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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下的你》第18章 最後醉酒了
  “今年最開心的就是把它完成了”,世辰拖著長音說,即便這時的腦子是糊塗的,但是還是能記得自己付出最多又最在意的事情。

  酒勁兒越來越濃,腦海中的念頭也開始變得輕飄飄的,說話的語調也慢慢得拉長了,本來被空調暖的有點燥熱的屋子在酒的催化下,額頭上也跟著出汗了。

  歌頌沒說什麽,只是拿起酒杯又碰了一下全喝了,看著他都不在沙發上坐著,直接蹲在地上靠在沙發上喝酒。也許只有喝多了才能忘了經歷過的不容易得到片刻到安寧。

  在醉酒的狀態中容易放的開自己,當世辰發現其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本質上與他沒有關系的時候,也就真正獨立了。他只是迫於對孤獨的恐懼不得不相互依賴,喜歡只是表相而已。

  桌子上一片狼藉,地上也扔的亂七八糟,喝多了腦子悶悶的,眼前也越發得模糊,耳朵好像把聲音封在外面也聽不見窗外的鞭炮聲了,他的意識有意無意的被酒精包圍著,把他從此刻這個熱鬧的繁華的環境中隔離出來,那些似乎都是別人的——他什麽都沒有。這一切與他沒有絲毫關系的閉眼靠著沙發睡著了,也許他是太累了。

  我們的生活孤獨和惴惴不安來源於無處安身立命的焦慮。

  放松下來的世辰躺到了沙發上,歌頌看著他安靜的自然的熟睡面容,此刻沒有了任何的想不開的執念似的,在新舊之交的除夕夜靜靜得進入了夢鄉。

  啤酒已經都喝完了,他把剩下的白酒都倒出來自己慢慢喝了起來。下午也給家裡打了電話,哥哥對他不回家過年沒有半點詫異,也沒有任何的可惜,體現出來的更多的是——在外面挺好的。歌頌聽著媽媽的擔心,畢竟知道他長這麽大也沒有獨自在外面過年,他哥還對媽媽有些斥責,外面能過得好就行了,回家來能幹什麽,有種對“慈母多敗兒”的怨意,也有可能是他切身的感受後的抱怨,也是對不滿現在生活轉嫁給家人。

  他其實明白哥哥只是不願也害怕他重蹈自己的覆轍,在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環境裡他清晰的知道有多麽無望,未來如果回去等待著他的是什麽,深陷其中會永遠不能自拔,他不希望自己的親弟弟再沾染,由他獨自承受這些已經足夠了。也正因為歌頌懂得哥哥的擔憂,太不順心的遭遇所以表現的這麽極端又簡單粗暴,他是被那樣的生活糟心透了,在歸因的時候顯得有些簡單,只是單純的想將他與這種環境隔離。其實一直以來我們根本不敢像一個大人一樣正視負面的東西甚至還很恐懼,當它莽撞地闖入你生命的時候,你會情緒化的掩飾它草草了事。

  歌頌目睹了哥哥的心中的不堪和沒有幸福可言所顯現的情緒,只有彼此生命融入的人才懂得互相情緒的複雜,也能理解它的來源。

  否則就像你在打呼嚕,永遠體會不到有多少人被失眠困擾折磨。

  早晨六點多就被鞭炮聲吵醒了,世辰感到枕著沙發整晚都沒有翻身,脖子稍微扭動點就一陣兒乾疼,但是睡的格外踏實,感覺身體充實得滿滿的,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也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被子顯然是歌頌給搭上的,扭頭稍微看了下桌子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地上也重新拖了。在這種舒服地狀態中又扭捏好久,他不舍的起來。

  今天是大年初一,在往常他是絕對不能睡懶覺的,爸爸早早的就把他叫醒了,但是在這件事上桂姨永遠是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今兒已經比往常的年初一起晚了。

  其實他早起晚起又有什麽意義呢?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屋子裡更沒有人吵鬧,只有安靜沒日沒夜的守著他們。

