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沒帶個人妖回來”,聶奮邊吃東西邊開玩笑戲謔地對大師說。瀚東捧腹大笑,另一隻手握床欄杆,實在快笑岔氣了就跺著腳,世辰也靠在桌子上仰著頭笑。宿舍又延續了假前的愉快熱鬧,這也正是他們重逢的期待。
我們仍然是那麽的真誠又直接,毫無掩飾地直指內心,直捅要害來表達我們關系真實又“融洽”。後來發現這個點滴片刻過去了就留在一個叫青春的地方——成為永恆,只有路過回憶的時候才能拾起來重溫,那麽真實又那麽不可觸碰,卻始終又那麽珍貴。
“給你帶了那麽多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大師知道他在開玩笑沒好氣地說。風師弟默默得想了想放下手機裡的吃的說:“也是啊,吃人的嘴軟,那就吃完了咱們再探討這個”,剛笑完歇了下來,又被帶笑了,實在被宿舍這個調味料笑得肚子疼,幽默與冷幽默集一身,沒有風師弟宿舍會冷清不少。
大師實在拿賴皮的他沒辦法,就不想再和風師弟說這個他認為庸俗又無聊的問題。
“你那個做得怎麽樣了”,他正兒八經地問世辰。
“倒是完成了,那天我們幾個還討論”。
“是想賣出去嘛?”大師顯然已經猜到了說,因為這是一個產品在現在而言是它最好的出路,也是為它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找個好的出路,他能明白世辰的想法。
“顯然賣給誰成了關鍵的問題”,大師又問著,“不知道呢,還沒想過這些”,世辰茫然地回答。
這個現在網上都沒有成型,物以稀為貴也可以先入為主,有太多的傳統行業都在向互聯網過度,也有的公司圖多一條路多個生存的機會。應該不難出手,現在的互聯網就像塊剛開封的大蛋糕,只要有點實力的公司都想分一塊,美國已經過了群雄逐鹿的時代了有些停滯,這也印證了季羨林老先生講過的——西方不亮東方亮,雖然先生已經故去幾年了,易大師依賴他認知范圍內的分析了一通。
瀚東又好奇多余的問:“是不是我們總是格外熱衷自己身處環境外的東西,認為它會高人一等”
“其實他們也喜歡我們的文化深厚歷史悠久,我們當然也喜歡他們的科技昌明,但是如果互換位置也未必真的適應,人本身就很難撥開阻力接受其他文化框架下的事物,還是喜歡慣性的舒適的生活在自己的圈內,有時候只是膩了自身處的環境才去喜歡它們,或者其他什麽原因”,大師解釋著。
他又說:“理性能讓人的思想變得澄清”。
世辰認真虛心聽著他說,畢竟易大師對互聯網和國外的信息了解的太多,有他這麽分析一通世辰心裡更有譜了,但是給它找好的出路就成為了關鍵的事情。風師弟迷惑的看著他們幾個在瞎聊什麽,還在往嘴裡塞著好吃的。“就你們成天熬夜,又泡在圖書館裡總是在研究得那個嘛”,他不解的問。
“該經歷的痛苦誰都躲不過,沒本事就要聽話,再不行就多吃飯少說話”,瀚東對著風師弟說,回頭想想他感覺自己的話說的有點重,也不能和只看得見腳下的人計較,腳下當然也有腳下的舒適區。
“我去找找秋褲她爸,歐陽耀華,咱們的眼見和認識的人也少,有我爸和秋褲的關系應該還是能行的,對他也是舉手的事更何況他也沒什麽損失,不過對我們來說是就是天大的事,再說畢竟在學校什麽也接觸不到”,瀚東又拿出僅屬於他的寶貴資源來幫他,世辰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他,
隻好默默的認下這個同學這個哥們,暗暗得想著如果他的“孩子”有成人那天好好感謝真誠幫助他的哥們——蕭瀚東。 三個人你來我往的計劃了好久,在他們的小世界裡自認已經籌劃的很完美了。世辰整個假期白天熬晚上熬的根本沒休息好,到現在好不容易塵埃暫定也回到自己的床上,剛躺下來眼睛一陣緊巴巴的酸澀他沒有任何抗拒就入眠了。
上午的上課鈴響了,剛過完年積蓄下來的熱情勁兒都沒有褪去,沒睡飽的世辰眼睛微眯著看著打鬧的同學已經把熱情在小小的教室裡變成了像開學時初到得新鮮感。
“昨天我們睡了你又玩到幾點了”,瀚東問精神的聶奮,“一點多吧,還沒到兩點”,聶奮兩眼發光的盯著在前邊在聊天的何玫都沒扭頭看瀚東淡淡地說,“哪裡像你們勞心傷神的操心著大事”,風師弟也能感覺到和舍友的格格不入索性就放開玩了,一個天天神秘的不要命的研究著什麽,一個家庭優越不用操心瑣碎的談著甜蜜的戀愛,剩下一個有點矯情的不食人間煙火似的他又不得不承認根本不用學習就什麽都會的大師。風師弟暗暗地感慨:身邊都是些什麽不正常的人,就不能乾點正事。
瀚東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前面的倪玫放松的和同桌們聊天,坐在高階的後排看下面的是盡收眼前。她們也是舍友作為班長的他自然是知道些生活上的事,當被人注意的時候會有種特殊的感覺能感應到似的,倪玫不自覺的就扭頭看到了瀚東余光裡都沒有聶奮的影子,兩人被迫的在窘境中交換了眼神,她的臉色像水波紋一樣開心自然的神態被惱氣逐漸覆蓋了,瀚東躲閃的眼神馬上假裝和打盹的世辰說著什麽。
