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趴著把手伸向懷中摸了個空,突然撲騰坐了起來,少女伸手並指如劍就要點他穴道。
“別點!它跑了!”可是話音都未落時就已經被少女點住了穴道!
少女左手用木棍指著李寒衣道:“行呀你!我以為我贏了!原來是你贏了!師傅說的對!外面沒一個好人!”又接著道:“你讓它回來!不然……不然”少女又想不出什麽威脅,沉思了一會兒道:“我就把你衣服脫了,讓你在這裡過一夜,被蚊子咬!”
李寒衣忙道:“別別!不能脫!男女授受不親!”
少女莫名道:“為什麽授受不親?!”
李寒衣趕忙道:“姑娘你別動手!貂兒不是我抓的,我也不想留它,是它賴著我不走!趕都趕不走!”
少女道:“果然滿口胡言,這怎麽能騙得到我!你當我是傻瓜嗎?”
李寒衣都快哭了,委屈道:“我說的千真萬確,你聽我說!我之前偶然掉了一個蜜糖果子被它撿去了,它吃了之後喜歡便偷偷找到我家,隔三差五來偷我的蜜糖果子。後來被我發現,我就趕它走,它就是賴著不走,沒幾日就來找我要蜜糖果子吃。我是真心不想要它啊!要是你能把它帶走,讓我怎麽謝你都行啊!”李寒衣從來沒被冤枉成如此這般。
少女想了想嬋楓師叔的囑咐,看看了手裡的烤山藥,說道:“那你給我看看你說那個蜜糖果子!”
李寒衣道:“我胸襟外衣裡面有個小瓶子,裡面就是蜜糖果子。”
少女竟然過來直接伸手向他胸襟裡摸去,拿出瓶子後拔開塞子倒出來一粒,聞了聞直接放嘴裡了。
李寒衣驚呆了,心道:“這倆人剛打完,就敢吃別人身的東西!如果不是有百毒不侵的本事,那就必定是個傻子!”
少女吃過後點著頭道:“好香甜啊!……難怪!我信你幾分了!你這個哪裡買的?”
李寒衣道:“在下就是靠做這個賣為生的!”
少女又生氣道:“你真當我是傻瓜啊!你一個賣蜜糖的竟然在我不用全力的情況下,能佔到便宜!那要是一個賣燒餅的不就是天下第一了嗎?!”
李寒衣被少女擒住也沒有辦法,只能苦笑著解釋道:“我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商販,因為不喜歡宗門約束,是個逃出山門的弟子!我從小是被師傅收養的,除了每天練武修道我別無他心。因為我師傅是掌門所以輩分大的護著我,輩分小的又有隔閡!只有一個大我幾歲的師兄,總是老成的像個小師傅!所以我小時候沒有一個朋友,可只要是孩子就頑皮,我就經常去一個樹下捅蜂窩掏蜂蜜吃,但回回都會被蟄的滿身包!於是被蜂追有蜜吃就成了我孩童時最大的快樂,每次都是樂此不疲!長大後學習了煉丹一術,我就想若是把蜂蜜當丹藥來煉會如何呢?出於好奇心我就琢磨了各種材料煉製了這蜜糖果子,在練武修道的閑暇時光成了我後來的樂趣。年齡大了竟不愛吃甜了,對蜜蜂熟悉了也不蟄我了,只剩下這做蜜糖成了我唯一兒時的回憶!”
此時少女雙手托著腮看著李寒衣聽得怔怔入神,聽他講完後道:“哇!你竟然和我一樣啊!可你還能捅蜂窩做蜜糖!我從小只能練武別的都不可以做,唯一的樂趣就是等嬋楓師叔心情好的時候,給我講講故事聽!”
李寒衣猛然道:“經嬋楓?!”
少女頓時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我師叔姓經的?”
李寒衣道:“貂兒說的!”
少女更吃驚了,
問道:“它會說話?!” 李寒衣也驚了,反問道:“你的貂兒你不知道?!”
