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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下的你》第25章 隻想抱著你
  歐陽蘭珊轉身抱住了他,嘴裡嘟囔著:我們要一直在一起該多好。

  瀚東雙手不知所措的猶豫了好久,還是把手放在她身上,隨著她緊緊的擁抱著把頭埋入他寬闊的胸前,瀚東摟著歐陽蘭珊的頭,俯下頭深深的吸吮著她頭髮的香味,鼻子蹭著她的頭髮。

  歐陽蘭珊第一次讓她從小就喜歡的人撫摸,親吻她的頭髮,她想讓這個時間久一點,再久一點,因為她知道這是他從內心發出的告別,對他們在這層關系劃界限的動作。她知道這次放手了對她意味著什麽,對他們意味著什麽,那就是連期待和抱怨他沒有邁出那一步的權利都沒有了。

  獨處的空間裡他內心似乎有點動搖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只有他清楚自己內心這些念頭閃過的刹那,瀚東輕輕揉了揉她的肩膀,輕推了下,她仍然沒有放開。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有點像個渣男”,瀚東開玩笑說,當然他也帶著自嘲意味。

  歐陽蘭珊放開瀚東,低著頭害羞的抱怨著說:“那還不是你自己找的”。

  瀚東點著頭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什麽,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徘徊,也自認為解答了她一直以來的疑問,盡管在歐陽蘭珊心裡充滿遺憾,為他們的這個關系的分叉劃上了個兩人都很滿意的句號。

  雍雍在宿舍收拾演出服,疊的整齊又把它放在禮服盒裡,把琴掛起來,這才坐在椅子歇著,每次她不收拾完即使再累都不想休息,養成了嚴重的強迫症和潔癖。有時候孤靜久了對人和事慢慢沒有了什麽依賴,感覺一個人都能行。

  歐陽蘭珊猛的推開門,又用力的回手勾了下門,它又自己帶著撞擊門框的聲音,被擺弄著發出巨大的聲音合上了,整個樓道都是回音。

  雍雍剛安靜得休息過來點,她紅著眼帶著莫名的情緒,腳上的鞋隨意的脫下來踢到一邊,在地上走了沒幾步,就又穿上那雙卡通的拖鞋,外套脫了扔到床上,轉身坐到椅子上。歐陽蘭珊這頓沒言語的折騰,雍雍也無意再休息了。

  “怎麽了,誰惹到你了,生這麽大悶氣”,雍雍從來沒見過總是大大咧咧的她這樣過,只能試探的問。

  歐陽蘭珊爬在桌子上嗚咽著,頭髮披散在後背上,跟著哽咽聲身體發抖,頭髮滑到脖子下面,懸在桌子沿上,她哭了,這哭聲連大點的聲音沒有。

  雍雍沒再問下去,但是又不知道從哪勸解,雍雍猜想著晚上分開的時候,她和蕭瀚東一起走的,難道她情緒的大變和他有關系。

  沒一會兒,歐陽蘭珊反應過來了,她坐起來撩了下頭髮,今天特意畫的妝被眼淚衝出兩道印,哭花了。看著雍雍的疑問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難道說我喜歡蕭瀚東?剛擁抱了好久。她選擇默默放在心裡。

  既然她不願再解釋,雍雍沒有再問,她作為個孤獨久的女生自然懂得誰都有點秘密,勸說著:“休息會兒吧,睡一覺就好了”。歐陽蘭珊這會兒知道那麽兩個優秀的男生為什麽喜歡楚雍雍了,她那麽懂人心,安靜懂事的讓人心疼。

  雍雍看著她帶著煩躁不安情緒勉強躺下了,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久漸漸安靜下來,應該是睡著了。其他舍友也睡下了,整個宿舍又安靜下來,她仰躺著卻很清醒,還在猜想著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腦子裡還夾雜著去郊區玩都帶些什麽,滿是些念頭盤旋著,襲擾著,她似乎替代了歐陽蘭珊的輾轉難眠清醒的融入了此刻的寂靜。

