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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白貂傳》第3章 貞明客棧
  伴隨敲門聲中門外有人叫道:“寒衣!寒衣!起來了嗎?”

  清晨一早李雙雨便來找李寒衣了,開門後李寒衣說道:“我們走吧。”只見李寒衣早已經穿好了衣服背起了隨身的那個小包袱。

  二人下來樓後交還了房牌,掌櫃接過後看了一眼帳單,抬頭道:“食宿一共四兩銀子!”

  李寒衣伸手放桌上了四兩銀子,只見李雙雨在旁邊馬上又放了一兩多銀子,掌櫃看後一把都攔了過去。

  李雙雨一拉李寒衣道:“走!咱從後門走,去牽你的驢!”

  李寒衣一臉疑惑,雖然四兩銀子吃飯加一宿確實便宜,終究沒想明白四兩銀子的帳,為什麽李雙雨又多給了一兩呢?

  二人來到後院牽了驢向後門走去,李雙雨見李寒衣一臉疑惑,回頭剛要開口說話。正好撞上了一名正要進來的婦人,李雙雨“哎喲”一聲。

  那婦人衣著華麗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眉宇間英氣甚濃,顰眉一皺表情微怒。待到李雙雨轉過身子去後,卻舒緩了下來。

  李雙雨看見被撞之人嚇得一臉驚慌道:“水夫人!多有得罪!我隻想著後門一向進出人少,就只顧著說話了,背著走沒有看路。”說著忙連連作揖。

  “什麽時候都得謹小慎微,怎麽能心不在焉呢?!”

  “水夫人教訓的是。”

  “嗯”水夫人應了一聲,上下瞥了一眼李寒衣便走了進去。

  李寒衣與這一撇目光接觸時,感覺猶如礪劍一般,心道:“單是這目光中的凌厲來看,水夫人功夫必定不凡。”

  倆人出來後對李雙雨說道:“她就是這貞明客棧的老板娘水夫人!”

  李寒衣點點頭問道:“剛才你怎麽結帳時多給一兩銀子?”

  李雙雨道:“因為那四兩銀子只是食宿的本錢,他們一向是把本錢寫在外面的板子上,然後利錢讓客人看著給!”

  李寒衣也是好奇道:“天下還有這般做買賣的?竟然讓客人自己看著給利錢!那客人會再加利錢嗎?”

  “我剛剛不就給了嗎!”李雙雨打趣著回他,見李寒衣啞然又解釋道:“其實這價格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近乎無利,結帳時掌櫃若見隻給這帳目錢,自然會告訴你看著賞些利錢,有講究的人自然就會多給些銀兩加上這利錢。但更多人從來是隻賺便宜不吃虧,明知道這價裡面光個本錢,還是會說天下的客棧都是照單結帳!哪裡有額外收利錢的?所以隻按本子上結帳一文錢都不多給。”

  李寒衣便問道:“那如果給了這利錢會怎麽樣?不給又怎樣?”

  李雙雨輕蔑一笑,悠悠道來:“如果那些過路的商隊加上三分利錢,這趟買賣貞明客棧是不會插手!但是隻付這本錢的話,那貞明客棧等商隊走了之後必定會插手他們這趟生意,因為貞明客棧本身就是方圓百裡內最大的黑號!”

  李寒衣聽後點頭道:“這般生意做的著實有趣!按理說凡是天下開店做生意的必定是要有利可賺,這店把成本寫出來,讓客商自己給利錢,就是在稱人心!最後被劫之人都是貪圖便宜的僥幸之人,倒不如說是被自己的心給劫了。又明既黑,大黑即大明!貞明者,日月之道,這黑店開的是明明白白啊!”

  李雙雨道:“可不是!歸根結底還得說到二十年前,鎮子西山有群山賊靠攔路客商收過路費為營生。當年這水家的水老爺在州府做捕頭,因為看不慣官場行徑便辭去回家。得知這家鄉有山賊生了為民除害之心,

便一人單刀的上了山。上山才知這山大王竟然是一年輕女子,這一來二去倒是打出了感情,這後來山大王便跟水老爺下了山,不在做那劫路的營生,從那以後便有了這家客棧。這山大王乃是現在的水夫人!”  李寒衣點頭應答,也算解了心中所有疑惑,兩人朝著多寶齋走去。

  水夫人從後面進了客棧大廳後,齊掌櫃見到後走過來輕聲道:“老大,昨天走了一隊做毛皮的商隊,一共……”

  水夫人一抬手,示意齊掌櫃不要再說,就近往旁邊空著的包廂邊走邊問道:“和李雙雨一起那個是什麽人?”這一問齊掌櫃可是一楞,腦袋一頭懵,心想:“這老大怎麽不關心生意,倒是問起無關緊要的事情來了?”