少女:“……”
李寒衣:“……”
“我相信你了!那你有什麽辦法幫我抓回來!”少女給他解開穴道後向李寒衣問道。
李寒衣站起來揉了揉臉,然後說道:“哎!先下山吧,先回我家去!它速度奇快,我們就算看到都未必能抓到,更不知道現在早逃哪裡躲起來了!”
於是二人便下山去了,少女邊走邊問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李寒衣回道:“李寒衣!叫我寒衣就好,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少女道:“雪兒!雪今古!”
李寒衣微微一愣,問道:“雪?今古?”
少女點點頭道:“我也是被撿來的,我師傅是在雪地裡把我撿回去的,所以我師傅叫我雪兒,後來說得給我起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啊!就抱著我去找嬋楓師叔商量,我師傅想了好多女兒家的名字,都是寓意秀美之詞。嬋楓師叔卻說‘這丫頭一看就是美人兒坯子,長大後就是人間絕色,不可方物!起那些名字不是讚美這丫頭漂亮,而是貶低這丫頭。那些讚美之詞都配不上她的容顏!所謂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她長大後的容貌一定是蓋今掩古,冠絕今古!就叫她雪今古!’於是我師傅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漂亮還是不漂亮,那時候才那麽小。”
說著用手比劃了下,好像自己也不知道那時候該是多麽大小,倆手就來回比劃。
李寒衣聽她這麽說也是心感好奇,轉頭仔細的看著她,少女比劃來比劃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有多大小,突然轉頭向著他咧嘴一笑。這突然一轉滿臉黢黑,一咧嘴就看見倆眼一口白牙,李寒衣本身正集中精力看著呢,這一回臉嚇的一激靈。
李寒衣忙道:“是…是……姑娘天生麗質,婷婷而又玉立,真是絕美!絕美!師尊起的名字好!起的好啊!”說完後也是尷尬的擦了擦汗。
兩人到了山下天都已經黑了,進了李寒衣的屋子後一看滿屋的凌亂,雪今古不好意思的對著李寒衣笑了笑。
李寒衣道:“都是誤會,雪姑娘不用在意,這裡有水你可以稍作洗拭。”說著想起來自己買的東西放外面了,然後說道:“我還有買的晚飯放在外面了,我出去取回。”
出門就往院子外走去,拿了起來發現早就涼了,直接就拿著去了柴房把菜又熱了一下。再進屋子後只見桌子和凳子已經重新擺好了,雪今古正背對著自己在幫他整理弄亂的帳子和被褥。
李寒衣趕忙把手裡端著的菜放在桌上,繞過桌子說道:“雪姑娘不必介懷!我本身就是一人居住,也隨意慣了無需整理。”
雪今古邊整理邊說道:“不要緊!這就整理好了。”說話間收拾過後便轉過了身子。
這一轉身或許就是所謂一眼萬年吧!即是李寒衣如此淡泊的性子也一時看的癡了,回神過來後想起雪今古下山時說的那些話。對著雪今古抱拳說道:“雪姑娘容貌果真如此!雪姑娘本身乃是最美讚詞!令師叔果然高明,今古二字勝過任何,之前是在下失禮了!”
雪今古不以為道:“我這樣算是很漂亮嗎?”這一問可不是尋常姑娘那種尋求褒獎之意,乃是實打實的猶如討問武學一般!甚是純粹之問。
李寒衣回道:“在下生平僅見!”但是感覺這話對她來講應該是難以理解,又補道:“天下無雙,無出其二。”
雪今古回道:“那漂亮又什麽用呢?”
李寒衣聽到後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時語塞,倒是真把他難住了。
雪今古聞到菜的味道後,走到桌前對著李寒衣說道:“你做的嗎?”
李寒衣道:“這是在鎮子上買的幾個小菜,因為涼了我只是熱了一下。”
雪今古反客為主道:“那我們先吃飯,邊吃邊說貂兒的事吧!”