  世辰輕輕的關上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到小區裡,昨天晚上又添了場雪。圍欄間的柱子頂上突出潔白的堆雪,嶄新的連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都沒有照到過,鐵柵欄相連的頸部挽著花,精致的花型靠著直到填滿了兩個圍柱之間,每根鐵柵欄的頂上露著尖尖,把這個高檔的小區緊緊的包圍住了,仿佛裡面有貴重的東西害怕別人覬覦。他踩著酥軟的雪地發出壓實的聲音後隨著他的腳後蹬留下前凹後凸的腳印,在一層的家庭都送一塊小花圃,這也算承受了采光不好比較潮濕給的補助吧。在這個小區幾乎沒人上防護網,透過被哈氣洇花的窗戶屋裡的家人擺弄著離窗戶很近的餐桌,輕快的的步伐臉上溢出溫馨的笑容,精神矍鑠的狀態絲毫沒有顯露出已經是上了年紀的長者。

  他們顯然在準備早餐,看到鄰居兩父子正在剛清掃完的雪地裡,堆完雪人歡快得放鞭炮。

  帶著寒冷的濕氣侵襲他從家裡積聚出來的溫暖,在外面待久了,滲透過衣服進來的寒濕氣帶來了冰冷裂骨的刺痛感。此刻根本沒人囑咐他出門時多穿件衣服,就像鐵柵欄上附著的鐵鏽夾住的雪片——尷尬得掛著。

  深冬的太陽升起得晚,瞧著多數人都沒有起來,更難得見到年輕的人起來。世辰好奇能住在這種小區的人都是什麽樣的人,是做什麽的,他無聊的揣測著,他又嘲笑著自己想這些毫無意義的思慮————像個十足的鄉下人,或者也可以說像個憤青,此刻在這樣下去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單從瀚東家來看那指定是非富即貴的人,高級知識分子或者無產階級進化過來的土豪富商,更有些是執政要員什麽的……高檔的小區當然要住些高檔的人。

  此刻,就在此刻,他腦海裡閃過一念——他真的感覺自己像條狗。在這個清冷孤寂的清晨他明白一直以來盲目努力的目的是為了什麽,爭做一個更好的人。

  世辰已經獨自在轉了一大圈,今年初一的清冷依舊,大雪也依舊,唯一缺少的是爸爸和不停忙碌的媽媽。他回想著在出來的這段時間,每次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能想起的是爸爸有意無意的說出的要獨立面對事情,要有自己的理想———它能拉著你不往下墜,也能讓你在無邊黑暗的時候看到光明,在你最孤獨無依的時候它也是你最好的伴侶。而不是你拚命贏來的所謂的面子———脆弱不堪,當你切實的需要東西支撐的時候,它會躲得遠遠的,連你腦海裡不曾進去,只是會在給你錦繡添花得時候露面湊熱鬧。

  歌頌眯著眼還沒睡夠得樣子,下意識得看沙發,在他得印象中世辰應該在沙發上熟睡,當發現沙發已經空了,他神情中竟出現了陣兒茫然,他跟隨了這麽久得世辰,如果沒有他不知道怎麽和偌大屋子裡的安靜相處,她是那麽霸道和強大,滲透得無處不在。

  幾乎他沒有獨自面對她的勇氣和力量。

  聽到開門聲他浮躁焦慮的心才安頓下來,從坐立不安的桌子上起來,世辰拎著還帶人氣的早餐回來,它在路上被冷氣襲擾得緊緊地貼著袋子冒著所剩無幾的熱氣。

  “如果咱們所做的沒有回響怎麽辦?”,歌頌猶豫裡帶著忐忑問著,世辰說:我們常常所計劃好的事情最容易發生荒誕的一幕,那就是與設想結果出人意料的相悖。讓我們自我懷疑到底是對還是錯。事情總是讓人大跌眼鏡的發生著,所以我們在被迫中學會了走一步看一步,因為造成成敗的因素太多了,有時候也非人力所能為也,所以何不順其自然,無賴順應,看它自己的運氣。

