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馬一走,四周頓覺空曠了很多,野草曼曼,微風徐徐,月亮遠掛在天邊,與剛才的喧囂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二鬼從剛才的緊張中回過神來,從地上撿起一根火把,並且在地上的人身上扯下一條褲腰帶,走到霍飛身後,就要將霍飛反綁起來。
這時靜靜站在一旁的黑衣人突然轉過身來,對二鬼和大鬼怒目而視,喝道:“不得對少幫主無禮!”
大鬼和二鬼此時危機解除,心情已經放松下來,被黑衣人這麽一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聲音還是個沙啞的女聲。
胡楊兩人也怔怔的望著黑衣人,有些詫異,若這黑衣人是天一幫的人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若不是,又何必對霍飛這麽恭敬。現在局勢扭轉,不是胡楊四人插翅難飛,倒是霍飛想跑也跑不掉了,因此大鬼等人並不著急。
霍飛此時悲憤交加又無能為力,想起這兩日變故,心裡已經承受不住,不禁悲吼出聲來:“爹爹,孩兒無能,不能為你報仇雪恨了!”
大鬼歎道:“你連凶手是誰都不清楚,還談什麽報仇雪恨。”
霍飛怒道:“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們最好殺了我,不然我早晚將你們碎屍萬段!”
“誰是虎,誰是犬,你給我說清楚…你別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少幫主,在我們這裡你誰也不是…武功不行,心氣倒是挺大。”二鬼剛才受到的逼迫不小,此時正好要發泄發泄。
黑衣人一直心事叢叢,這時回過神來,向霍飛柔聲道:“少幫主受驚了,不過不必驚慌,屬下一定保護少幫主周全。”
黑衣人話一說完,大鬼已將霍飛拉到了自己身邊,手上已牢牢抓著霍飛手臂。來的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可能是敵人。
大鬼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衣人將黑布向下一扯,露出一張清秀而又略帶滄桑的臉龐,看起來年紀應該在四十歲以下。
胡楊四人和霍飛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都是一臉茫然。
“少幫主,還記得周大武嗎?”黑衣人臉上顯出一絲悲涼。
“記得,周大武兄弟是幫中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惜一個月前…莫非…你是…”
“正是,周大武就是我的夫君,一個月前在綠林道上,招了埋伏,可憐屍骨無存!”黑衣人臉上重新露出剛毅之色。
“周大哥為了幫中事務盡心盡力,深得我爹信任,據說此次出鏢是中了敵人埋伏,周大哥墜崖身亡…不過嫂子放心,周大哥的仇天一幫一定會報,到時一定給嫂子一個交代。”霍飛郎朗說道。
黑衣人苦笑數聲,聲音悲傷中又有些憤怒,緩緩道:“天一幫在這條道上已經走了多少回了,而且大武做事一向穩健,又怎麽會落了別人圈套。”
大鬼插話道:“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
黑衣人見大鬼和胡楊等人對自己還有些疑惑,緩了口氣道:“我出身唐門,武林的朋友稱我唐四娘,我與夫君七八年前受霍老幫主之恩加入天一幫,因為受到天一幫庇護,我們過上了平靜的生活,我夫君為天一幫做事,我則在家養花弄草,很少在江湖露面,本想安穩的過此一生,心願已足,想不到還是躲不過武林的紛爭。”
“原來是唐門的子弟,怪不得剛才能在危急時刻打落飛箭。”大鬼讚歎道。
霍飛想起剛才的驚險,臉上多了一分對唐四娘的感激之色。
“那唐四娘覺得您夫君的死另有其他原因嗎?”胡楊迫不及待問道。
“我夫君出事前一段時間突然憂心重重,我多嘴問了一句:天一幫聲勢日隆,蒸蒸日上,夫君為何如此憂慮。夫君回道:人心難測,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才最可怕。再問,他便不想多言。不久我夫君便遇害。”說著唐四娘已流下淚來,忽然她聲線再次提高幾分道:“我就想看看這股暗流是什麽,與我夫君之死有何乾系。”
“這麽說…天一幫的內部可能有人有異心,你夫君也許發現了端倪,因此遇害,”大鬼隨著思路推測道。
“我也不敢肯定,但是霍老幫主一死,再加上剛才那一箭分明想取少幫主的性命,我敢說這一連竄的事情並不簡單!”
