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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白貂傳》第8章 雪女白貂 上
  日子如流水,不知不覺李寒衣在清平鎮就過了兩月之多,現在那竹屋外圍上了一圈籬笆,院子裡還開墾了一小片菜地,驢棚旁邊又搭了一個雞窩,已然有了人家的模樣。

  雨落紛紛,街上無人生意慘淡。家家炊煙迎著細雨散開,不知是雨碎了煙,還是煙暖了雨,隻聞得香味飄滿巷子。李雙雨和水辛兒倆人落得清閑,便又去李寒衣那裡蹭飯了。

  “寒衣!你這吃的也太清淡了吧!”李雙雨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看著面前的兩盤菜道:“清炒油菜!涼拌苦瓜片!這湯還是豆腐湯!”又用筷子攪了攪自己面前的湯。

  李寒衣笑道:“沒法子啊!院子裡這菜地肯定長不出來肉,雞崽子才半大又不能殺了吃!我就靠籬笆牆外這幾箱子蜜蜂賺點銀子,平時生活所需一去,也沒什麽錢啊!要不我拿點蜂蜜給你喝?”

  不等李雙雨說話水辛兒道:“那幾隻雞不能殺!那都是母雞等著以後每天要下蛋呢!”

  李雙雨的臉比那盤苦瓜片都難看,道:“我來你這裡吃飯就吃過兩回肉,第一回是來給你慶賀那晚烤的山雞!第二回是鎮上南街的老陳給孫子和外孫女,用兩條魚來換的你一瓶蜜糖果子!你才做了一次紅燒魚!”

  李寒衣夾著菜道:“肉偶爾吃兩回就行,這青菜豆腐也不錯啊!你沒吃習慣,吃習慣了清淡也會覺著是一種美味,大味必淡嘛!”

  李雙雨道:“淡!是淡!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了!我說寒衣,你不能想出家當和尚吧?”

  水辛兒對著李雙雨叫道:“你才要出家當和尚呢!”

  李雙雨道:“我可不當和尚,我還……我還……”

  水辛兒笑吟吟的斜看著他道:“還什麽?”

  李寒衣輕咳一聲,說道:“辛兒!這在客棧待了才多久啊?怎麽這麽個樣子?”水辛兒吐了吐舌頭然後低頭端著碗喝湯。

  李雙雨又扯道:“這吃完除了感覺不餓,渾身沒覺出來有勁,下午茶都不敢喝!一喝立馬準得餓!明日喊清清來好好改善一頓!你喜歡吃清淡的,也得照顧下辛兒啊!她可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

  水辛兒看了一眼李寒衣,夾了一把菜放到自己碗裡,狡辯道:“我就愛吃這些清淡的!誰和你一樣,要不是人人都愛吃肉!”

  李寒衣看了一眼水辛兒道:“雙雨說的是!是我欠考慮,明日大家都來,做頓豐盛的!”

  李雙雨立馬稱讚他有覺悟,水辛兒嘴上不說臉上也笑開了花。下午一晃便過去了,李雙雨領著水辛兒回了鎮子,李寒衣先是出來喂了雞和驢,之後自己在屋裡泡了一壇蜂蜜水……

  第二日晌午李雙雨提著在鎮裡買的雞和魚先到了,水清清不多時也如約而至,進到籬笆院子裡後先向著驢棚走去,小花驢見了水清清過來也是直想往後退,奈何被栓住了。逗完了驢又看看旁邊的雞窩,雞也是嚇的張翅亂跑!就連籬笆外蜂箱裡的蜜蜂,都飛的離院子遠了幾分!轉了一圈才去和他們二人打招呼。

  “辛兒呢?”

  “我買雞和魚的時候去客棧給她說了,她要忙過去飯時才能過來。”

  “那我幫忙乾點啥……”

  “不用!你坐著就行!”

  “不用!你歇著吧!”

