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小小的院子站滿了兵甲,個個虎視眈眈地盯著李延和那倆個半大娃娃瞧觀著,還有的舉著火把在眼前晃動。
“讓開!發生什麽事情?”一個聲音從院外傳來,接著那些兵甲分出了一條小道,走進來一位全甲兵頭,脖子上面頂了顆碩大的腦袋。
這兵頭從旁邊卒子手中拿來一柄火把,走到那兩個娃娃兵跟前晃了晃,又走到李延面前看了一眼,就見他面色瞬時緊張,嘴角抽動了下,旋即又回到兩個娃娃兵跟前大喝道:“大半夜的!你們兩個臭小子,不好好守夜,卻在這裡打牙祭!見到巡夜上官,竟然大呼小叫的,還不快滾!”
那兩孩子看看兵頭,又看看李延,趕緊跑了出去。兵頭將火把扔還給卒子後朝著院內一眾大聲喊道:“你們聽著,守夜就守夜,不允許乾別的事,不然軍法處置!還不趕緊去巡夜!”話音一說,院內兵甲都匆匆忙忙地出了院子,就只剩下這個兵頭和李延兩人。
兵頭見卒子們都出了院子,便回過頭來,躬身道:“李軍侯!您怎麽在這裡?”
李延皺眉道:“你是哪位?”
兵頭道:“軍侯,是我,衛將軍的親衛,那日多虧您了,不然我跟我家將軍可都沒命了。”
李延總算想起來那日是有個大腦袋,撲到衛啟牟前頭,打算用身子擋裴雄一槍,便笑道:“原來是你呀,你這是在幹什麽?”
兵頭道:“軍侯,今晚正好是我帶隊守夜,不然剛怕要惹出事端。”
李延點點頭問道:“兄弟怎麽稱呼?方才多謝了。”
兵頭躬身道:“軍侯折煞小的了,小的名叫郭崇韜。”
李延道:“哦,郭兄弟,對了,我管你打聽幾個事情!”
郭崇韜回道:“軍侯是不是要問我家將軍在哪裡?”
李延一愣,隻好順著話說道:“是啊,他現在在哪裡?”
郭崇韜憤憤地道:“那日軍侯城下叫門,王顏卿將軍和一隊射生營的弟兄去開門,但舞陽侯不允,當時都差點打起來了呢,後來,王將軍跟那些射生營的弟兄因為頂撞上令,被關進了大牢!”
李延大吃一驚,連忙急切地問道:“大牢在什麽地方?”
郭崇韜搖頭道:“這個小的也不知,想必是在府衙軍牢吧。另外我家將軍和吳將軍為了軍侯的事情,也被削了兵權,禁於平邑府衙內。我家將軍應該是知道他們關在哪裡。”
李延道:“帶我去找衛將軍!”
郭崇韜略有憂慮地道:“那委屈一下軍侯,換上個兵卒兜帽跟雪披,我帶您去!”
平邑府衙門前,郭崇韜正湊在門前跟兩個把門的甲士說著什麽,一會工夫,他走回隊伍,跟李延道:“兩位大人都被禁足在議事堂,你帶這盒進去,就說給將軍送飯,我在外面等你。”李延點了點頭,壓了下兜帽而後走進府衙。
這是李延第二次來這裡,熟門熟路,很快便到了議事堂前。進到廳內,就見衛啟牟橫躺在桌子上,吳子顏則穩坐於交椅。見有人進屋,衛啟牟理都沒理,吳子顏望了一眼後手指敲了下桌面,示意放下即可。
李延端著飯盒到桌前,打開蓋布,然後說道:“兩位將軍,不打算瞧瞧是什麽好吃的嗎?”
那衛啟牟一骨碌坐起身來,瞅著兜帽蓋著臉的李延,吳子顏也皺起眉頭瞧著。李延掀起兜帽手壓嘴唇示意後,從盒子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關在哪裡?”
衛啟牟湊上前,
拿起盒內炭筆,在紙上畫了幅粗淺的地圖,畫好後用手指壓著推給李延。接過地圖收入懷中,又在一張紙上寫道:“一起走吧。”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衛啟牟搖了搖頭,吳子顏則在紙上寫道:“如何走?”