李寒衣道:“好!雪姑娘請便。”
說罷後去柴房把飯也端了過來,酒便留在了柴房。
兩人邊吃邊聊,李寒衣道:“這個是我們鎮子上客棧裡有名的醬牛肉,雪姑娘嘗一嘗!我平時吃的比較清淡,所以我買的都是素菜。”
雪今古夾了一片放在嘴裡,道:“真好吃啊!比我平時吃的味道好太多了!”又夾了一個素菜放在碗裡說道:“你不用老是叫我雪姑娘,叫我雪兒就行!”
李寒衣便道:“那好,就叫你雪兒。”
雪今古問道:“貂兒今天給它逃了,如何才能把它抓回來呢?”
李寒衣笑道:“這個很容易!貂兒是被你追上山的,它並不知道我認識你,剛才在山上它肯定是以為我去救它的,所以它才會往我身上躲,後來看我不及雪姑……雪兒你武功高,就趁亂逃跑了。它嘴饞的緊一定還會再來找我要蜜糖果子,只需等個幾日到時候我們做好埋伏。先把門封死後我在屋裡等它,你守住窗口讓它有的進沒的出,到時候必定就能抓到了。”
雪今古點頭回道:“嗯!好吧,那就等幾日。反正我出來也不差一時半會兒!”
李寒衣又道:“但是……”
雪今古道:“但是什麽?”
李寒衣道:“我這裡就我一個人居住,白天偶爾還會有朋友來找我,我不能收留你!不然無法解釋!”
雪今古擺了擺手道:“這個很簡單呀,山上那個山洞就行了!裡面我看以前有人住過的痕跡,還有用過的蠟燭和木床呢!”
李寒衣微微一愣,立馬明白過來,道:“那山洞應該是二十年前一個山賊住過!後來那山賊下了山就沒人住了。”
雪今古點點頭回道:“如果你幫我抓到貂兒,那要我怎麽好好謝謝你呢?”
李寒衣無奈的笑道:“你是不知道它偷了我多少蜜糖果子啊!若是你能把貂兒帶走,我得感謝你!”李寒衣頓了一下,又問道:“倒是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雪今古道:“只要我知道的就會告訴你。”
李寒衣問道:“雪兒你雖然武功甚高,但是感覺應該還未有我師傅高,怎麽身法可以做到踏破虛空呢?”
雪今古站起身來回道:“這可不是踏破虛空!是瞬息變位!只是很像踏破虛空,但是完全不一樣。”
只見雪今古原地就消失了,直接出現在了門外,從門外往裡走進來一揮手把門關上了。又說道:“如果這個門是關著的踏破虛空一樣可以出去!瞬息變位卻不能出這間屋子,所以不能超凡入聖成為仙人的話,就不純在踏破虛空一說!”
李寒衣恍悟道:“噢!這是比尋常身法還快的輕功,快到連身影都看不到是不是?”
雪今古走過來又坐了下來道:“你挺聰明的呀!這就是一種近身的輕功身法,叫刹空步。若是想要長途而行,是會把丹田給累炸的!”
李寒衣一臉恭敬的向著雪今古道:“雪兒你這身功夫可真是厲害,令人大開眼界!”
雪今古道:“你也很厲害呀!我看你應該是習慣用兵器的,你之前很容易就把我手裡的木棍打掉了。想來是因為沒有武器才輸我的,而我習練的武學不以兵刃為主,算是佔了拳腳之鬥的便宜!”
李寒衣搖了搖頭自語道:“巽翎在手,也是如此。”
雪今古好奇的問道:“巽翎是什麽呀?”
李寒衣道:“噢!是我武器的名字!”
雪今古想了想道:“嗯~!這樣吧,這幾日等貂兒的時候我教你這套輕功身法,作為你幫我抓回貂兒的答謝了。”
李寒衣忙道:“雪兒你沒有征得宗門家師應允,怎麽可以隨便傳授外人呢?”
雪今古一笑道:“第一呢,你學會之後貂兒到這來了,你可以出其不意以防失手!第二呢,我師傅死了!第三呢,師門是我說了就算呀!我是掌門人呀!”