  齊掌櫃跟著水夫人進了包廂邊走邊答道:“是昨日李雙雨晌午時候領來的,住了一宿。說是李雙雨的一個遠方親戚,來……”

  “親戚?!”話還沒說完便被水夫人打斷。

  “是!昨日李雙雨親口說的。”

  水夫人轉回身子又走到門口把房門關上,問道:“叫什麽名字?”

  齊掌櫃想了下回道:“李寒衣!說是走街串巷賣蜜糖的小商販子。倒是食宿錢都加了三分利,聽李雙雨說是來投奔他的,想在咱們鎮上求個安穩的落腳住處。”

  水夫人站著靜靜的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天黑之後找個人去摸摸底。不,你親自去!”

  齊掌櫃又是一愣,自從跟老大下山開了這貞明客棧做上掌櫃後,這都多少年老大都沒讓自己親自出過手了。剛想要轉身出去後,水夫人又問道:“剛才我進來時你給我說什麽商隊?”

  齊掌櫃又回過身來拍了下額頭說道:“哎呦,真是不如年輕那會記性好了。早上剛走一隊做毛皮的商隊,一共只有五個人三輛馬車,是中州靠近江南那邊來的。要往北周城做毛皮生意的周家送貨,在咱們這裡五人一共是吃了兩餐住了一宿,結帳時一文錢的利都不給加。還說這天下的客棧都是照單結帳,哪裡有客棧把本錢寫出來讓客人自己給利錢的。說咱賺了一份錢後仗著咱們在自己地頭上,欺負他們是外鄉人再多訛一份利錢。小郭子上前理論還讓帶頭那人打了一巴掌,後來又給推倒磕在了八仙桌子上!頭都磕破了!”

  水夫人沉思了一下道:“你派人跟著他們到了夜裡投宿時,偷偷往他們馬車上的毛皮裡面藏些私鹽,然後去北周城衙門說這五人偷運私鹽。你給官差說到時候查獲的毛皮我們一張不要全給他們,領官差直接去攔住那商隊將他們查獲。之後你算算那三車毛皮一共多少錢,在去找官差以行情價的一半買回來,之後加三分利賣給北周城做毛皮生意的周家。我們淨賺那三車毛皮的三分利就行,再讓周家欠我們一個兩分利的人情。”

  齊掌櫃回道:“那官差若是不願意半價賣給我們怎麽辦?”

  水夫人抬眼一立道:“都是常年打交道,買賣做成我們沒要求對半分貨就是他們賺了便宜,之後半價在從他們手裡全部買回來怎麽還能不願意?那你就給他們說我們能讓毛皮裡面有私鹽,也能讓他們縣老爺嘴上沒胡子!”

  齊掌櫃聽到後道:“好,我這就安排人手去做。”

  “等等!讓小郭子跟著咱們安排的人一起去,等官差抓人的時候讓小郭子去認認人,今天誰打的他一巴掌,讓小郭子打他兩巴掌。順便讓小郭子告訴那人‘不是誰都能打!也不是所有錢都能省!貞明客棧就是這個規矩!’行了,你去安排吧。”說著水夫人輕輕揮了一下手,然後坐了下來,用手扶著額頭雙眉緊蹙,好像還在沉思著什麽事情。

  李雙雨和李寒衣二人在路上走著,便聽到路的另一邊有人大喊道:“李雙雨!”

  二人向著那邊望去只見是兩個女子,大一些的也就二十歲,小一些的也有十八九。李雙雨見後揮手打著招呼,迎上前去李雙雨忙向李寒衣道:“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水清清!乃是水家的小姐!”

  這女子便是稍小一些那位,只見一身紅衣,眉宇間果然也有一股少年英氣。和水夫人相貌六七,如此可見水夫人年輕的模樣。

  水清清聽後立馬開口道:“不用小姐長小姐短的,他是誰啊?!”

  李寒衣聽聞問話後忙道:“在下李寒衣,乃是雙雨的遠親。是個做蜜糖生意的小商販!”

  水清清好奇道:“什麽蜜糖?好不好吃?”

  李寒衣忙在身上掏出來一瓶蜜糖果子,遞於了水清清,然後道:“就是這個,叫蜜糖果子,是自己做的小甜食!”

  水清清很是自然的就接了過去,看了看瓶子拔下瓶塞,放在鼻下輕輕一嗅,眉眼間頓時露出笑意。往左手倒出來一粒蜜糖果子,右手捏起來放進口中,輕輕咬下去後蜂蜜流出,香甜四溢。立馬是讚不絕口,直接把瓶子遞給了旁邊的女子。

  水清清喜笑顏開道:“這是我嫂子!鶯華!”

