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大家便見水夫人臉色蒼白,但是水照臨竟然可以被人扶著下床走路了,只是感覺那身子一陣風都能吹走。這早餐格外豐盛是馮老爺特意準備的,畢竟離別來的突然只能用這早餐送行。
大家圍坐在一起都面面相覷感概良多,不多久前在這馮府裡相聚,而現在卻因如此各奔東西。分離本是傷感多,何況此時別亦難!
水夫人向著馮老爺問道:“從這裡去東郊沿海岸邊怎麽走最快?!”
馮老爺聽到後便低頭沉思,金閃閃立馬道:“這裡是玉江上遊,玉江自西向東橫穿整個江南注入東海!走水路主河道最快!”
馮萬裡聽後點頭插道:“不錯!王先生所言不假!這順水而行直通東海,遠遠不是旱路能比得了!”
水夫人看了一眼金閃閃對著馮老爺道:“那就麻煩你去給備一條船!不需要太大但是得舒適!順便幫我找到這錦城最好的船夫,我不要你那幾個半吊子家丁!”
馮老爺一聽馬上道:“船好說!我的遊船本就在錦城豪華之列!船夫這事我立馬讓萬裡去安排。”說著馮老爺交代了馮萬裡幾句之後,馮萬裡起身就出去了。
交代完馮老爺作為東道主端起了茶杯,巡視了在座的一圈人,發現自己女兒不在於是問道:“遠夢怎麽沒來?”
金閃閃接道:“馮小姐怕見離別,所以一人在閨房。”
馮老爺聽後點了點頭,又對金閃閃道:“王先生!你真不準備繼續留在這錦城了嗎?”
金閃閃道:“發生這麽多事情,我已經無意在此處逗留。我也不妨直言,起初我來馮府也只是去三六堂尋個新鮮,其實並無長久在此之意。”
馮老爺聽後道:“是啊!王先生年紀輕輕如此聰慧必定本非尋常人家!老夫也不在客套了。”之後對著眾人道:“沒想到錦城來了采花大盜,最後還讓水公子受了這般的傷害!結果更是多虧水夫人才算是除惡揚善,但是水夫人為人低調不讓張揚。我便替錦城的這些人家謝過,也在這裡祝願諸位,此次一行不管路在何方,但求平安無險穩妥歸還!就以茶代酒!”自己帶頭喝下,眾人見狀紛紛跟著端起茶杯喝下。
早飯匆匆吃過後沒多大一會兒馮萬裡便回來了,說是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執意要一起送水照臨上船,眾人一起到了碼頭見到停在岸邊的船。
這船下面有五間船艙甲板上一個廚房和用餐的房間,旁邊還有一個稍大的房間是三名船夫休息用的,船不是很大但一看乃是富貴人家出行用的遊船。等李寒衣和水照臨還有百戰橫路上了船後,眾人都是依依不舍千叮嚀萬囑咐。
水夫人說道:“行了!他們是越早上路越早才能到了杏林谷醫治!都別浪費時間了。”把眾人往身後一攔對著船夫道:“開船吧!”
大家目送船走遠後,水夫人道:“我們也回去吧!”說完自己在前面走去也不理眾人,這顯然是留給這些人告別的機會。
其余眾人又和金閃閃相互一一告別後離去,金閃閃見大家都走遠了向著旁邊的魚市走去。這魚市裡面的路面高低不平破爛不堪,殺魚清洗用過的水滿地亂流,隨便哪裡都能看到內髒鱗片,還沒進來魚市就聞到濃濃的腥味特別刺鼻惡心。平時除了來買魚的商販子沒人來這裡,當走到魚市靠內的一家小門臉便進去了。
進去之後只見裡面有個小女孩,看到金閃閃進來後便回頭叫道:“爹!那個人來了!”
聽到叫聲裡面出來了一個年輕的漢子,
憨厚的一笑客氣道:“少爺您要的船都準備好了!我娘子在出城後十裡的蝦米灣那兒等著您呢!那個昨天夜裡來的姑娘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金閃閃聽後道:“你把我現在從水路送過去!我給額外給你一份定金錢!”
那年輕的漢子立馬笑著道:“公子你跟我來就是了。”
一手領著那小女孩便往門外走去,走到一個大攤位面前對著裡面的人笑道:“二叔!我借你的船使使,送個朋友趕趟路!孩他娘出去還沒回來呢!”