  蔚藍的天空只是偶爾在遠處有絲雲,

春天漸漸溫暖起來的風也喚醒了捂藏在冬季深久的皮膚對春天輕快舒爽的渴望,以及對冬天厚重笨拙的依賴。  兩人站在二龍山上,深呼吸著潔淨的空氣,世辰扭頭看著沉浸的雍雍,閉著眼頭髮自然的垂在兩頰,側面的眼睫毛絨長又打著彎的突出來,薄薄的塗了層淡粉色的口紅嘴唇微抿著,白皙的臉上唯一不協調的地方就是有點黑眼圈,估計她晚上睡晚了。

  雍雍讓他放下背包從裡面拿出早就疊整齊的薄毯子,鋪在軟軟的草地上,又把帶的零食和水果放在上面,世辰把背包放在毯子的角上,沒有直接放在草地上,他似乎也猜出了雍雍的極其愛乾淨,所以在最初生澀的相處中格外注意。

  雍雍和世辰坐在毯子上,兩人很有默契得彎著腿雙手抱在前面,周圍安靜的只有他們,有的還是山頂上偶爾溫和的暖風,他們看著眼前繞過山前的河水,山腰的樹。世辰不自覺得就愜意帶著慵懶的躺下,柔和的目光看著她的長發隨意的在外套上。

  當雍雍忽然扭過頭的瞬間後面映著湛藍的天空,他躺在地上看到的她是那麽美,那麽純淨的美。

  雍雍看到他眯著眼,不知道又在打什麽主意,把外套脫下放在背包裡,短袖包裹著突出有致的身體都看在他眼裡,她用陶瓷水果小刀把橙子切成幾瓣,稍微俯下身子喂在他嘴裡,在嘴裡有些甜澀的味道,就在這時他拉了雍雍下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滿身的清香撲面而來,她柔軟飽滿的身體

  壓在他的前胸,滿懷的酥軟,雍雍臉色泛紅,眼睛微低著沒有直視,世辰握著光滑軟綿綿的手,向上撫摸到纖細的胳膊,慢慢的雙手抱著雍雍有點微熱的臉頰,她溫柔的沒有絲毫的抵抗,順勢著她的手握著他的手腕,眼裡滿是柔情的瞧著眼前這張俊秀潔淨的臉龐,眉毛清秀粗長的在有型的眉骨上向外延伸著,深隧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她第一次這麽近的仔細端詳他。

  世辰呼吸越發的粗長,眼神瞅著雍雍頓住似的,雙手捧著她的臉兩人自然的本能的越來越近,慢慢得他把雍雍的嘴唇噙住,瞬間感到由心的滿足,在嘴裡他感到有個濕潤柔軟的東躲西藏,她順勢摟住世辰的脖子,兩人貪婪的沉浸了好久。

  一會兒雍雍睜開帶著有點朦朧的眼睛,看了一眼世辰又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他耳邊感到她灼熱的呼吸,世辰滿臉被雍雍的頭髮蓋著,被她身上淡淡的與眾不同的體香包圍著。

  慢慢平靜下來,兩人翻身都躺下,仰頭看著廣闊的天空,此刻的兩人無比的愜意。

  “你家裡都有誰啊”,世辰好奇的問,聽歐陽蘭珊說雍雍去法國找她媽媽,但是從來沒提過她爸爸。

  “我從小跟我爺爺長大的,媽媽常年在法國,就是放假的時候才去住好久”,雍雍平靜的說。

  他這才發現為什麽一直以來對雍雍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給人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懂事的讓人心疼。但她仍然沒提到她爸爸,世辰就沒有再問。

  “我家裡有爸和媽”,世辰說。雍雍心裡滿是羨慕那種從小就有爸媽陪著長大的孩子,有的人是真的用一生在治愈童年,她看到這有的人裡包括了她自己。

  雍雍坐起來,世辰像個無賴似的翻身枕著她的腿上,頭朝裡鼻子碰著她柔軟的小腹,又把臉埋進了她的衣服裡。她擺弄著他順直的頭髮,越發的羨慕這個原生家庭長大的孩子,他的眼神給人種什麽都不缺的自信是她沒有的。