“怎麽忽然就惱了”,風師弟疑問的說,左顧右盼的訴說著他的不解,“看倪玫你不要命了”,瀚東才知道這網癮青年迷上她了低聲對他說。
“誰你妹不要命了”,聽到這句話世辰忽然清醒地問。大師沒忍住撲斥的笑起來,周圍桌的同學也聽到熱鬧起來。
這時老教授進來,淡淡的說:“上課吧”。吵雜聲沒有了,活躍勁兒沒有了,進入了呆板的聽課狀態。
坐在窗邊的世辰被近中午柔和的陽光透過玻璃照著,和外面清冷比暖和又舒服多了,本來就犯困的他又睡著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課桌上睡覺為什麽這麽舒服。
這一覺等他睡醒,都已經下課了,教室就留下沒幾個人。有太久沒睡這麽這麽的踏實,身上有酸脹緊皺的感覺,頭也越發的沉,但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很滿的感覺,也許就是休息過來的原因。
“瀚東去找聞佳吃飯了,聶奮又去泡網吧了,看你睡得那麽踏實那麽香,都沒有打擾你”,小梵在旁邊說,“這倒是他倆你最愛乾的事,也不稀奇”,他帶著剛睡醒有點啞低聲說,他們都露出默契的笑。
世辰自從開學沒有再做任何的事,就是想睡覺,可能是他之前對自己的消耗太大了,直到現在還在彌補著身體的疲憊,身體累了能休息補回來,心累了是怎麽也補不回來的就像進入無限循環的疲憊——渾身無力,心力交瘁。
他看大師不怎麽和他說話,很好奇他在做什麽就湊過去,“你在研究什麽呢?”,“在準備一個國外的比賽,我們那個俱樂部組織的,對於排名靠後的會被淘汰,隨時都有新鮮的血液渴望融入”,大師盯著屏眼角也沒看他一下說。
“聽著就刺激激烈,像隻留下固定名額的個人競技賽,還是老外會玩——赤裸裸的叢林法則”,世辰感慨得咧著嘴說,仿佛已經體會到其中的血腥了。
“淘汰的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更切身的感受到其中激烈”,大師說,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被淘汰會失去多麽重要的團隊和平台,這可能是他以後通向更遠的一條路。還有更重要的是被淘汰對他自信心的傷害可能會讓他頹廢下去,這可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令他無比重視的選擇。
世辰睡的肚子不感覺餓,他聽說窘迫的時候沉睡能抵抗饑餓應該是真的,到現在都沒覺得餓,小梵在專注的做事。他就慵懶的又趴下睡著了。
傍晚時候,他仍然像隻豬樣躺在那睡覺,瀚東進來直接把他叫醒,“別睡了”,世辰悶聲說:“我又沒有女朋友不用去約會,單身狗不睡覺幹啥”。
“和聞佳吃完飯,我和秋褲開車去找了他爸,還真給推薦了個公司,但是這個公司雖然不大,是他的好朋友挺靠譜的,他我們試試”。
聽了他的話,世辰徹底不困了。“咱們如果去主動找上門,會不會很被動”。瀚東說:“先試試吧,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去吧”,瀚東說。
打鐵要趁熱,那就明天,世辰想著,也沒有拖延,就算不成試試水也行。
世辰看著名片上公司的名稱——創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還有聯系聯系電話和logo。
世辰緩緩地走到小梵身邊嚴肅的說:“我想要這個公司的所有信息,記住是所有的”,從來沒見過他這個神情,感覺像要去打仗一樣。
小梵趕緊拿過來沒有耽誤片刻就直接用最快的方式搜集所有這個公司的信息。等了好久,這個公司剛成立一年,注冊資本是500萬,到目前為止沒有融資過,手裡就兩個能拿出手的項目,其實就是勉強維持運營,沒有太大的利潤。
“那就給他送利潤,看看和它有沒有緣份。”,世辰篤定的說。其實不是生活所迫他才不會用情懷做出得產品去換錢,他認為那是對它的褻瀆,他討厭功利的事情,但又不得不承認在逐漸資本為王的時代錢是衡量它價值的最重要的標準,尊嚴都那麽廉價更別說情懷了。卡爾.馬克思也說過:當資本來到人間,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肮髒的血。
第二天瀚東提前聯系了公司的領導,也提了歐陽耀華,論輩分他也算是他的小師弟,要是稱耀華叔叔會不會沒面子,心裡暗暗的想。他也擔心世故的對方認為他們還是學生而輕視。
臨出門得時候,世辰悄悄的對大師說:“我要這家公司的……”。
說完瀚東隻帶了世辰兩人開車就出發了,今天他無論如何都要開車去,不能讓人看扁,一路上緊張的都沒怎麽說話,腦子裡隻想會遇到什麽樣的人,瀚東專注的緊緊的抓著方向盤,他都沒注意到世辰把電腦包抱在胸前靜靜得坐在副駕駛上。