李寒衣愣到,便問:“雪兒敢問你師從何門?”
雪今古乾脆道:“浮雲城呀!”
李寒衣連忙起身道:“原來雪姑娘竟然是六大派的浮雲城掌門!難怪你如此年輕便能有這麽高的武功!實在是失敬了。”
雪今古不以為意道:“你就把我當你朋友就好了,你這樣弄的和浮雲城那些人一樣,一點都不好玩!”
李寒衣本身也是不喜宗門約束,見她亦是如此率真,也就不在客套。於是又道:“我聽師傅也極少提起浮雲城,江湖更是少有耳聞。”
雪今古道:“那是因為我們很少離開雪域高原,城裡也沒有多少人所以我們不涉足江湖,只是自給自足。然後就是練武練武再練武……”
最後一句說的是一臉氣嘟嘟的模樣,接著又說道:“這次能離開雪域也算是多虧了這貂兒吧!我們出來找它,幾乎找遍了雪域不見蹤跡,我就往中州這邊找來了,離開雪域後便在這個山上就發現了蹤跡。”說著手一指西山。
李寒衣一聽道:“那這貂兒如此重要?”
雪今古道:“其實只是我嬋楓師叔養來陪她解悶的貂兒,沒有什麽別的用處。是嬋楓師叔讓我幫她抓回去的,我們浮雲城除了每日練武清修又沒有其他事情,所以出來大半幫嬋楓師叔抓貂兒了。”接著問道:“對了!這貂兒真的能說話?”
李寒衣道:“確實會說!不然我怎麽知道令師叔的尊名呢?只是聽上去像是牙牙學語的女童一般,唇齒不清。”
雪今古忙道:“對對對!貂兒就是個雌雛兒。瞞的我們好苦啊,我和嬋楓師叔一直都以為它不會說話,那它都給你說了些什麽?”
李寒衣愕然道:“這……它每次來就隻給我要蜜糖果子,講話也是簡單幾字而且還含糊不清!除了說要糖,要麽就是說甜,沒說過什麽其他東西。”
雪今古一臉失望道:“這樣呀,等抓到它我一定要好好審問它!”
倆人吃過晚飯後,李寒衣拿出來一套新的被褥給了雪今古,又拿出來了一些蠟燭給她,約好明日黃昏後讓她下山來找自己。
就這麽過了三四日,小白貂沒有再來過李寒衣這裡,倒是李寒衣和雪今古倆人熟識了很多。晚上李寒衣忙著炒了兩個菜,因為多了雪今古的緣故還特意買了一條魚,拿來做了個紅燒,雪今古吃的是津津有味,看到這模樣李寒衣就想到了自己在宗門時的生活。
雪今古撥弄著碗裡魚,說道:“我看你這輕功身法都學的有點模樣了。這貂兒怎麽還不來啊!”
李寒衣放下手裡筷子道:“雪兒你不必著急!按平常來說這幾日應該在子時前後,便會來找我,但是這次不同往日,它是被嚇走的。我看它雖有心性但卻年幼!估計驚到了要多等幾日。”
“可是你這裡什麽也沒有,除了院子裡有頭驢和幾隻雞以外,也是好無聊呀!”說著雪今古已經放下了筷子,看樣子是吃飽想要尋些事情做。
“雪兒你教了我這套刹空步,我也教你套劍法作為感謝吧!”李寒衣想了想對著雪今古說道。
雪今古天性純真並不懂得客套,站起來說道:“好呀好呀!那你現在就教我啊!厲不厲害?這套劍法叫什麽名字?原來你的兵刃是用劍呀!”
李寒衣道:“這套劍法應該不算很差吧!是我師傅傳授與我的,至於名字嘛!我不便說,因為我是從師門跑出來的。”
雪今古很是靈活,說道:“名字不要緊,臨時給他起一個就行了啊!竟然是感謝我的,那就叫謝雪劍吧!”
