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緩緩睜開眼睛,只見眼前站著一個小姑娘,可不正是今天在回春堂那個小姑娘嗎。李寒衣此刻才恍悟,剛才在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契機下入了定,這一入定便是物我兩忘自己也不知過了多久。而面前小姑娘顯然是來了好久,只是看他站在門口閉著眼,自己便淋著雨一直等他。此時必定是她爹喝完酒後動手打了她,這次她沒有默許而是選擇逃出家來。
李寒衣看到後把手裡的白玉劍放回去,說道:“快進來避雨。”
於是身子後退讓出門來,小姑娘進來後李寒衣便趕忙給她擦頭上的雨水,又往臉上擦去。但是一看全身都是濕透透的了,孩子雖小但男女有別。便找出來一件自己乾淨的上衣給她後,說道:“你自己擦乾去床上把乾衣服換上。”
李寒衣便轉身背過去,小姑娘穿好後像個裙子,直接到了膝下,走過來轉到李寒衣身前看著他。李寒衣關上門倒了兩杯茶,自己坐在凳子上指了指另一杯,小姑娘並沒有動。
李寒衣笑著道:“你為什麽不找他倆反而來找我呢?”
小姑娘終於開口說道:“因為是你告訴我的。”
“告訴你什麽?”
“自己的命要自己走出來。”
李寒衣很是欣慰道:“嗯!好!孺子可教。你竟然願意離開家,讓雙雨在學堂給你安置一間屋子,你可以繼續回去讀書!錢我們大家幫你想辦法!”
李寒衣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便喝了一口茶。
但見那小姑娘立馬就搖了搖頭,李寒衣頓時嗆了一口,小姑娘沒說話走到他跟前,雙手抓住他的袖子,祈求道:“你教我武功!”
李寒衣頓時驚住了,她怎麽能知道自己會武功呢?定心一想:“肯定是剛才入定時身體產生了異樣,而小姑娘又是來到門前看了多時,便猜到自己乃是習武之人。”
李寒衣定了下神,袖子一甩,乾脆不承認道:“我不會武功!我就是個小商販子。”
小姑娘便轉身向著門口走去,李寒衣忙問道:“你去哪裡?”
小姑娘回道:“回家。”
李寒衣愕然道:“回家你爹又會打你。”
小姑娘道:“竟然走不出自己的命,那什麽樣的日子都一樣。”
李寒衣這回真是後悔三分,不過回念一想:“這從早上初識到剛才她找來撞見自己入定,豈又不是因果機緣使然呢?中間哪一步偏差也不會如現在這樣,但凡是明日她爹打她跑這裡來,都不會知道自己會武功!”想到此處李寒衣抬手道:“罷了,你回來吧。”
小姑娘聽到這話後立馬轉過身來到李寒衣面前,端起那杯沒有喝過的茶跪了下來,脆生生的叫道:“師父在上,請喝茶。”
李寒衣此刻依然是略有無奈的接過茶,小姑娘“咚咚咚”磕了三個頭抬起臉對著李寒衣笑了起來。這是李寒衣見到小姑娘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笑,終究是手一抬喝下了這拜師茶。
李寒衣指了一下凳子,向她問道:“為何學武?”
小姑娘坐下後回道:“不想再被人打,也不願意看到有人被打。”
李寒衣思量了一下,對她說道:“我會武功你肯定是不能說的,要保密!這算是第一條師門規矩,若有違背……直接逐出師門。”
小姑娘一臉認真的聽著,連連點頭。
李寒衣又說道:“可以教你武功,但是你不能跟我住一起。你看到了我一個人在這裡也尚未娶妻,這個你明白嗎?”
小姑娘的臉上立馬多了幾分失望之色,
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寒衣看她能明事理反到幾分欣慰,便又道:“你師傅我本是一個逃離宗門之人,當然是沒有做過什麽壞事。來到這裡本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不會告訴你教的你是什麽功夫,你也不能用。別人打你就跑,只要別人追不上你,也就不會被人打了。”
小姑娘道:“那我以後長大了呢?”