  “你爺爺在家做啥呢啊”,世辰鼻子像堵了什麽似的嘟囔著問。

  “他以前是商會會長,現在退休在家呢”,雍雍淡淡的說。

  世辰把臉擺正從下向上瞪著眼睛看著那張細膩秀氣的面容,頭髮亂亂的垂在他的臉上,每當她輕微的移動帶著頭髮略過他的臉上就感到陣陣癢,他聽到這就已經知道雍雍的爺爺有自己的企業,而且還不小。“那你的爺爺是個大商人”,世辰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似的問。

  “嗯,以前是”,雍雍看著不遠處的河流仍然輕描淡寫的說,似乎對這些根本不在意,看不出有什麽與他人不同的地方,唯一就是她特別喜歡安靜待著,小提琴拉得那麽好都不去參加比賽。她可能體會到的是人生需要咀嚼痛苦才能拚湊出簡單的幸福,而痛苦又是沒法與人傾訴的,所以她選擇給自己建造寂靜的環境。世辰看著她抱著自己的才華躲進了孤獨的角落,也許天才都是寂寞的,忍受著高處的淒風孤冷。

  太陽略過午頭,斜著照著他們,他坐在山頂上看著眼下樹稍的喜鵲,這時才注意到它們的叫聲。

  “滴,滴……”,世辰收到短信的聲音。

  “在哪呢,晚上我爸讓你又去家裡吃飯呢”,蕭瀚東擔心打電話打擾他們,先發個短信提前打聲招呼。

  “我和雍雍在郊外二龍山呢”,他回復。

  “那等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去橋那接你們,我帶上聞佳,我爸讓帶你回去坐坐”。

  “誰啊”,雍雍還是好奇的問了。

  “瀚東下午來接我們讓去他家坐坐,聞佳也來”,世辰說。

  雍雍收拾著東西,把吃完的垃圾也裝到袋子裡,世辰撐著毯子她拍打上面的草屑,用手捏著實在拍不下來的,然後才疊好放進背包裡。

  他挎起背包,拉了拉雍雍後背的褶子,自己又拍了下屁股上蹭到的土,兩人隨意的就往山下走,也沒有在回頭看這個空白乾淨的山頭,這段恬靜的時光。他們也沒想到能讓他們後來每每回憶的,不自覺想起的,念念不忘的是這個隻道當時是尋常的地方。

  來到橋頭,就看到他們在等著,聞佳坐在副駕駛上,兩人上車,“你們跑這麽遠出來玩?不過今天天氣真的很好”,聞佳說,她瞧著他倆默默的約會還跑這麽大老遠,太喜歡安靜了。

  “就趁著天氣好然後就跑到郊外了”,世辰順著聞佳說。

  “我爸想你去家裡坐坐,自從上次到現在都好幾個月了”,瀚東插話說,把車開過橋就進了市區的路。

  “我就是個小白,啥也不懂,聽你爸說就像聽天書一樣,我去能幹啥”,世辰說。

  “你就當去蹭飯,這總行了吧”。

  “這個我喜歡,哈哈”,他厚著臉皮說,雍雍總是安靜的坐著,沒有答話打擾這倆人貧嘴,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跟著三個人笑起來。

  “也不怕楚雍雍笑話你”。

  世辰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車又開進了這個熟悉的小區,他這才想起來沒買點禮物帶來,有點失禮,瀚東的爸爸從來也沒把他們當外人,也沒有因為他表現的無知而輕看他,世辰總有點過意不去。

  瀚東推開門,雍雍靜靜的跟在後面,幾個人進屋裡了,和上次差別不大,就是陽台上的花開的更盛了,家裡東西騰挪了不少,顯得更寬敞了。

  聞佳剛進家門就把鞋換了,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順勢就坐到了沙發上,聽到聲音瀚東媽放下手裡的菜從廚房出來,照應著兩個女孩子,當看到雍雍的時候就猜出來她是世辰的女朋友,打量著這個清秀的姑娘,安靜的沒有絲毫波瀾在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眼神,用手托了下她的胳膊說:“快去和聞佳坐吧”。

