,若不仔細,倒也很難發現。確認了方位後,李延示意幾人都下馬,然後將馬打橫,人站在馬的後方。接著彈指手朝著那方位打出了幾枚後……
這一擊之後,
約莫五十多黑甲武士,外間披了件白色雪蓑從雪坑中躍起,個個手持弩機,繃著弦對著李延一等! 那幫伏兵迅速結陣圍成一個半圈,向李延等人緩緩逼近,待到三丈之距時,中間一位頭戴鷹冠的漢子突然收起弩機拿下面罩,向前走進了幾步道:“可是淨池谷李公子?”
李延一愣道:“你們是?”
那漢子突然單膝跪地後朗聲說道:“在下是鷹衛營康校尉麾下黑甲隊成丹,那日在陳陽谷蒙公子搭救!”
李延一聽,再瞧一眼覺得面熟,該是當日一直伴康少遊旁邊攙扶的那位黑甲武士,便扶起他後說道:“不必多禮,那日也是湊巧罷了,你們為何在此?”
成丹道:“大都督發兵平邑,命康校尉攜鷹衛營負責圍城巡弋。”
李延頓時心喜,忙問道:“少遊現在人在哪裡?”
成丹恭手道:“校尉現在平邑西門外營地。我們都以為李公子在平邑城內呢,不曾想在此遇到,公子作何打算?”
李延無奈地道:“能有什麽打算,我還有些弟兄在城內,昨天本想進城將他們帶走,舞陽侯那混蛋竟拒我入城,就隻好帶了百號人到處亂晃。”
成丹道:“公子,我覺得你們還是應該趕緊離開這裡的好,往西過北河去往燕國或入南山,暫避些時日吧。”
李延搖頭道:“不行,承人之諾,怎麽能遇事逃避。這樣吧,你和你們校尉說,我晚些時候去找他。”見成丹允後繼續笑道:“你既然負責巡弋,遇到我們,隱匿不報不會惹來麻煩吧?”
成丹憨笑道:“鷹衛營是宮衛府兵,不屬大都督,這次隨征只不過聽命罷了,萬事還是以康校尉為首。”
李延拍了拍成丹的肩膀,隨後又詢問了一些關於攻打平邑以及先前事情的發展情況,便與霍三一眾打馬返回了敗廟。
回到敗廟後,李延安排一眾人對廟院稍微修葺一下,言明大夥可能還需要在此盤桓些日子,交代霍三帶幾個人去周圍村鎮購些食糧草料,耿伯昭帶人砍伐些樹木除了備柴火外,總是需要將牆垣遮擋一下,萬一有什麽不測,也可以在此抵擋個一時三刻的。又安排了幾個人將那座吊橋加固一番,一切安排停當後,李延草草吃了些東西,於傍晚時分,獨自一人去了平邑,連馬都沒有騎。
到白天撞見成丹的地方,已近亥時。 夜雖深,但借著雪地的微光,帶的視界儀確是畫面很清晰,方圓兩裡內但凡有人氣,自是顯露無疑。李延心裡有念,步子就快一些,不大會工夫,城下軍營的火光肉眼也清晰可見。就見這西門外,並排扎了三個獨立的營地。
李延有些後悔沒有帶上耿伯昭,這三個營地到底哪個才是康少遊的鷹衛營呢?標有領軍字號的牙旗應該是在領軍帳內,營地飄揚的旗子上都是圖案,搞得一頭霧水。雖是夜半時分,仍有兩三隊舉著火把巡弋的騎兵,李延花了些時間,終於潛行到離自己最近的左側營房外。
李延在營地外觀察了一會,那箭樓和角樓上值夜士兵竟無人偷懶,就連營外的撩光火盆還時不時的有人出來加碳,一時找不到進去的機會。
在營地側方五十多丈的地方,一人高的荊條圍出來一個空間,似有人影晃動。李延心想,這裡有人,不如去碰下運氣,想定後便潛了過去。剛走近,一股惡臭就撲鼻而來。李延頓了頓,這地方該是大軍茅廁了,這味道實在難以抵擋,便將面罩拉了上來。茅廁不遠處停放了一架板車,板車上堆滿了麥稈,李延就移了過去開始蹲守。
不一會,從茅廁走出來兩個人,躬身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開始雙手摩挲著。李延摸出松子,趁著兩人還在搓手的檔口,照著啞門穴打了過去,那兩人隨即倒地。
李延將兩人搬到車架旁邊,摘下頭盔跟雪蓑,然後在麥稈堆掏了洞,將兩人放了進去,趕緊披上雪蓑,換上頭盔,瞧看了一會,覺得該是沒有破綻後,便朝著營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