  只見鶯華生的五官精致,盈盈細腰弱柳扶風,身著杏黃錦衣楚楚動人。聽水清清說到自己便朝著李寒衣微微頷首見禮,水清清又在一邊補道:“我嫂子天生不會說話。”

  李寒衣也只是閃過一絲驚異,便道:“十指纖纖,長短不一,皓月尚且不能常圓。想來鶯華姑娘一定是秀外慧中,善解人意”

  水清清在一邊道:“誒!你這話不錯!我嫂子什麽都好!沒想到你這蜜糖做的不錯,嘴也挺會說啊!怎麽剛才不誇一誇我啊?!”

  李雙雨在一邊道:“行了!你不要打趣寒衣了,我們有事要先行一步。”

  水清清道:“什麽事情?!是好玩的事情嗎?”

  鶯華在旁邊拉了拉水清清的衣袖,向著李雙雨二人輕輕點頭,抬手做了個請。相互告別後李雙雨帶著李寒衣來到鎮子邊上,李雙雨往前一指,但見遠處有一竹屋,竹屋後面不多遠便是山了。

  李雙雨說道:“就是那裡,屋子離鎮子也不算遠。”

  李寒衣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周圍遍地野花,後面是山林,養蜂再適合不過了。”

  李雙雨說道:“雖然背靠這西山,倒是沒什麽危險,這個你可以放心。以前嘛,西山上有山賊……”

  “那西山!二十年前便是有一女俠途經於此,看此處實乃風水寶地。便安營扎寨,劫富濟貧!名聲四噪!那女俠跨騎青鬃馬,身穿血紅袍,人稱紅娘子!”這驢就在此時“嗯~~~啊~~~”叫了一聲,好似叫了一聲“好!”。

  二人聽後回頭一看,不知何時水清清在身後冒了出來,就和唱大戲一樣,嘴裡念著手裡還比劃著。

  李雙雨問道:“你怎麽來了?!”

  水清清道:“我和嫂子進了服飾店後便偷偷溜出來了,我看看你們要來做什麽好玩的!”說著把手一背就和地主老財一樣向著二人走來,然後圍著轉了兩圈在等回話。

  李寒衣見水清清乃是活潑的性子,和李雙雨又不是一般的熟悉,便開口道:“是我想在清平鎮落腳,找一個方便養蜂的住處!所以雙雨便領我去那竹屋看看。”

  水清清一聽雀躍道:“那一起去啊!”

  李雙雨道:“去可以!但是有一點我可是要先說明啊!你娘當年做山賊劫富不假!可是從來沒聽說過濟貧呐!”

  話音剛落李雙雨向著竹屋撒腿就跑去了,水清清氣的一把從李寒衣手裡搶過韁繩,一個翻身上了小花驢抬手一巴掌,小花驢“嗯~~~啊~~~”一聲就朝著李雙雨躖(duàn,快速地追趕目標。)去了,於是這二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三人走到竹屋旁,這竹屋整體被架起離地面約有近三尺之高,想必是為了防止地面濕氣過重與蛇蟲鼠蟻。竹屋一共兩間相連,但不相通分別一大一小,小的是做柴房儲物之用,門口不遠處便是一口井,大的那便是起居所用。

  三人進到大的那間屋內只見桌椅板凳都在,只是屋內兩年沒有人住全是樹葉蛛網,還有鳥窩老鼠的蹤跡。水清清一聲令下三人開始收拾起來,倒真沒有一點點小姐的樣子,若是不知道更沒人能想到她家乃是清平鎮的地頭蛇吧!不過打掃不了多大會兒便就翻翻櫃子,要麽就是開開箱子,房內能開的都被她翻完後,便一人跑去了柴房亂翻起來。

  李雙雨向著李寒衣道:“你不要介意!清清從小就野了些,我爹考舉不中便在鎮上學堂裡當先生,清清還有他哥哥水照臨都是我爹教的,所以我們從小在一起打鬧慣了!”

  李寒衣笑著道:“兒時這般,長大後還是這般;對你這般,對我也這般。這樣才好!”

  轉眼忙到晌午,李寒衣在柴房起火就地取材燒了一個野菜湯,烤了幾個乾糧。野菜湯雖然平淡味淺,但是勝在取材新鮮,正如這日子雖然天天如此平淡,卻又重來都是以新代舊。

  大家圍坐在桌上吃著,李雙雨說道:“寒衣,你這房子今天打掃出來住下,說什麽明天也得給你慶賀一下!”

  水清清喝著湯道:“對對對!你來這裡也沒有朋友,就我倆來給你慶賀!這可是我們這裡的規矩,新房子都得這樣。”

  “好!明日上午我去鎮上買些平日用的東西,清清姑娘在多寶齋等我便可!”