說著二人來到院落之中,雪今古道:“你這裡沒有劍你怎麽教?”
李寒衣便往柴房走去,手裡拿著兩根燒火棍出來後,回道:“用這個當作劍就好了!只要劍法學會,用什麽教都一樣!”
遞給了雪今古一根,自己在院中先練了一遍。劍法身形飄逸,招式輕靈,但是劍風凌厲,練完後收住身形,開口道:“雪兒你本身並非用劍,所以你的內功心法與多年養成的習慣,並不能把這劍法練到精湛極致,我覺著你可以練左手劍!”
雪今古疑問道:“本來我用心練都練不到你的這般程度,為何還要在練左手劍呢?”
李寒衣笑著坐過來道:“正是如此,索性直接放棄對劍法的追求。把這套劍法當作一個幌子!若是真的以後與人兵刃相見,那你以這左手劍為虛,尋求戰機以右手的拳掌為實!打別人個措手不及!豈不是防不勝防?!”
雪今古高興道:“哇!你好壞呀!不過聽你這麽一說確實挺好用!”
李寒衣這幾日也習慣了雪今古的這天真性子,笑了笑道:“這套劍法並不難,一共只有一十八招。主要是蘊含的劍意,能練到什麽程度更多取決於對劍的所悟。”
雪今古很是聰明,幾遍下來就把招法記了下來。然後在院子裡完整的練了一遍,對著李寒衣道:“怎麽樣?是這樣嗎?”
李寒衣也是大為吃驚,讚賞道:“不錯!雪兒果然是冰雪聰明。”
雪今古對這些讚譽像來是沒有概念,問道:“你武功如此之好!就在這裡一直當做個小商販子嗎?”
李寒衣看了一圈院子後,說道:“你看我這竹屋離著鎮子不遠,但是又不臨近人家,平時養些蜜蜂采蜜,院子裡有我種的幾樣青菜,還有養的幾隻雞。我改日在弄一個石磨放家裡,以後讓驢子幫我每天磨些豆汁。沒事可以在屋裡喝喝茶,悶了則出來在望望籬笆外的遍地野花。晚上自己練練功,累了便在院子裡走走抬頭看看這夜空。”
雪今古聽李寒衣說著也抬起了頭,夜空之中星星布成銀河,一輪明月又大又圓,真的是美不勝收。
片刻後雪今古說道:“真美!真好!我明白你為什麽在這裡做個小商販子了,住在這裡真是好愜意呀!如果是我或許也會選擇這樣一直住下去吧!站在你的院子裡感覺浮雲城仿佛是所牢房,掌門不過是個牢頭罷了。”
雪今古不等李寒衣說話,接著又道:“今天這個時辰貂兒不會來了,我先回去了。”身形一閃,白影翩翩向著西山而去。
又三日後,李寒衣在柴房做著菜只聽外面有三聲貓叫,開口喊道:“進來吧!家裡就我自己。”
片刻後雪今古就從外面進來了,頭上還戴著一個花環,進來後問道:“好看嗎?!”
李寒衣笑道:“你不是對這些東西沒什麽感覺嗎?”
雪今古看了看鍋裡的菜,回道:“我白天站在山上看到你那小徒弟練功累了,就摘了野花做成這個戴頭上!我也就學著弄了個啊!”