攤子裡那人一邊忙活著殺魚一邊道:“讓你嬸子領你去就行!我這些魚趕著殺完得給人家送去。”
後面起來一個婦人便領著他們到了船上,男子帶著金閃閃和那小女孩向著城外劃去了,到了那蝦米灣但見一個小船在靠岸的地方停著。聽到小孩子叫娘那船上女子也是向著這邊招手,等金閃閃上了女子那船,裡面有個帶著鬥笠漁夫打扮的人正是馮遠夢。
馮遠夢看到金閃閃來了滿臉笑容,這般出逃可是讓她覺著甚是有趣,可給高興壞了!如同江中的魚兒一樣。
金閃閃掏出來錢給了那男子,那女子見到金閃閃把錢都給結清了,開口笑問道:“這少爺和小姐要去哪裡?這些錢可是讓俺們帶著你們在整條玉江打個來回都夠了啊!”
金閃閃道:“不用玉江打來回!我讓你這賺的比乾一天活都輕快,你讓你當家的來劃船,現在進玉江主河道去追一條剛出航的船,只要追上去我們上了那船這活就結了!”
聽到金閃閃這話,那男子把媳婦和孩子往借來的船上推去,笑道:“遠了不敢說!這錦城水路附近百裡之內咱們這打魚的追個船和玩一樣!”說著便向著那玉江主河道駛去。
馮老爺送走一行人在屋裡又開始發愁起來,過不了多久大家發現采花大盜沒有了,便會又來提親。閨女就一個到時候怎麽都是得罪人,而且自己閨女本身還不想嫁,也是苦思不出來良方。
這時馮萬裡突然進門後手裡拿著封信,道:“爹!妹妹離家出走了!”
馮老爺一聽嚇得立馬站了起來,接過信打開一看,裡面把前後經過詳詳細細的告訴了馮老爺。馮老爺看後長歎一口氣,身子往後一趔趄差點摔倒。
馮萬裡立馬上前一步扶住馮老爺,道:“爹!”
馮老爺悠悠道:“行吧!這也是個辦法!她竟然不願意在這富貴中,而且更不想聯姻那就隨她去吧!這樣子反到是不怕得罪哪一家了,爹這把年紀無所謂了,就是你還沒娶妻這妹妹被采花大盜綁走的名聲可是……”
馮萬裡一擺手道:“我就是怕爹你想不開!我沒什麽!若是因為這個看不上咱家門子的,那別管誰家的小姐不要也罷!如果能不在意這些願意嫁到咱家來的那才是好媳婦!這可是一個篩選媳婦的好坎子,咱等這事散去就招親!”
馮老爺看著馮萬裡點頭道:“我兒長大了啊!爹欣慰啊!”
水夫人帶著水清清和李雙雨馬不停蹄的向清平鎮趕回,僅剩半日路程的時候又來到了那個小鎮的‘清平酒館’。此時臨近中午水夫人領著二人進去,簡單要了幾樣小菜後便喝茶候著。
水清清看著這酒館想起當初離家時的心情,感覺終於逃出那個關了自己多年的地方。到了這裡意味著離家就不遠了,心裡卻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感覺,好想飯都不吃立馬向著家裡趕。自己也是不知道這是怎麽的了,前後只是一趟出遠門的時間,而且是同一家酒館中心情卻是翻天覆地。
小二正好端著菜送來,放好之後一看水清清立馬認了出來,然後道:“喲!小姐是您呐!”
水清清聽到這聲招呼,稍稍沉默後冷語道:“快上菜,我們吃完要馬上趕路!”
小二見狀很是識趣的退了去,剛才那說話的神情與口氣,恍然間的錯覺好似是水夫人,李雙雨和水夫人都是吃驚不已。
吃過飯後水夫人說稍作歇息,李雙雨和水清清拒絕了水夫人,要求立馬往回趕。到了黃昏時馬車進了鎮子,看到道路兩旁這熟悉的店鋪,李雙雨和水清清心情遠比當初到錦城時還要激動!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少年郎,離家行,一朝歷險驚未定,再回故裡才還魂。歸來已是江湖人!
先把李雙雨送回了多寶齋,水夫人進家後管家說老爺昨日又出遠門跑生意去了。鶯華聽到便迎了出來,可是看到只有水夫人與水清清二人很是納悶。
水夫人剛想要回答卻被水清清搶道:“嫂子!哥在江南談了筆生意!嫂子不用擔心,還有兩個朋友一起跟著呢!”
鶯華聽後見水夫人也是笑著點了下頭,心裡便寬慰下來了。畢竟水照臨和水老爺主要是在外面跑生意,平日裡每月在家待也不了幾天,鶯華也是已經習慣了。
水夫人心裡也是深感欣慰,雖然此次一行水照臨身負重傷,而且醫治之後會不會留下什麽都是未知,但看到水清清的這番改變總算是覺著此行還是有所意義。
水夫人交代了兩句後便起身去了貞明客棧,看到一切如往日一般便向著後院走去。到了廚房看到水辛兒,便喊她到了一個空客房內。
水夫人對著水辛兒問道:“在這裡感覺已經都習慣嗎?”
