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當家瞪著那雙大眼睛,撲哧撲哧眨了幾下,疑惑的將雙手都放入冷秋月的掌心。
可這俊俏的和尚是什麽表情?是嫌棄嗎?
冷秋月真想不到,蘇大當家你好歹也是個人物吧,這才多長時間,說好的事就忘記了麽?自己白花了那麽大力氣的嗎?
禮貌的將蘇大當家的手再次推開,盡量展露出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蘇大當家著實有些疑惑,這裡人太多,最多就給你拉拉小手唄,還想怎樣?
冷秋月微微皺眉,看來不說破人家是不準備付報酬了。
玄甲小姑娘這時已來到蘇大當家身邊,關切的問了一句:“師父,您沒事吧?這妖僧可……”
“砰”的一聲音,蘇大當家突然暴起,一腳踢在小姑娘屁股上,好在踢的不重,盔甲也夠結實,只是渾身晃了晃便又穩住了。
“這裡只有一位悲天憫人的聖僧,哪有什麽妖僧!”蘇大當家橫眉冷對愛徒。
小姑娘委屈的想哭,這是什麽世道?平日對自己那麽好的師父轉眼就被策反,以後說不定對那討厭的小和尚都比對自己好了。
真是越想越傷心,眼淚都止不住的落了下來,這妖僧確實比那些妖獸恐怖多了,看著就惹不起,只能狠狠的瞪了林雲一眼。
老子看起來好欺負麽?林雲又做拔毛狀,嚇得小姑娘再度飛起。
“貧僧只是想提醒一下施主,之前說好的靈石……”冷秋月實在不想節外生枝,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啊!還要搶我們的錢?太過分了!玄甲小姑娘的大刀已饑渴難耐,雙目要噴出火來。
啊!這和尚快活過了,還要收蘇大當家的錢,太過分了!眾夥計和掌櫃心中雖是這麽想著,但還是由衷的佩服這個神勇的和尚。
啊!原來蘇大當家吃這一套啊,都怪自己以前太軟弱啊,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彌補?西門大官人懊惱不已,一時長籲短歎起來。
“啊?哦!”蘇大當家有些茫然,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麽,手忙腳亂的從乾坤印中取出一個精致的袋子,將手伸進去後,卻又停住了,神色有些尷尬的看著冷秋月,努力想擠出幾分自然些的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沒錢?白嫖?
“這次行動,寨子裡的兄弟損傷頗重,手上的積蓄已多用於采購丹藥了,答應大師的靈石,有些……有些不夠。”蘇大當家聲音越說越小,有些低頭不敢看那和尚。
“能給多少?”冷秋月直接了當。
這和尚真是無情,人家兄弟都說損傷慘重,那可是救命的錢。
蘇大當家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麽又給咽回去了。
小姑娘哪裡見得師父這樣被欺負,提起大刀又要衝上來,被蘇大當家狠狠瞪了回去。
冷秋月有些失望,眼神從蘇大當家身上滑過,不再看她一眼,輕輕說了句:“就此別過,施主請保重,告辭。”
蘇大當家的心都要碎了,那和尚完全是把她當成不守信譽之輩了,可是答應他時只是抱著一試的態度,哪知他真是這個能力啊。
見冷秋月已直到門口,蘇大當家還是把嘴邊的話說了出來:“靈石沒有,人倒是有一個,要你就拿去,兄弟的傷我不能不救。”
剛開始聲音還很小,最後越說越有力,倒是一個義氣為重的女中豪傑。
林雲:你對一個和尚說這樣的話不太好吧……
其他眾人:你不就是因為跟和尚做了羞羞事才欠人錢的麽?這般肉償不是越欠越多?這帳好亂,
把人都搞糊塗了。 冷秋月已抬腳跨出了大門,林雲把采購的東西全部收入乾坤印,起身跟上。
只聽一聲大喝:“站住!”
氣勢十足!
卻見隻著貼身內衫的蘇大當家叉腰而立,威風凜凜。
眾人:我們熟悉的蘇大當家又回來啦!
“我蘇清雪生平不欠人任何東西,大師你有何需求但講無妨,蘇某如能辦到定當萬死不辭。”越說越順,慢慢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不知為何,在這個和尚面前總是被壓製的厲害,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蘇大當家又找到了那種舒適感。
冷秋月臉上平靜無比,心中卻是有些無奈。
自己已經準備不要報酬了,你還要怎樣?這是被訛上麽?