路上幾乎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就在緊張中來到這家公司的寫字樓下,這個位置在鬧市區的邊上,他們也已經知道公司的實力了。坐電梯到了13層下來左手邊上就是,瀚東進去到前台說明來意,前台說:“你們先到休息區稍等等一下”。
不一會兒,前台帶著技術總監過來,簡單得介紹後打了招呼,瀚東瞧著總監很年輕,帶著微笑似乎也沒有太在意他們,像是受了人委托來應付一下。世辰倒是沒有在意這些,他想著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吧。
找了個臨窗的會議室幾個人就坐下來。
“我想看下你的產品,桌子上有投影儀,你簡單的介紹下吧”,總監淡淡得說。即便是應付也的走走過場,但是世辰沒有這麽想,他不想讓它錯過任何機會,要是不行大不了再找別家,總會有識貨得。
他投影儀連上站在桌頭,把整個設計思路,設計整理好得文檔,源碼包,這些提前讓歌頌準備好的都清晰得講了一遍。跟技術大神沒有必要講那些虛的,世辰就把最有價值的最打動他們的拿出來直搗黃龍。
果然聽完他的介紹,總監壓著驚呀說:“你們稍等下”。他走後,瀚東有點納悶低聲的對世辰說:“行不行給個話不就得了”,前台小姐姐低著頭笑了。顯然他有些急躁了,其實他能感覺到,瀚東並沒看好這家沒實力的公司,也有部分原因是沒見到他們公司老大,好歹也是歐陽耀華介紹來的,他怎麽也是市裡有名的民營企業家,太不給面子,也許人家壓根就沒把他們兩個窮學生放在眼裡。
等了有半個小時,總監把會議室的門打開後面又跟了一個人,總監介紹說:“這是我們薑總”,薑總開始面帶微笑打量著高高大大的瀚東,眉宇間有些英氣,濃眉大眼的就是面帶著些缺乏歷練的浮躁,心裡想這位應該就是耀華提到的準女婿了,他恩師精心培養多年的兒子,感慨著眼光果然不錯。他又轉向旁邊的世辰,清秀精神中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從容和淡然,稍微有些消瘦。
世辰仿佛感覺全身被掃描一樣被打量著,也看著這位臉型方正的中年人,客氣的問好:“薑總好”。
“大家坐吧,我聽總監給我介紹過了”,薑總厚重的聲音給人倒是很踏實的感覺,很顯然他來之前的半個小時已經心裡有底了,但是世辰也是當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思時刻提防著這個他不熟悉的充滿或明或暗規則的世界。
在這麽久的消耗時間都快過午了,世辰也試探地問:“您覺得我們的產品怎麽樣”,他動了些小心思特意用了“我們”把瀚東也帶上希望能加重籌碼。
“我覺得挺有創意的”,他沒有說太多誇讚的話淡淡地說。生怕暴露出他對這個產品的真實態度而讓它升值,自然也沒有理瀚東那茬,此刻薑總已經知道是他在做主這個產品的的事,二人明來暗去的博弈只有他們這種內心極其敏感對人的細微能察秋毫的人才能感覺到。
世辰相信只要他感興趣始終會出價的,薑總又試探的問:“你們願意多少錢讓給創客”,對於這突然得一問,世辰內心驚喜若狂但臉頰沒有絲毫動容,他後來回想他從來沒有此刻那麽驚喜過,從來沒有了。他已經知道此事能成了,只是價格的問題。聽到薑總詢價瀚東也吃了一驚心裡疑問難道此事有戲,他本來沒抱希望。
“五十九萬”,世辰想了一會兒冷靜篤定地說,瀚東瞪著眼沒有想到他這麽大口氣,總監也坐不住了,直了下腰看著世辰,仿佛在說:“這個學生樣的孩子沒輕重”,他雖然情緒上心裡沒底,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產品的潛力和價值。
薑總真的是撐的住氣,沒有絲毫得動容,這個一張口就要用一個雛形產品拿走他公司注冊資金的十分之一的人沒有讓他有情緒,沒有吃驚,也沒有嘲笑,更沒有不屑,他知道這個年紀就能做出這樣產品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捫心自問在同樣的年齡段他做不到。所以他沒有任何的輕視。
“三十九萬”,薑總權衡了好久說,瀚東有點失望,這比世辰要的少了這麽多。就在這時世辰收到大師的短信,世辰沒有猶豫地說:“行,沒問題”。
所有人都驚訝世辰就這麽妥協了,經過整上午的較量就這麽草草答應了,相差三分之一就沒再有任何的反駁。
只有他和薑總知道他們為啥這麽爽快得達成了,當然後來的易大師也知道,他們再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此事隨著他的“孩子”永遠留在了這個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