水辛兒用身前的圍裙擦著手道:“都習慣了!”
水夫人點點頭又道:“李寒衣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讓我告訴你一聲在這裡安心乾活。”
水辛兒聽到這消息後先是稍稍一愣,突然指著水夫人哭道:“你果然是壞人!你把我師娘殺了!還騙我!我死也不會在你這裡!”說著摘下來圍裙就衝著水夫人扔了過來,便舉起那小拳頭向著水夫人打來。
水夫人對著迎面而來的圍裙右手一揮,然後抓著水辛兒的小拳頭問道:“哪來的師娘?我怎麽就成壞人了?!”
水辛兒哭著道:“李寒衣就是我師娘!我師娘之前就說你武功高強並且對他起疑!你現在把他殺了還騙我說他回不來!我不怕你!”說著另一隻拳頭也向水夫人打來。
水夫人對著水辛兒點了她穴道,笑著問道:“我之前是懷疑他!因為他武功不錯卻當個小商販來清平鎮落腳,我武功高強你現在也看見了,可是你為什麽喊他師娘?憑什麽說我把他殺了?!”
水辛兒一聽也是對啊!李寒衣也是武功高強,雖然不如水夫人厲害,可在水辛兒心裡覺著李寒衣比水夫人厲害的多。
水辛兒前後想了想道:“我拜師的時候提的條件!我娘對我好!我爹打我!他對我好所以他是我師娘不是我師傅!至於憑什麽說你把他殺了,我……我剛才心急沒細想!我師娘武功高強,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水夫人聽後便解開了水辛兒的穴道,摸著她的臉說道:“我和你師傅……師娘和解了,以後他就在清平鎮了!他以後就是這清平鎮上一個做蜜糖的小商販子,這次他是幫我出去做一件事情了。他要耽誤些時間回來,怕你掛念所以讓我告訴你,還讓我給你送一瓶這個來。”說著從懷裡掏出來一瓶蜜糖果子遞給了水辛兒。
水辛兒見水夫人掏出來一瓶蜜糖果子給她,於是接過來倒出一粒嘗了嘗,點點頭道:“是我師娘做的!完了!那我不是把秘密都說了?!”說完立馬又哭了起來。
水夫人給她擦著淚道:“李寒衣已經告訴我他收你做徒弟的事情了,在我這裡已經不是秘密了。行了!不用哭了!”
水辛兒聽到後抽涕著問道:“真的?!”
水夫人道:“他要不是不回來,到時候你一問不就知道到了嗎?”
水辛兒聽後便覺著有道理,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知道我師娘是何門何派了?”
水夫人一想李寒衣決心歸隱,收水辛兒也是機緣巧合肯定對她隱瞞了門派,然後把臉一板道:“小丫頭片子!還想套我的話?!乾活去!”
水辛兒一聽心裡的小算盤被識破了,嚇得撿起來圍裙就跑出去了。水夫人看著這背影好似也回憶起了年少時,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客棧,向著西山上的山洞而去。
不多時後便來到了山洞附近,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心中感慨良多,想當年自己剛來到這清平鎮時最先在這山洞落腳,後來成立了寨子便攔路搶劫商隊。直到最後和水老爺誤打誤撞的下了山,雖然自己就住在清平鎮上可是卻從沒有再回來過,這一晃已經二十年了。
此時站在山洞外隻歎歲月快,當年也是在晚上無處而去尋到了這山洞。水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一時間竟忘記了現在的自己,又成了當年那個少女。
於是在懷裡拿出來一個火折子吹著後向著洞裡走去,進去時看到裡面那張自己做的木床便坐了上去,把石桌上的蠟燭點燃之後環顧了一圈,一如當年!看著床上的被子,伸手掀開後發現裡面有個葫蘆,拿起來感覺很輕晃了晃裡面有稀疏的響聲。
突然洞外“嗖”的聲進來一道白光,立馬出現了在石桌之前,只見是一隻通體雪白的貂兒。兩隻黑漆漆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自己,身子後面還用紅繩背著一個小葫蘆,只是比手裡這葫蘆小了太多。
小白貂站立起來對著水夫人吧唧著口水道:“小…小偷……放…放下……這…這是……我…家……”
聽到小白貂這般說話的口氣心裡頓時母愛大起,於是調皮的晃了晃手裡的葫蘆道:“這裡可是我家!”