想了想,準備給對方一個台階,依然是那如沐春風的微笑,輕聲道:“施主你有什麽,貧僧隨便挑一樣就好。”
單方面認栽,拿完東西就走,絕不停留。
這樣總成了吧。
蘇大當家拔腿就走,來到裡間,把自己的盔甲抱了出來,又抽出了那柄巨刀,都是跟隨多年的靈器,心中甚是不舍。
一狠心,全部都堆在了冷秋月面前。
“這兩個都是五品靈器,大師想要哪個就取走吧。”蘇大當家大方的一揮手,心都在滴血。
大姐你那玄甲都是定製的,我師父胸可撐不起來,腰也束不進去,存心想害了師父不是?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
“施主就沒點其他的?”冷秋月好意提醒。
蘇大當家果斷搖頭,肯定的道:“所有東西都分給弟兄們了,我就只有這兩個寶貝。”
看她的樣子,估計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突然,蘇大當家眼睛一亮。
林雲以為她想起了那株四階靈藥,頓時心中一喜。
“我還有一個徒弟!”蘇大當家為這一發現開心不已。
這句話把玄甲小姑娘嚇得魂飛天外,俏臉煞白。
那日師祖勸她回去,就說過不回去定要被她師父給賣了,當時可是完全不信的,如今這算是遭了報應麽?
小姑娘欲哭無淚,眼巴巴的看著冷秋月,寺廟應該不收女弟子的吧。
冷秋月本是沒怎麽在意這個小姑娘,蘇大當家在場,其他人的存在感變弱也是正常。
卻見冷秋月走到那一身玄甲,橫刀立馬的鏗鏘小將身邊,伸手掀起了她的頭盔。
小姑娘呼吸急促,使勁忍住出手的衝動,為什麽拿刀是自己,卻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冷秋月認真的看了看這個小姑娘,還用手拍了拍她握刀的手臂,出聲道:“好像還有點力氣,本寺正缺一個種莊稼的人手,貧僧覺得這位施主不錯,便以三個月為期,三個月後來朝陽山白雲寺領人便是。”
師父,這什麽情況。
這是林雲今天唯一一次真的被驚到了。
師父,那姑娘明明分分鍾都想滅了我的,您把她帶回家去,她知道我的底細後,我還怎麽活?
師父沒被那蘇大當家下什麽藥吧,怎麽腦回路這麽驚悚!
林雲這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就聽“哐當”一聲,只見那小姑娘一臉的驚慌,手中長刀落地,張大了嘴巴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迷茫。
蘇大當家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色,熟練的穿上盔甲,巨刀往身後一背,那英姿颯爽的女中豪傑又回來了。
只見她來到小姑娘身邊,用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輕松的說道:“鐵蛋,你跟大師先到白雲寺待三個月,師父會經常去看你的,白雲寺離我們寨子也不遠,騎著龍馬獸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跑個來回。”
叫鐵蛋的小姑娘也不說話,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蘇大當家,猶如一隻被遺棄的小狗,眼淚在眼窩中直打轉。
“哭什麽哭,為師的話你也不聽了麽?”蘇大當家板著臉喝斥道。
鐵蛋從小就在軍中修煉,對命令有一種天然的服從性,聽了師父的話,身體站的筆直,努力不讓眼淚流下,咬著嘴唇,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一切聽從師父安排!”
“這就對了,”蘇大當家將頭低下,附在她耳邊,輕聲道:“為師有做過傷害你的事麽?”
有, 就剛剛!女孩委屈的想,卻是不敢說出口。
“讓你跟著這位大師,有為師的考量,具體會發生什麽,也不是為師能決定的,一切都要看這位大師願不願出手了。”蘇大當家聲音低沉,看向鐵蛋的眼神充滿憐愛。
師父果然還是最疼我的!
師父果然有自己的算計!
師父她定然在下一盤棋!
作一個完美的棋子,是我現在要做的事!
小姑娘心中百轉千回,用力一點頭,輕聲對師父說:“師父放心,徒兒知道該怎麽做!”
蘇大當家卻有些迷茫,我都不知道怎麽做,你怎麽就知道了?
在那師徒倆說悄悄話的時候,林雲也趁機問師父剛剛到底是發生了些什麽。
冷秋月看了一眼蘇大當家,用只有林雲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可還記得白雲寺源自哪個門派?”
“玄武國護國神寺密雲宗。”林雲略一回憶便答道。
“正是這密雲宗,整個大陸的四個國家實力各有千秋,這玄武國的戰陣師卻是四國戰陣師中最強的存在,密雲宗更是玄武國戰陣師的發源地,相當於我們朱雀國的玄策府,但論起實力來,密雲宗實是要高出許多。”冷秋月娓娓道來。
“當年聽聞玄武國密雲宗一位天才戰陣師,以二十四道棍脈的實力,率領一百零八金身羅漢,擊敗了青龍國擁有二十八道鏡脈的第一高手,震驚了整片大陸。”說起整個大陸最巔峰的戰力,冷秋月也是心向往之,原本他也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