“那你剛才在樹上有沒有看到發箭的人。”胡楊急忙問道,不管怎麽樣,事情的發展總算有利於洗脫自己的罪名,若是能確定是天一幫內部的叛徒搞事,那自己自然就沒事了。
“我的精力一直在少幫主身上,人馬又亂,並沒有看到發箭的人。”
“箭是從天一幫人馬中射出的,這肯定不會錯,”二鬼喃喃道。
“或許…或許是幫中兄弟報仇心切,誤射也不一定。”霍飛心中並不想承認是天一幫內部出了問題,在他心中天一幫在他父親的帶領下一直人多勢大,輝煌無比,自己也是那個高高在上,人人羨慕的少幫主。
“哈哈哈…還在做你的少幫主美夢呢,你親眼所見,還不相信,那也沒辦法了,”二鬼毫不客氣的嘲笑起來。
霍飛對二鬼怒目而視,這麽多年他哪裡受過這種嘲諷。
“你先想想,若是故意的那又說明什麽,”大鬼提醒霍飛道。
這一問,霍飛直感覺後背發涼。
“這也是唐四娘救下你卻沒有把你放回天一幫的原因吧,”連胡楊這個初入江湖的都想到了,若天一幫內有叛徒,而且敢向少幫主下手,那霍飛回去無疑也很危險。
“你們也別想三言兩語就洗脫你們的懸疑,畢竟你們眾目睽睽之下打傷了我爹。”霍飛怒目看向胡楊,長年累月享受著少幫主的尊榮,讓他在這些人服軟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雖然我們不知道誰殺了你爹,不過我們知道你爹是怎麽死的,”大鬼笑道。
唐四娘和霍飛聽到這話,身體都微微一震。
霍飛喝道:“快說!”
二鬼笑道:“你求我們,我們就說,你不求我們,那我們與你也沒什麽交情,寧願爛在肚子裡也不說,呵呵!”
二鬼這是明顯看不慣霍飛高高在上的作風。
霍飛氣得臉上紅一塊青一塊,想發怒又極力克制。
唐四娘見狀,雖然心裡也不敢確定胡楊等人就是無辜的,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選擇先相信了,拱手向大鬼道:“若不查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必你們也脫不了乾系,你們也不希望天天被天一幫追殺吧。”
“唐四娘說的是,好吧,我們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胡楊兄弟並沒有胡說,他到天一幫比刀,確實是受一個前輩所托,這也是霍青虹早年種下的一個孽,原由是這樣…至於霍青虹是怎麽死的,那就要問這個小兄弟了”,大鬼把老鬼與霍青虹的恩怨簡單說了,然後側身將書生引到霍飛和唐四娘面前。
書生一站到霍飛面前,對霍飛怒目而視,眼中的怒火並不比霍飛的少,怒道:“誰沒有父親,這麽多年來,你知道我有多想念我的爹娘嗎,這一切都是敗你父親霍青虹所賜。”
霍飛和唐四娘又是一震,這又從何說起。
書生緩了緩,平複下情緒,向唐四娘稍微點了點頭,道:“雖然我父親是被霍青虹所殺,但是既然霍青虹也遭了不測,我的仇也算報了,當日我也是到天一幫報仇的,剛好讓我看到了整個過程。”
書生剛要講述此前的經過,這時,一聲呼嘯,遠處一個人影飛奔而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人吸引,看向那人的方向。
片刻,人影已經到了近前。
書生情不自禁叫道:“通伯伯,你怎麽也來了。”
胡楊此時正站在書生邊上,輕聲問道:“原來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