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迎著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躍到了書生的面前,叫道:“你個臭丫頭,害得我好找!”
書生朝來人扮了個鬼臉,躲到了胡楊身後,胡楊正對著來人,略顯微胖的身材,一頭雜亂的頭髮,衣衫襤褸,鬢角和胡子都已經花白,年齡看來五十出頭。
“還躲,”兩人繞著胡楊追逐起來。
“前輩,有話好好說,”胡楊趕緊出手攔住這個興衝衝地老頭。
老頭這時才站定,雙手插著腰,目光毫不客氣地盯著胡楊看,看完胡楊再看看在場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莫名其妙。
這時書生從胡楊身後冒了出來,“通伯伯,香兒可想你了,你不要生氣了。”書生嘟著嘴,滿臉委屈的說。
老頭看書生如此,氣消了一大半,怪道:“臭丫頭,還有兩個月我就不管你了,任你去哪裡我都不管了,連兩個月你都等不及,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你要是有什麽閃失,我怎麽向你死去的爹交代。”
“通伯伯,別說這些掃興的話,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還有…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爹的仇…”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老頭沒好氣的打斷書生。
“通伯伯,你怎麽知道的,你怎麽都高興不起來,”書生嘟著嘴道。
“尊武大地發生的事還有我不知道的?”老頭自信滿滿地說道。胡楊聽到尊武二字,心裡一驚,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叫尊武,並僅僅是自己一直以為的武俠江湖,自己一直想當然了,不過胡楊不知道尊武大地是這裡的一個比較隆重的稱呼,而日常人們口中也是以江湖說來比較隨意。
“就你什麽都知道,那你知道是誰殺的嗎?”書生憤憤道。
“肯定不是你殺的,你沒死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老頭乾淨利落的答道,語氣中怒氣已經消了幾分。
這時胡楊詫異的看著書生道:“你…原來是女的!”
書生在自己的臉上使勁揉了揉,臉上僅有的一點剛毅之氣煙消雲散,微笑著向胡楊一拱手,道:“胡大哥,我叫孫香,不好意思,出門在外,女兒身諸多不便,稍微偽裝偽裝。”轉身向大鬼、二鬼欠身致意,“兩位大哥,不好意思!”
大鬼、二鬼兩人武林經驗足,一路上已經有些懷疑,只是一路奔波沒有拆穿而已。
大鬼向孫香問道:“這位前輩是?”
孫香忙介紹道:“這位是我爹的至交萬事通伯伯,當年我家遇害,就是通伯伯救的我。”
大鬼、二鬼心裡稍一嘀咕,這人竟然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萬事通,眼神中多了兩分敬重,道:“萬前輩好!”
胡楊見大鬼、二鬼的神情,好像這個萬事通在武林中聲望很高,受人尊敬,不過看他穿著就像村口老漢一般,真是看不出來,心裡也多了些疑問。
萬事通一來就一臉的不高興,見大鬼、二鬼和顏悅色打招呼也愛理不理的模樣。
孫香湊近萬事通,抓著他的手臂,“通伯伯,你別生氣了,這些都是我的朋友,路上他們都幫了我很多呢。”
“就你鬼靈精怪!”萬事通氣終於順了,向大鬼、二鬼點了點頭。
剛才孫香剛要講霍青虹被殺當晚自己的親眼所見,被萬事通給打斷,霍飛在一旁著急卻一直隱忍,此時已經忍不住了,只見他陰沉著臉,沉聲向孫香問道:“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萬事通斜眼一瞥,聽霍飛這麽一問,已猜到了他是霍青虹之子。
這時大鬼湊到了萬事通的身旁,“想必前輩也想知道我們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我這先向你說一說…”
霍飛心中一口氣又強忍了回去,靜靜等大鬼向萬事通說完。胡楊想不明白為何大鬼對這個萬前輩如此殷勤。二鬼偷偷附在胡楊耳邊嘀咕道:“有了這個萬前輩,洗脫你的嫌疑的可能又多了幾分。”
大鬼道:“這件事若沒有孫姑娘親眼看到,可能我們怎麽猜也猜不到,接下去就請孫姑娘說吧。”
孫香收起了笑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緊張感,將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又說了一遍。
霍飛和唐四娘兩人面面相覷,本身要殺霍青虹的人說她看到別人殺了霍青虹,這事說來也是奇怪,不過他們看著孫香,若是這個小姑娘能殺的了霍青虹他們也不信,因此兩人都有些遲疑。
萬事通又瞪了孫香一眼,“幸好你的運氣不錯!”孫香趕緊吐著舌頭,躲到胡楊身後。
萬事通這麽一說也表明孫香是不可能有殺霍青虹的能力的,她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了解她與霍青虹武功的差距,不過也有一個疑問浮在萬事通腦海:誰能進了霍青虹房間,霍青虹卻毫無反抗之力呢,並且一掌斃命,若論武功,我看整個尊武大地也找不出五個人來,而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出現。
霍飛和唐四娘也有相同的疑問,但是他們根本沒有頭緒,根本想不出誰有這種能力,這也是他們對孫香所說的將信將疑的原因。
萬事通回過神來,對孫香道:“既然事情原委都說清楚了,那我們走吧。”
孫香看著胡楊等人,眼露不舍,歎道:“通伯伯,你都十年沒在武林中走動了,怎麽一出來就想回去。”
“臭丫頭,誰像你整天想著亂跑,我還有正經事呢。”
“你十年不變的就是上山采藥還有寫書,這兩件事都可以往後放一放嘛。”
大鬼本來站在萬事通旁邊,問道:“前輩,您不覺得天一幫這件事有些蹊蹺嗎,您不想把這件事搞清楚嗎?”