李寒衣啞然,這麽大的姑娘竟然學著一個不到十歲的丫頭打扮,二人端著飯菜去到屋內,李寒衣吃著道:“貂兒今明兩天該來了,畢竟時間過去稍微長了一些,它又特別貪吃。你等會在院子外稍遠一些藏好,你出去後我就把門封死。只要看到我在屋內點燈你就過來看住窗口,如果我失手你就守株待兔。”
雪今古點點頭道:“嗯!只要你屋內有光我就最快的速度來堵住它。”還咬牙切齒的揮了揮兩個小拳頭。
飯後一切布置妥當李寒衣吹燈上床,假寐調息。雪今古在提前找好的藏身之處,目不轉睛的看著李寒衣的屋子。看著看著目光便開始打量起這院子,又想起之前的那番對話,不知怎麽的心裡卻不願意讓那貂兒來了。好想在李寒衣這裡多蹭幾頓晚飯,多在這個院子內練幾次劍,也多些與李寒衣一起賞月的時光!想著想著竟然有些出神了。
忽然見李寒衣屋內有了燈光,雪今古立馬向著院子而去,到了籬笆時直接一個刹空步出現在窗外,對著窗口繃起了十二分精神。
“雪兒!我把貂兒抓到了!”窗內李寒衣聲音之中滿是欣喜。
接著房門就被打開了,只見李寒衣一手握著小白貂一手開門。雪今古高興的迎了上去,從腰間抽出來一條雪白的細繩,先把兩隻前腿和後腿分別捆住,然後又在身上來回捆了好多道。
雪今古接過來小白貂便往屋裡走去,把小白貂放在桌上宛如一個毛毛蟲,這回是再也跑不起來了。
李寒衣趕忙問道:“這繩子會不會被咬開掙脫?”
雪今古搖著頭回道:“這是冰蠶絲和天心棉混合做成的繩子,這個繩子它掙脫不了。這回可算是把它給抓到了!”說完最後一句卻情緒低沉了許多。
李寒衣安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候小白貂開口衝著李寒衣開口道:“你…壞…壞人……騙……騙我。”倆隻小眼睛就直視著李寒衣的雙眼。
李寒衣歎了口氣道:“你以前來偷吃,我也沒有計較。後來就常來給我要,我也都給了你,如今你的主人要接你回去,你應該回去了。”
小白貂看著李寒衣道:“她…她們……不…是主人……抓…我…養起……來來”
雪今古之前不知道它會說話,說抓住小白貂後要好好的審訊它!結果現在是一言不發。李寒衣看了看雪今古,轉身去櫃子上的抽屜中拿出來瓶蜜糖果子,倒出來後放在小白貂嘴巴邊上。
小白貂這次並沒有吃,眼睛看著嘴邊的蜜糖果子竟然流了淚,委屈巴巴的向著李寒衣問道:“為…什麽……騙…我?”
李寒衣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小白貂的腦袋,小白貂流著淚,依舊哭著道:“騙…子…騙子……騙…”
小白貂來這裡那麽多次,李寒衣還是第一次撫摸這小白貂,而小白貂卻一直嘴裡說著“騙子,騙子!”。
屋內一時氣氛低沉,兩人對坐相繼無言,雪今古低著頭埋到胸前不知道想著什麽。李寒衣也是低著頭,用手一直摸著小白貂的腦袋,小白貂用那滿嘴吧唧口齒不清的話,一直詢問著李寒衣。
雪今古緩緩的抬起頭,伸手把慢慢的小白貂抱在自己懷裡。捏住繩子一頭系的小疙瘩,倆手指一撚便開了,之後一點點的往下解開。
“這世上有三個貂兒被人抓回去養了起來,第一個最聰明了!他不光逃出來了,而且活的最開心了。第二個貂兒也逃出來了,但是它倒霉多了!因為好多比它厲害的人滿世界找它,明明是個貂兒卻活的像隻老鼠一樣。最後那個最笨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雪今古癡癡的說著,一手抱著小白貂,一手把繩子解開了。然後把它重新放在了桌子上,對著它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白貂沒有跑,回頭看了看李寒衣又看了看雪今古,吱唔道:“沒人……人…給貂兒……起……自己……不…不會……”
李寒衣立馬開口道:“今生!它重獲新生,叫它生兒!”
雪今古看著李寒衣問道:“生兒?為什麽要有個‘今’呢?”
李寒衣忙道:“因為你給它重獲新生的!”
雪今古嘴裡輕輕的念道:“生兒、生兒……好!重獲新生,就叫它生兒!”又對著小白貂說道:“生兒!你以後就有名字了!你以後也就自由了,我再也不會來抓你了。你也不用到處逃了,天下之大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願意在哪裡呆著就在哪裡呆著。如果有人想要抓你,你就說是浮雲城掌門雪今古的師妹!”