李寒衣道:“長大了你想去哪都行,只要是行俠仗義,不為非作歹想做什麽做什麽!不要提我就行。”
小姑娘高興的伸出手掌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李寒衣對著小手拍了過去,問道:“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回道:“方辛!我娘叫我辛兒。”
李寒衣道:“嗯,好!那我也叫你辛兒吧。明天我帶你去找雙雨,我讓他安排你住處。你爹如果找到你肯定還是會打你,但他如何不好再怎樣也是你親生父親,以後你不要管他就是,他要打你跑就行了。往我這裡跑,雙雨那裡,或者是貞明客棧都行。明白了嗎?”
方辛聽到最後往貞明客棧也行愣了一下,畢竟貞明客棧的名頭人人都畏懼,但是想到師傅肯定不會害自己便點了點頭。
“嗯!你去床上睡覺吧,我做這裡調息吐納就行。”李寒衣站起來對方辛說道。
方辛看著李寒衣也不動,李寒衣見狀道:“怎麽?還有什麽疑問?”
方辛咧嘴一笑,問道:“師傅!你武功有多高啊?”
李寒衣也被問的一樂,弄了半天想盡辦法認的師傅,這會兒自己心裡又沒底了。於是李寒衣抓著方辛胸前的衣襟,提起來朝著窗戶扔去,速度之快等方辛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空中了。
眼見就要飛到窗口,外面被風吹進的雨水都已經打在了臉上,只見一道身影疾馳到窗前,直接撞了個李寒衣滿懷。李寒衣順手抱住她走到床邊把她放下,說道:“睡覺吧!天不早了。”
這一抱給了方辛久違的溫暖,那種呵護恍惚間是在被娘護在懷中一般。方辛小手抓著李寒衣袖子不松手,說道:“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李寒衣道:“我拜師學藝了那麽多年從來沒給我師傅提過任何一個要求,你這剛拜師就給我提要求?行吧,你說說什麽要求?”
方辛開口道:“我不叫你師傅,叫你師娘。如果你以後娶了親,她要對我不好我就叫她師傅!”
李寒衣想到方辛的身世,便說道:“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吧!反正師徒這事本身就咱倆知道,叫什麽也沒別人聽見,願意叫師姑都行。”
方辛松開兩手叫道:“師娘!那我睡了。”
李寒衣摸了摸她腦袋便打坐調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方辛還沒起來,李雙雨倒是來了。李雙雨進屋後見到李寒衣床上躺著那小姑娘便驚愕道:“她怎麽在你這裡?”
李寒衣回道:“昨天她爹又打她了,她跑我這裡來了,可能是想躲的鎮子遠一點吧。”
李雙雨高興的走到床邊,對著方辛說道:“你想明白了?跑出來就對了。”又回過頭問李寒衣:“你想怎麽安排這孩子?”
李寒衣道:“嗯!讓這孩子去學堂掃掃地,擦擦書桌什麽的,頂個小雜工名頭!你幫著在學堂給她弄個房間住,讓她當個旁聽,你看怎麽樣?”
李雙雨道:“好主意!這樣她也算是自食其力,有個名頭免得別人說閑話!我在每月偷偷給她些零用!”
話音剛落,門外一聲陰陽怪氣道:“什麽好~主意~啊~~!”李雙雨興奮的朝門口望去,這來人可不正是水清清嗎?
一行四人往鎮子走去,方辛坐在小花驢上水清清給牽著。李寒衣在旁邊給方辛說著些做人的道理,出門在外注意的事情,不多時便來到多寶齋。
李雙雨看到方辛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已經是補丁連著補丁,補丁上面又開了口子。於是說道:“我去讓我娘給她量量尺寸做套新衣服。”
水清清開口道:“現量尺寸那得什麽時候才能穿上啊!我領她去買一身吧!”說罷便拉著方辛的手往服飾店走去了。
李寒衣和李雙雨二人便在店裡泡了壺茶,二人聊著天喝了起來。茶都喝了幾杯下去可還是不見水清清和方辛回來,李寒衣問道:“服飾店離裡你這店遠不遠?”