小白貂一急更是磕巴道:“騙…騙人……這裡……是…我家……”
水夫人笑著道:“這床都是我做的。”說著用手指了指石桌上那些陳舊的蠟燭又道:“那些蠟燭都是我以前帶來的!”
小白貂著急道:“我……我……”可是我了半天小白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它現在是雖會說話但是畢竟心性尚幼。
水夫人見它那般著急的樣子突然一笑,宛如少女一般站起身來,道:“快來,讓我抱抱。”
小白貂最怕的乃是這話,後退好幾步,然後道:“你……也是……壞…女人……想要……抓…我……”
水夫人聽後趕忙從懷裡拿出來一瓶蜜糖果子,搖頭道:“我不是來抓你的,是李寒衣讓我來的。他在外面遇到了事情要晚些回來,他很想你讓我把這個帶回來給你,我還知道你叫生兒,對不對?”
小白貂看到那蜜糖果子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便相信了不少,便小心翼翼地的過來後跳到石桌上看著水夫人。水夫人又坐了下來把蜜糖果子遞給它,小白貂用爪子抱著瓶子打開後一看果然滿滿的一瓶。
水夫人趁機用手摸了它一把,感覺毛茸茸的很是順滑,看著它身後背著小葫蘆的模樣很是可愛就問道:“你背著這個小葫蘆做什麽去了?”
小白貂把身後的小葫蘆摘下舉起來遞像水夫人,道:“水…喝水……”
水夫人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這小葫蘆裡面裝了滿滿的山泉水,水夫人蓋上之後又把小葫蘆放下了。
小白貂看到水夫人沒有喝,立馬把那瓶蜜糖果子抱在懷裡,道:“糖糖……果果……不能……給,都是……給…生兒……的……”
水夫人看這可愛模樣再也忍不住了,右手運起內力在周圍形成一股強大的壓力,突然伸手一抓便把小白貂攬在了懷裡。小白貂本想跑卻被水夫人一手抓著,另一隻手揉著它的小腦袋,掙了幾下後掙不出來,眼見水夫人沒搶蜜糖果子也就不再動彈了。
水夫人抱著小白貂就好似哄小孩一樣問道:“生兒是從哪裡來的啊?”
小白貂被水夫人輕輕撫摸著後背,嘴裡吃著蜜糖果子道:“雪…域……”
“生兒以前是自己一個嗎?”
“以前……有…有個壞……女人……把我關……起來……”
“那生兒是怎麽到這裡來的?”
……
不知何處的一片山林之中有兩人跪拜著一個人,跪拜之人道:“稟報右護法!葛堂主命碗裡的那滴血已經散開了!”
那右護法背對著跪拜的兩人,聽後悠悠回道:“哦?!那最後出鬧采花大盜的地方是哪裡?”
那跪拜之人回道:“江南西,錦城!”
右護法道:“加派人手去錦城附近搜查!記住!不要做任何打草驚蛇的事情!哪個手癢忍不住想偷東西的, 管不住下半截身子的,一經發現直接就殺!不能壞了這大事!”
那跪拜的兩人應答後便退去,右護法站在原地稍等了片刻自語道:“找了這麽多年,終於要找到了嗎?!”
江南臨近中州邊界,尚賢門。
在一城鎮外有一座大大府院,看上去十分氣派。這裡便就是江湖名聲大起的尚賢門,庭院前面乃是門裡各個分堂,其中三六堂總部也在其中。三六堂出來一人向著大殿走去,殿內有一個男子見到來人後便放下了手中的書信。
那人手裡拿著一張紙條道:“稟告副門主!邪樓最近派出去在江湖上的采花大盜不知為何於錦城無故失蹤!失蹤前還在錦城做了兩樁案子。這裡是錦城三六堂分堂傳來的明細!”說著把手中的紙條遞了上去。
男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後,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男子想了想還是起身向著一個小院走去,這小院乃是一處花園,不光有池塘還有一座假山。男子走到假山的山洞裡面,向前走了兩個轉彎進到一個密室之中,裡面乃是一個會客廳。
男子在裡面恭敬道:“稟報門主!”此時這男子一如前面那人,全無一點副門主姿態更像一個普通的下人。
會客廳後面門裡走出來一個全身被黑衣籠罩的人,全身上下隻漏了兩隻眼睛由於衣服肥大,看身形也不知道是男女。男子見門主出來後便開口把事情稟報了一遍,那黑衣人接過紙條一招手男子便退去了,黑衣人看了一眼紙條之後隨手一扔,又回到了裡面那內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