雪今古頓了一頓後又說道:“也希望你不要再記恨嬋楓師叔了,畢竟沒有她養你這些年你不會有今日這般修行。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你在外面待的久了,想我和嬋楓師叔了,就回浮雲城去看看我們。我以浮雲城掌門向你保證,浮雲城你隨意進出!”
最後抬起頭對著李寒衣說到:“謝謝你這幾日對我的照顧!我要回去了,如果貂兒想跟著你,你就收留它吧!就當是幫我了,如果貂兒想走,那你就讓它走吧!”
說罷身形一閃,屋內就只有小白貂和李寒衣了。李寒衣並沒有追去,只是走到桌子對面雪今古坐的地方。俯身撿起先前那根綁小白貂的繩子,又從懷裡掏出白玉劍,把繩子拴在了劍柄上面。
李寒衣怔怔的看著空蕩的門口,自己心裡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滋味。
小白貂也是透過窗子看向外面,它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為什麽費那麽大勁抓到自己,但是卻又把自己放了,還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抓自己。不過它成了自由之身這還是能明白的,小爪子抹了一把臉,從桌子上走到李寒衣旁邊,拉了拉李寒衣的衣袖。
李寒衣低頭看它,它抱著一粒蜜糖果子向著李寒衣高高的舉起,說道:“糖…糖糖……甜…甜”
李寒衣接了過來然後放在嘴裡,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又看向門外遠處,呢喃道:“長大了,就不覺著甜了。”
小白貂則是又拿了個往自己嘴裡塞進去,一邊嚼一邊眯著眼,含糊道:“甜……甜甜……”
第二天,李寒衣又成了一人在吃晚飯。小白貂從窗外進來跳到他旁邊,抓著他衣服就往上面爬。李寒衣問道:“生兒!你怎麽又來了?昨天不是才給了你嗎?”經過昨晚之後這小白貂已經把李寒衣當成是自己的大蜜罐子了。
“洞…被子……”小白貂依舊是咿呀學語。
李寒衣才想起來,當初給了雪今古一套被褥拿去了山洞,吃過飯後一人一貂上了西山。李寒衣在山洞外點了根蠟燭進去,原來這山洞只有一大間房子大小。木床旁邊有個石桌上面放著幾根蠟燭有新有舊,那些陳舊的想必就是二十年前水夫人在這裡留下的。
一眼望盡,李寒衣準備去木床抱自己的被褥,一掀被子看到那個系著紅繩小葫蘆,小白貂跳在床上比劃著對著他道:“睡覺覺……蓋…被子……”
李寒衣這才明白過來,這小白貂不是提醒他讓來拿走,而是告訴他自己以後要在這裡用。李寒衣坐在床邊伸手摸摸了小白貂的腦袋,然後想伸手去看看小葫蘆裡還有沒有蜜糖果子了。
小白貂見狀立馬抱起來小葫蘆往被窩裡面鑽去了,過一會露著一個小腦袋對著李寒衣說道:“你有……那…那麽多……”
李寒衣又揉了揉露著的小腦袋,寵溺道:“以後你就是這西山的新大王了!”
浮雲城密室內。
“嬋楓師叔,我抓到貂兒了但是又把它放了。”
“為什麽?”
“它會說話!它說它不想呆在浮雲城。”
“它不想呆你就把它放了?”
“嗯”
“那你不想學輕蹤劍法了?”
“嗯”
“你不是多番幾次都想讓我教你那套輕蹤劍法嗎?”
“嗯”
“嗯是什麽?”
“嗯”
“怎麽不說話?”
“……”
雪今古和經嬋楓對話是倒了個,今天是經嬋楓多問反倒是雪今古悶聲不答了。雪今古出來密室後,一人到了自己房間就出神的坐著,過了一會兒起身到了小院,拿著根燒火棍練起了謝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