李雙雨回道:“不算遠,在我這店和貞明客棧中間的位置。”
李寒衣說道:“既然不遠我們也過去看看吧,時間有些長了。”
於是二人也朝著服飾店走去,當快走到服飾店的時候見水清清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邋遢男子爭吵,兩人站在方辛旁邊各自抓著方辛的一個胳膊。李寒衣二人一看快步迎上,走進便聽得水清清大嚷道:“她現在不跟你走,以後你也不用管她。”
邋遢男子說道:“我不管她?我不管還輪得到你管?我是她爹,管閨女天經地義!”
水清清道:“你打得她滿身是傷,有你這樣的爹嗎?她以後就跟著我了!”
邋遢男子一聽,抓著方辛的胳膊猛的往自己這邊一拽,說道:“我說這跑了才不到一天就穿著綢緞子的衣服,比我這當爹的穿的都好!原來是傍上了水家的門子。”又對著水清清道:“跟著你?憑什麽跟著你?我是她爹,她得跟我回家。”
水清清一惱便道:“憑你沒個當爹的樣!我說帶她走就得帶她走!”倆人是爭得各不讓步,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慢慢的把路給圍死了。
原來這邋遢男子便是方辛的爹,李寒衣二人走到面前趕忙先拉開兩人拽著的方辛,方辛被拉開後兩手抱著李寒衣的一隻胳膊,依偎在他身邊。
正巧貞明客棧的跑堂小郭子給客人出來跑腿,看到有熱鬧就站在服飾店門口的台階上往人群裡瞧去,定睛一看那爭吵的人裡面竟然有自家小姐,於是拔腿往貞明客棧跑去。
剛要進門便遇上出門送客的小二,倆人是撞了個正著,倆人捂著頭對著鞠躬同時道:“對不起您了,小的沒注意看路,您大人有……”倆人一聽聲音熟悉啊!抬臉一看是自己人。
小二罵道:“你他娘走路不看路啊!天天慌手毛腳的,你是看西街劉寡婦洗澡長針眼了啊?!”
要擱平時小郭子就得對著和他罵個沒完,但是今天理都沒理一個箭步便跨進門去。
齊掌櫃抬頭一看來人是小郭子也說教道:“小郭子,你這性子也確實不穩了點。”
“小姐出事了!有人找小姐麻煩!”小郭子大喘著氣說道。
齊掌櫃大驚,問道:“人呢?”
“在服飾店門口!”
齊掌櫃在手邊抽屜裡拿出一把十二寸長的鋸齒短刀往背後一插,手按在台面一撐身子躍起橫飛過櫃台,雙腳落地輕盈!順勢半蹲運足內力如飛矢一般竄了出去。速度之快就連小二和小郭子當面反應過來時人都出去了好遠,而大廳內諸般客人皆無察覺。
齊掌櫃疾馳到服飾店門口,便聽到圍堵的人群裡有水清清的叫嚷聲,於是立馬收住了身子,心裡暗罵一句:“這小郭子真是他娘的忒不穩了,當街吵個架而已竟然給我說出事了!回去得把他嘴給擰爛。”立正身形後把短刀放在了衣服內走向人群。
擠到前排時便看到李雙雨在當中說道:“大家鄰裡聽我說一句,這孩子的娘剛死沒多久,她爹整天就知道賭錢喝酒,回家就打這孩子!孩子受不了她爹的毒打便跑出來,不是說我們要帶走這孩子,是孩子跑出來之後不肯回家去!不信大家問問這孩子願不願意跟她爹回家?”說罷手一指方辛。
眾人望去只見方辛抱著李寒衣的胳膊往他身後藏去,此刻任誰也都能看出來這是怎麽回事了。
邋遢男子急道:“她不肯回家那也是她的家!她不肯回家我也是她爹!她不跟我回家能去哪裡?還不是得我照顧她?!”
水清清在一邊忍不住道:“你真不要臉!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你照顧她!”