  晚飯過後李寒衣只是簡單在床上鋪了一下被褥,看著簡陋的竹屋心裡卻越發的興奮。因為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他是從小被宗門撿回來的,從未有過自己的生活,也從未想過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窗口突然爬進來兩條蛇,李寒衣連忙向門口走去,門打開後見腳下還有好多條蛇。回身在屋裡隨手拿了根撐東西的木棍,把油燈裡的油直接潑在一頭,用桌上的抹布裹上後點燃。同時還用腳把屋內凳子都給踢翻,讓聲音顯著驚慌錯亂,走到門口對著蛇來回慌去,蛇見到火便往旁邊退讓。

  李寒衣便飛快的往屋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叫著壯膽,去柴房拿了鋤頭出來。把蛇一條條的挑了起來扔往遠處,來回時還絆倒了兩次。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蛇都弄走,坐在屋裡喘著粗氣,顯然是驚嚇過度。

  此時屋後有一人身穿夜行衣,眼見了這一切便認定他不會武功。特別是看到他拿著鋤頭來回跑的時候,在平地都絆倒了也是連連搖頭。

  於是輕輕離開一路疾行到鎮外,進了鎮子一個起身躍到農家院牆之上。兩三個飛身便越過了幾個院子朝著貞明客棧而去,到了客棧後院的街上跳了下來。左右看了一眼見街上無人,走到院門口躍起用腳一蹬牆面便飛入了院子。

  此時在遠處巷子轉角李寒衣看著黑衣人進去後,摸了摸下巴回身一個後翻直接上了身旁的房頂便朝著西面而去,身形不知比這黑衣人輕盈了多少。李寒衣走後,貞明客棧三層一間客房窗戶便打開了,水夫人向著他遠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咚咚咚。”敲門聲響。

  “進來。”

  “老大!我剛去試過了,那個叫李寒衣的不會武功!應該確實就是個普通賣蜜糖的小商販。”

  “嗯,我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老大!那我就回去了。”

  水夫人依然是望著剛才的方向,不多時房門突然開了。進來一個中年男子,國字臉很是正派,水夫人回頭問道:“你怎麽來這裡了?照臨呢?生意都還順利嗎?”

  中年男子走到水夫人身邊,說道:“順利,很順利!照臨在家裡,我聽管家說你來客棧了,便過來看看!”這人便是水老爺,水照臨與水清清的父親。

  水夫人低聲說道:“鎮子上來了個年輕人想要在我們這裡落腳,說是李雙雨的遠親,走街串巷賣蜜糖的小商販,來清平鎮是投奔李雙雨而來。”

  水老爺道:“李雙雨的父親李先生在咱們鎮子教書多年,人品德行端正沒人能挑出來毛病!這盡然是他家遠親相比沒什麽問題!”

  水夫人搖頭道:“不可能!”

  水老爺問道:“為什麽?”

  水夫人道:“你別問那麽多了,現在重要的是不知道這人心懷何意。我讓老齊去試他武功,老齊被騙了!他跟著老齊回來的,但是老齊沒有發覺到被人跟蹤了, 我親眼看他離開的。”

  水老爺道:“他不管是不是李雙雨的遠親,我想既然李雙雨能這樣說,關系一定非比尋常,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我們先派人試探人家的,人家跟過來什麽都沒做,只是看看究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家被試探了有個防備很正常。”

  水夫人道:“我就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心叵測萬一有個什麽……”

  水老爺道:“哪有那麽多萬一啊!你一直都是這麽小心過頭了。當初我上山碰到你的時候,你還不以為我也是官府派去的探子嗎?”

  水夫人搖了搖頭,道:“你不一樣,你沒有被傾覆過,所以你不懂為什麽要謹慎。”

  水老爺問道:“傾覆什麽?”

  水夫人道:“不要問這麽多。”

  水老爺頓時一來氣,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去,道:“你以前的事從來閉口不言,清清都快和你當年差不多大了!你還是什麽都不說,每次一問就是‘不要問這麽多’。哼!”

  水夫人看水老爺生氣了,便走過去坐在旁邊給他捏著肩,說道:“別生氣了!我只是想讓我們家人都平安就好,不想有人破壞鎮子的安寧。”

  水老爺回道:“你做的夠多了!鎮子上的人都怕我們水家,他們哪裡知道你全身心投入到這貞明客棧之中,守護了清平鎮二十年日夜呐!”

  水夫人道:“那就看在你的份上不趕他走吧!路遙知馬力,希望他可不要做出什麽傷害我們家人和鎮子的事情。不然哪怕他是崢嶸劍閣,我也要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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