李延寫道:“一會帶你。”寫完便朝著兩位抱了個拳禮,轉身出了府衙。
一個閣樓內,微弱的燭光映著兩個人的臉龐。李延收起地圖對郭崇韜道:“我現在去城西地牢,你一刻鍾後帶你的兵卒守住地牢後門巷子。”郭崇韜點點頭,就出了閣樓。
城南一處高牆方院,建了座高聳的碉樓,樓內有些微弱的火光,映著幾個晃動的人影。
李延手中抓著一杆長矛站在與這碉樓相距三丈的屋簷頂上,猛地提氣縱起,自空中將長矛射向碉樓中部,長矛瞬時扎入牆壁三尺,那杆子還在抖動著,一隻腳尖就踩在了上面,杆子頓時向下彎曲少許,隨著腳尖的重心一個勁道,杆子又彈了回去,李延整個人已到了碉樓頂上。
碉樓內兩個正縮在牆角避風寒的兵甲,猛地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眼前,尚未來得及反應,百會穴就被各打中一枚松子,霎時倒地不省人事了。
李延從一人身上搜出腰牌,又扒了他的廷尉坎肩穿著,便匆匆下了碉樓,按照地圖所示朝著地牢門口走去,途中順利地過了兩道守衛,就到了地牢門口。
向地牢守衛出示了腰牌,可守衛道:“這是你能進的地方嗎?趕緊滾!”
李延一愣,想起郭崇韜所說,進地牢需要平陽侯手符才行,便收起了腰牌,照著倆人後頸枕骨下各點了一下,倆人眼珠子迷離了一下,緊接著倒落在李延臂膀。
將兩擺放好後,李延就推開牢門,一道長長的台階通往下層,望去漆黑一片,順手抓起牆上的火把就快速走了下去。
地牢是個長方形,中間過道,兩側是牢房。李延用火把引燃了牆壁上的幾個油燈,地牢內霎時亮堂了許多。
“明光?你怎麽在這裡?”一個聲音從側面牢房傳了出來。
李延趕緊走過去,用火把晃了晃,見是王顏卿,便一腳踹開了牢門問道:“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在哪裡?”
王顏卿出了牢門,順手從牆上抓起一柄火把,在油燈上引燃後說:“跟我來。”
兩人一直走到地牢的盡頭,在一個較大的牢房內,姚喜一眾神色茫然地蜷縮在角落。
姚喜見有火光,便向牢門望去,正好看到牢門被人踢開,仔細一看,喜急喊道:“李公子?是李公子!是李公子來救我們了!”
李延瞧見姚喜,萬分高興地衝了過去,抓起姚喜肩膀喊著:“姚叔!可找到你們了!你們受苦了,我這就帶你們出去!”
一眾人趕緊起身,隨著李延走向地牢門口。到了門口後,李延示意大夥拿上堂房內的那些兵器,輕聲地說道:“你們先守在這裡,一會盡可能的安靜,我們走後門,但需要穿過廷尉營房,我得讓他們睡沉點。”說罷就走了出去。
從牢門側面的甬道繞到後面,見廷尉營房前竟還有兩個守夜的兵甲,一個側靠牆上,一個坐在地上,都眯著眼睛在打盹,便拿出松子,分別打中了兩人的風池穴和百會穴。
見兩人倒地後,李延就走了過去,從背包拿出一袋細碎的藥粉,又從地上撿起個刁鬥,將藥粉倒入刁鬥內,用牆壁上的火把將藥粉引燃,再給上面蓋了塊小扳子,然後從門底部放入營房,打口袋掏出一張紙,卷成個吸管狀,伸到刁鬥,另一頭放入嘴中吹了幾下後,才匆忙趕回牢門口。
這藥粉是李延自製的迷煙,在南山見到有石蒜跟紫香莉,就順手摘了些,曬乾後給裡面加了些大戟成藥顆粒混合而成,至於效果如何,只能待這次用過才能知曉。
一眾人穿過甬道到了營房,房內鼾聲如雷,連姚喜不小心撞碎個花盆地動靜都沒有吵醒,順利地到了後門,卻見此門是由外向內開。
李延朝著門外,上牙咬下唇,發出些fufufu的聲音,不一會,門外有些響動,片刻,門被推開。
郭崇韜朝著李延一眾招手輕聲說道:“軍侯,走這邊。”
大約用了一刻鍾時間,一眾人來到了李延之前碰到倆個娃娃兵的院子,這才松了口氣。
李延回過神來後,開始打量起來姚喜等人,心想行事匆忙,也沒有特別留意,現在再一看,卻沒有發現姚蓮兒,一時緊張起來,趕緊問道:“姚叔,蓮兒妹妹呢?”
這句話一出,之前逃出地牢略顯輕松的一眾,心情又開始低沉了起來。
李延急切地嚷著:“問你們呢!蓮兒妹妹人呢?還有,怎麽只剩下二十九人?!”
隨著李延急切的怒吼聲,二屯幾個年齡小的孩子,竟然抽泣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