李雙雨道:“這孩子不肯回家就讓她在鎮上學堂裡掃掃地,擦擦書桌做些零碎雜活。學堂也不算白養個閑人,她也不算吃白食!別的孩子來讀書落個輕便,也給這孩子一個安生處!眾位鄰裡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圍觀之中不乏有熱心好事的大嬸,便接道:“對!是這個理兒!”
“有理!孩子不願回家,總得有個地兒待著!”
“誰家孩子不願意在個人家裡?還不是打得!”
……
旁邊也逐漸有人開始指著邋遢男子議論起來。
邋遢男子看向那帶頭的大嬸一瞪眼,嚇的大嬸立馬閉口,地痞無賴模樣盡露無疑。轉過臉對著李雙雨道:“我把閨女養這麽大給學堂乾雜活去?管個吃住就結了?!她不願意回家,住學堂裡我也是她爹!她自己不想回家?我看就是你們挑唆的!如果她娘不生她,我不養她這麽大,她能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想走就走?到時候我天天去學堂找她,我看那幾十個小娃娃還怎麽讀書!”
方辛聽到這話,抱著李寒衣胳膊的手慢慢松開了,李寒衣反手抓住她的小手,握的緊緊的。
李雙雨如此性子此刻也憋不住了,指著他罵道:“你這人太無恥!太不要臉了!”
邋遢男子聽到後輕哼了一聲,一臉趾高氣揚的模樣,真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時水清清才看到齊掌櫃也來到人群前排,便叫道:“老齊!你給我過來!”
齊掌櫃也是一副苦瓜臉的走上前,說道:“小姐!又怎麽了?”
水清清沒有回齊掌櫃而是指著邋遢男子說道:“什麽養這麽大?給人家乾雜活?!天天去學堂找她!說到底不就想要錢嗎?你說吧!要多少錢?貞明客棧把她買下來當雜工!老齊給他錢!”
邋遢男子道:“喲!水家就是有錢!張嘴就是買!那水小姐願意給多少啊?!”
齊掌櫃看水清清又是大小姐脾氣上來了,便哄著道:“小姐啊!你要個貓啊、狗啊的,哪怕是要對鴛鴦我也想法讓人給你去江南弄來,這人我不能買!別鬧了!喝酒那事可是還沒過去呐!”後面這句齊掌櫃也是靠近了水清清說的,留足了面子。
邋遢男子見狀後嘿嘿一笑,伸手指著水清清反而譏諷道:“這水家千金平時在咱們清平鎮好生厲害啊!現在連自己家客棧的主都做不了!更是連自己家裡的下人都支喚不動啊?!哈哈哈!”
齊掌櫃聽到後轉過身子一臉陰沉,上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邋遢男子的手指,沉著臉說道:“方三兒!記住!有些人不是你能笑話的!還有,我不是水家的下人!我是貞明客棧的掌櫃!”說罷手指用力一捏,只聽“啊”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所謂十指連心,方三額頭上瞬間都是豆大的汗珠。齊掌櫃松開手後對著方三道:“你管你的閨女,我接我的小姐回家。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這一慘叫可是把水清清也嚇了一跳,齊掌櫃轉過身子對著水清清道:“走吧!咱們回去吧。”
水清清聽到叫自己回家才回過神來,說道:“不行!我要帶走這孩子,不能讓她再回她爹手裡。”這話說的很是堅定,神色少有的認真。
齊掌櫃苦求道:“小姐!別人的家務事,咱管不了!”
“好!那我不用你管。”水清清上前過去對著方三說道:“你說吧,你要多少錢讓閨女跟我走?”
方三吃了齊掌櫃的虧,面目猙獰的吹著手指頭,故意難為道:“五十兩!現銀!立馬給你簽賣身契!”
“好!”水清清憋著怒氣點頭答應,回過身子對著齊掌櫃說道:“齊叔,那權當我求你一次,你去客棧給我拿五十兩現銀來,這錢是我借你的。我不用你買下她當雜工,我買下來當丫鬟!我娘那邊你不用管!你隻當光給我錢就行!”