  “這是世辰的女朋友,叫楚雍雍”,瀚東才想起來介紹,瀚東媽媽又重複了一遍:“雍雍去和聞佳坐吧,就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蕭伯伯在他們寒暄之際也從書房出來了,“世辰來了”,帶著欣賞的意味,聽到他們的聲音也打量雍雍,在這個浮躁的環境中感覺她身上帶著種難得的安靜,更對這倆孩子有種讚賞,但是畢竟他們還上學,以後又會有太多的未知。

  世辰趕緊謙虛的應答,幾個人都坐到沙發上,陽光穿過窗戶,略過花朵帶著香味映在茶幾上,蕭伯伯滿眼都是羨慕他們帶著青春的朝氣,還有那正在隨著見識的增長不斷完善的思想,似乎永遠充滿了好奇心,永遠充滿了精力,不懈的獲取著他們喜歡的,想要的。不像自己一樣已經年過花甲奔著古希就去了,只能躲在一生不斷強化鞏固思維,沒有了改變的能力,其實也是不想更沒有必要去做了,但是他作為個長者,一個在重要位置的知識分子,還是願意把他們向前推一步,哪怕踩著他的肩膀也是心甘情願的,看到他們有自己滿意的人生,能背負著傳統繼往開來這是他最願意,最希望看到的。

  “倫理學是教人做什麽的?”,世辰還是沒忍住問,反應坐著無聊他就找個話頭,眼前擺著個大教授不問些東西他總感覺虧的慌。

  蕭伯伯等到了他問,主動說是沒什麽意思的,只有冥冥的接上話,充滿著默契說著才有共鳴,空氣中才會充斥碰撞著火花,這也是他在百無聊賴的老年生活所期盼的。

  “其實倫理很寬泛,在咱們中國和西方都有,說的簡單點就是怎麽樣才能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人與事物的關系,千萬別小看這些,也就是咱們的文化中老生常談的做事先做人,那麽問題來了怎麽做人,孔子提出了仁,其實也就是後來的真善美的美譽教育,但是儒家的文化只是畫了個框而已, 裡面需要填的東西太多太多了;隨著不斷的時代化,我們承襲了西方的科學,並沒有獲得學習他們的倫理來完善自己,也可以簡單的說我們變得肌肉結實了,但是頭腦簡單粗暴了,這也許是瘋狂追求科技的後遺症”。

  聽著蕭伯伯有趣味的說,還帶著開玩笑的話風,幾個人笑著慵懶的靠在沙發,像聽相聲樣喝彩。

  蕭伯伯接著又說:“其實西方的倫理在不斷的進化,它們整個沿襲了希臘的理性的文化基因,希臘那個不起眼的小島——克裡特島,孕育了太多的哲學家,從奧古斯丁經過無數代人的完善傳承一直延續到弗洛依德完成真正的屬於現代精神倫理的分析,他們教人如何在成長過程中變得更具備獨立的人格,獨立的解決面對人生中遇到的難題,如何理性的辯證的分析眼前的問題”。

  幾個人看著蕭伯伯越來越嚴肅,入神的傾囊相授也變得失神的聽著,忽然瀚東站起來說:“我去拿幾個飲料”,蕭伯伯也被他打斷了。

  掃興了一會兒才緩過來興致說:“我們源於農耕文明的基礎,不斷的自我文化強化中,最在意就是穩定的耕作,裡面最主要的關系建立就是依靠,共同完成生存目的不得不建立的家庭關系和生活關系,無疑入則孝,出則悌是最完美,最穩固的宗族方式,但是一旦形成依賴人就會變得無法獨立,想要打破依賴完成獨立人格的格外的艱難,除非你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和完善的院校教育”,蕭伯伯眼神從雍雍身上飄過,總覺得她身上散發著澄澈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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