兩個反問,都抓到了萬事通的癢處,他一時心神不定。
霍飛對眼前這個老頭並不認識,甚至一點了解都沒有,不過唐四娘是知道的。在尊武大地明面上是以武功說話,大家熙熙攘攘,爭強鬥狠,以武為尊,而在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張網,這張網遍布整個尊武大地,連通著方方面面,大到名門大派,小到肮髒齷齪的角落都有他們的身影,沒有人知道他們怎麽運作,信息怎麽傳輸,但是名門大派、歪魔邪道都需要他們,他們就是負責整個尊武大地信息的傳遞和聯通。如果說這個網有一個中心,那麽十年前,眼前這個萬前輩就是這個網的中心。因此人稱萬事通,江湖上的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正因為這張網關系著方方面面,而且他們也不參與江湖的紛爭,並且也沒有自己的派別,因此江湖也有不成文的規矩:任何人不得攻擊、破壞這個組織。不過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萬事通已經退出了中心位置,銷聲匿跡。
雖然萬事通已經不再是組織的中心,但是若他肯幫忙調查霍青虹的死因,那無疑是再好不過了。唐四娘計議已定,向萬事通鞠躬行禮道:“晚輩懇請萬前輩能幫助天一幫徹查此事的原委,天一幫必將對萬前輩的幫助施以重謝!”
“天一幫的錢我沒興趣,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萬事通朗聲道。
曠野陷入一片寂靜,萬事通並沒有明確的拒絕,其他人覺得還有一線可能,都在等萬事通開口。
“不過…這十年來江湖風平浪靜,沒出什麽大事,天一幫出這個事也算是近十年來比較大的波動了,我正在寫,若是多了天一幫這個章節,那麽內容就充實多了,不過…”萬事通沉吟道。
“不過什麽,通伯伯你怎麽事那麽多,”孫香不滿地說道。
“不過還有你這個臭丫頭,就差兩個月就到了十年之期了,我怕你在江湖上多惹是非。”
“不會的,我保證聽你的話,通伯伯你想想,你兩個月後就不管我了,那我還不是得自己出來,你就當這兩個月陪我在江湖上適應適應,不然兩個月後我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對江湖又一無所知,那我還能活嗎。”
萬事通當年答應孫香的父親要一直照顧她十年,每當孫香調皮不聽話時萬事通就嘮叨等到十年之期一到就不管她了,說著說著就習慣了,孫香也信了,實際也並不一定。萬事通想想這個丫頭也要十八歲了,也不小了。
“好吧,就當為了我的書了,”萬事通輕輕說道。除了霍飛,其他人都露出喜悅的笑容來。
萬事通看向唐四娘和霍飛,道:“記住,我不是為了你們,也不是為了天一幫。”轉頭看向胡楊三人,“我也不是為了你們!”
大鬼點了點頭,這就是他們沒有立場,眼中只有信息的做事風格,也正是沒有立場,信息才可靠。
胡楊發現這個老頭還挺有趣的,這時頭腦突然一陣輕微的絞痛。
【內存條機械的聲音傳來:任務請注意,任務請注意,盡快得到尊武百年風雲錄這本書!收到請回復!】
胡楊眉頭一緊,趕緊默念:收到!頭腦的絞痛瞬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