齊掌櫃一聽,小姐這是脾氣上來動真格的了,趕忙說道:“清清啊!這事絕對不行!這錢我不能拿給你。只要你不買這小姑娘,就是要五百兩我也給你。”當下齊掌櫃也是略有些急躁,當著這麽多人連小姐也不喊了。
“給他!”
不知水夫人何時也來到了人群中,水夫人走了過來對著齊掌櫃說道:“去!回貞明客棧拿六十五兩現銀過來給他!她娘生養她不易,按貞明客棧的規矩再給他外加三分利!這孩子我貞明客棧買下來了!”
此話一出都是滿臉驚愕,任誰都沒想到水夫人會把這閑事給管了。齊掌櫃聽到後立馬回客棧,取了銀子回來向水夫人遞過去,水夫人背著手衝著方三下巴一抬,輕“嗯”了一聲。
齊掌櫃便把銀子直接給了方三,方三接過沉甸甸的銀子倒了出來數著,頓時眉開眼笑!做的可不像是賣親生閨女的買賣,邊數邊說道:“要麽都說水家在咱鎮子上有威信,大家都服氣呢!人家就是大方,做事兒也爽快。你們去擬個賣身契吧,拿過來我立馬給你們簽上。嘿嘿嘿!”
水夫人沒理他,向著李寒衣身邊的方辛看了過去,說道:“孩子你過來。”
方辛有些害怕抬頭看向李寒衣,李寒衣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對她輕輕點頭示意她聽水夫人的話。方辛向著水夫人面前走去,水夫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方辛,我娘叫我辛兒。”
“今天以後你姓水,叫水辛兒!”
然後水夫人望著方三,單臂負手而立,左手直指西山道:“你給我記住!貞明客棧是我的,我是水家的夫人!山上的虎是怕人的虎,下山的虎乃是人怕的虎!在這清平鎮水家說的話就是字據!貞明客棧行的事便是皇權!”說罷衣袖一揮,對著齊掌櫃和水清清說道:“帶著孩子去客棧給她安排一下。你跟我回家去!”
水清清此時才回過神,心裡是害怕的砰砰直跳,在水夫人身後低頭跟著走。齊掌櫃則拉起來水辛兒的手往貞明客棧走去,水辛兒邊回頭看著李寒衣邊跟著走。
等人都散去後,李雙雨道:“這被水夫人給買了去不能又是當牛做馬了吧,這麽小的年紀如果這樣乾活也強不了多少啊!”
李寒衣倒是搖了搖頭道:“我感覺不會,我總感覺水夫人其實是並不是不講道理之人。你看貞明客棧的人哪個不對水夫人都是很尊敬,若是水夫人對他們不好如何能讓他們如此尊敬水夫人呢?”
李雙雨恍悟道:“對啊!那這事算是結了,我們也走吧。”
於是倆人便向著多寶齋回了去……
“喝酒之事還沒完!讓你在家裡閉門思過,這就敢在出去管閑事!”
“我知錯了!娘!我以後不會在偷偷溜出去了。哎喲~”
“竟然知錯,為何還犯?竟然敢犯那就是不知錯!”
“夫人啊!差不多就行了,你看誰家管女兒有動手的啊?再打就打壞了!照臨!你光看著你妹妹挨打嗎?!以前你妹妹可是沒少幫你偷家裡的錢啊……”
“娘!妹妹尚且年幼,而且保證不會再犯,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就不要再打了,不然……您就打我吧,我為兄長願替妹妹受罰!”
“尚且年幼?這都多大了!還年幼!我和她這般年紀時人人敬畏!哼~她也倒是人人敬畏!不是你和你爹她能這麽沒規矩?恃寵嬌縱!你以為娶了媳婦我就不敢打你了?!”
“孩兒不敢!”
“行了!感情家裡都是你說了算,要我這個老爺幹什麽?!”
“好啊!你們爺三個都是姓水的,都對著我是不是?哼~我不管了!”