  聞佳還沒等到開學,就提前來瀚東家,把那個二貨瀚東開心的呲牙咧嘴的,紅撲撲的臉比原來圓潤了,本就精致的面容上又添了份氣色。外套兔毛的衣領圍在脖子上,順直烏黑的頭髮修剪的剛剛搭在衣服邊,毛領繞過肩頸越過鎖骨自然的伸展在下巴的前,衣頂的扣子敞開著露出雞心領的薄羊毛衣,領尖纖細的兔子毛隨著微微的鼻息擺動,凝脂般潔白的皮膚包裹著細細的鎖骨在頭髮垂落在臉頰兩側頭髮間隱現。

  “看看你們兩個都沒有人樣了”,聞佳站著說,沙發髒亂的她都沒過去坐,細腿上緊貼著的牛仔褲沒有因為穿了薄薄的羊毛褲而變得臃腫,還是那麽修長。世辰也是個愛面子的人,默默的低下了頭,真誠地聆聽著她的訓斥,畢竟受了聞佳那麽大的貼補,要不是她的仗義相助他們恐怕得去行乞了,偶爾機警地抬頭看下有麽有消氣。聞佳察覺到他的小心思,責備的說:“世辰看看你一個多月瘦得那樣,給你們留的錢不夠花嗎?”。

  聞佳把從家帶來的過年禮物也拿過來了,瀚東宿舍裡每人一份,作為同學兼好友的聞佳對他們已經推心置腹了,他就順著杆賴皮得往上爬,“千恩萬謝”的把禮物接過來。他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再往下延伸,瀚東即使是再大度的人也不會願意把自己最愛的和他人分享太深。

  “看看我們的成果”,世辰趕緊岔開話題說,瀚東似乎琢磨到他的意思,緊著往前走順勢附和著把她引過去。

  她也好奇的跟著過來看看能讓這二位變得沒人樣東西到底是什麽,聞佳順手把上衣脫下來熟練的疊了一下放在沙發上,隨身背的包也放在衣服旁邊,歌頌也不認識包上的標志。修身的衣服包裹著纖瘦的身體,歌頌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人發現,喉結動了下,就低下頭趕緊打開電腦演示。

  聞佳瞧著簡潔的頁面設計,體驗了他們存好的音頻也很流暢,沒有花裡胡哨的,也可能是他兩沒時間做花裡胡哨的東西或者不稀罕那些,他們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是一個專業的,她自然是識貨的,聽了一下他的解釋就已經知道他們要做的是什麽,就能做成這樣很不錯了。

  聞佳說:“這件事能成”。

  聽到她的認可中還帶著讚賞,世辰如釋重負的坐到沙發上,和歌頌都大大的松了口氣, 他們這麽久的謀劃,這麽久的拚搏,這麽久的堅持,總算有人能懂了。世辰想:畢竟聞佳她爸是商人,即便她沒吃過也是見過的人,她的認可有可取性。

  “你們可以找個公司賣了啊”,聞佳體驗完略有所思的說,她知道如果靠他們自己即便發上線根本沒有力量維護,還不如換筆錢能支撐下他們苦寒的學習生活來的現實。“這個主意好啊”,瀚東幫著腔說,世辰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一個人的時候倒是想過,但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世辰猶豫的說,就現在網上還沒有成型的這種產品,他也不敢十拿九穩地說會成功,他也清楚自己有什麽,沒有什麽,所以他總是變得猶猶豫豫的。

  瀚東大包大攬地說:“我們來想辦法”。世辰聽到他們的話心裡也有些底了,畢竟他們了解的多,從小的成長環境到底是不一樣,接觸的不一樣見識也就有了差距。

  正式開學了,宿舍裡充滿了新鮮感。他們又開始了一如既往的熱鬧。

  聶奮鼓搗著聞佳和小梵帶來的吃的,說來也奇怪風師弟變得清秀了許多,衣服也板正乾淨不少,頭髮剪得也精神了。倒是世辰顯得消瘦了許多,眼裡充滿疲倦眼白裡帶著紅血絲直延伸到眼角。小梵仍然靠在床腿坐在電腦旁邊臉上沒有再帶著絲毫的糾結,看來是放下了,執拗的理科生對第一個動心的而且那麽優秀的女孩子能輕易的放下也是不容易——也算是放下皆自在,雖然說到容易做到難,但真做到了那就真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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