只聽房門“啪”的一聲,便奪門而出。屋內水老爺對著水清清道:“清清啊!爹以後幫不了你了啊!這次把你娘都給得罪了。爹得出趟離家遠點的買賣去避一避風頭!你好自為之!啊~別讓爹操心了!”
幾日後生活又恢復了平靜,李寒衣在屋裡邊喝茶邊擦著幾個用來裝蜂蜜的葫蘆,門被猛的推開來人正是水辛兒。
水辛兒進屋後便脆生生的喊了聲:“師娘!”
李寒衣見到水辛兒也是高興,問道:“他們對你怎麽樣?”
水辛兒說道:“齊掌櫃人很好!就讓我乾些輕便的雜活,也不讓我照顧那些客人。等客人走後收拾收拾房間掃掃地,擦擦桌子疊疊被什麽的。”
李寒衣聽到後點點頭道:“嗯!水夫人把你買去,變相的把你保護起來了。你爹不敢去那裡搗亂,也不能去那裡搗亂。”
水辛兒聽到後便說:“水夫人那是好人呐!”
李寒衣放下手中的葫蘆,搖了搖頭說道:“我想會武功的事情應該沒有瞞過她,她買你回去很大方面是衝著我來的。她那天看到那麽多人你卻只和我一人親近,於是把你買去也希望能從你身上得到我的一些蛛絲馬跡,這是其一。其二你在貞明客棧裡也算是把你當成一個對我的要挾,而這個要挾可以不用但是要有,也算是把你扣留在了客棧。”
水辛兒一聽吃驚道:“那她是壞人啊!”
李寒衣摸了摸她的腦袋,站起來說道:“好人和壞人誰能說的清呢?說不清那就沒有好人和壞人。”
水辛兒歪著頭想了想回道:“對我和師娘好的就是好人,對我和師娘不好的就是壞人!”
李寒衣看著她道:“那她應該不算是壞人,如果對我不利不需要這麽麻煩。她那天最後對你爹那番話其實是說給我聽的,她是想告訴我在清平鎮可以做到覆手雲天,所以她要害我沒必要兜圈子。她只是摸不清我底細,對我抱有懷疑和不信任罷了。反正我是光明磊落坦蕩蕩,懷疑也好不信任也罷,都且隨她吧!日久見人心。”
水辛兒問道:“那我還跟你學武嗎?”
“學啊!你學不學反正都瞞不住她了, 難道不學武,還真的跟著我學養蜂啊?”李寒衣理所當然道:“你先從站樁扎馬開始,等你能站夠半個時辰我開始教你劍法!”
水辛兒高興的一跳,對著李寒衣抱拳一禮道:“是!師娘!”
李寒衣摸著水辛兒腦袋說道:“沒什麽事情你少來我這裡,本身也是剛到客棧才沒幾天。凡事要多聽齊掌櫃的話,水夫人竟然讓你改姓水,我想她對你應該也有幾分好感才會讓你改姓的,所以齊掌櫃必定會格外照顧你的。”
水辛兒道:“你好囉嗦啊!”
李寒衣驀然,看著門外遠方好似回憶起往事,自語道:“是啊!師傅!我也有徒弟了!也變得開始囉嗦了。”
水辛兒聽後說道:“師娘的師傅就是師公,你是不是想師公了啊?”
李寒衣出神的回道:“是啊!我想我師傅了。”
水辛兒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去看看他啊?”
李寒衣搖頭道:“他和辛兒的娘一樣也死了!街頭今夜送寒衣,虧欠親情心自知。還沒來得及報答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就死了!所以我給自己取名寒衣。”
水辛兒仰著頭一臉認真的問道:“那師娘你會不會死啊?”
李寒衣低頭看著水辛兒那漆黑透澈的小眼睛,突然一笑道:“不會!師娘可是月亮上的嫦娥下凡轉世!”說著便抱起來水辛兒放到桌子上,掏出來一瓶蜜糖果子遞給她,又說道:“回去見到水夫人送給她,說是我們大家感謝她的。”
水辛兒接過去又伸手道:“跑腿要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