  李寒衣和李雙雨異口同聲的把水清清給拒絕了。

  差不多做好菜後水辛兒也剛好趕來,既然已是人齊菜好便直接就位,大家剛要開動,李雙雨說道:“這麽豐盛咱們不喝一杯嗎?!”

  水清清直言跟道,

她可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李雙雨卻覺著自己不該引出這話頭。  李寒衣笑道:“要喝!還不止一杯!”站起來往櫃子走去,在旁邊拿過來一個壇子,說道:“我新做的!都嘗嘗!”

  水清清忙過來接了過去,打開聞了聞好奇道:“這是什麽?”李雙雨和水辛兒也看過來。

  李寒衣道:“這是前些日子去鎮子上買回來一些山裡紅,我晾乾後用蜂蜜水釀製的!喝起來酸酸甜甜的,比較開胃!”

  水辛兒端過來自己杯子道:“快倒一杯嘗嘗!”

  水清清給每人都倒了一杯,自己喝完後道:“味道不錯啊!比單單的蜂蜜水多了山裡紅的酸味!真好喝啊!寒衣你行啊!乾脆我給你點錢找兩個幫工,弄個作坊吧!你把蜜糖果子還有這個多做些往外賣,賺了錢咱倆對半分啊!”

  李寒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她。

  李雙雨向著水清清道:“萬一有人買回去學會了,人家也可以做了賣啊!那你們不就賺不到錢了嗎?”

  水清清斜眼一瞪李雙雨道:“他敢!在清平鎮水家……”

  水辛兒也是知道了自己家這小姐的脾氣,趕忙打斷道:“清清姐姐再給我倒一杯!”

  李雙雨則是岔開後問道:“我說寒衣啊!你怎麽老是愛做這些小零食啊?!”。

  李寒衣笑道:“這平時除了喂喂雞和驢,蜂也不用花太多功夫去管,這時間就瞎琢磨唄!我挺喜歡的,日子這麽過挺好!”

  自此後只要水辛兒來李寒衣這裡吃飯,李寒衣都會專門給水辛兒做個葷的,雖然自己喜歡清淡但總不能虧待了小辛兒!

  只是這一月中發生了個奇怪事兒,自己做好的蜜糖果子或者蜂蜜老是少。問了一圈大家都說沒拿,這可是讓李寒衣苦思費解起來。

  明月當空卻不見星辰,風吹著樹葉嘩嘩作響偶伴著蟲兒吱吱爭鳴,夏日的夜就是如此。竹屋內李寒衣在帳子裡翻了個身,呼吸勻稱嘴角略有揚起,好似夢到了什麽好事。

  此時在窗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映著月光潔白無暇,兩隻滴溜溜的小眼睛向著床看了看,然後輕輕一躍跳了進來,身形輕盈落地無聲。這正是李寒衣與李雙雨、水清清在西山之上見到的那隻小白貂。只見這小白貂身後有個小葫蘆,不知哪裡找的紅繩栓了吊帶,背在自己身上,這模樣像極了背著書包逃學的孩童。小白貂跳到桌上如蜻蜓點水又轉到了櫃子上面,低頭卻見櫃子上的抽屜竟然掛了一把銅鎖,呆呆的看著出了神。

  “果然是你!”只見李寒衣已經在床上坐了起來,掀開帳子一邊穿著外衣,一邊對著櫃子上的小白貂說道。

  “最近個把月我這抽屜裡的蜜糖果子和蜂蜜老是少,有蜜糖果子就不會少蜂蜜,如果沒有蜜糖果子蜂蜜就會少。開始我以為是辛兒那個丫頭嘴饞拿了去,便不以為意。可是後來我發現辛兒沒來時也少!”

  李寒衣已經穿好了外衣,接著說道:“那我這裡常來的人就只有雙雨了,可是雙雨本身就幫我代賣蜜糖果子,而且我相信雙雨的為人不會這般。清清難得出來一次,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我便猜測家中無人之時來了小賊,可是每次隻少蜜糖果子或者蜂蜜,錢財分文不少。若是鎮子孩童來偷估計就一瓶不留了,怎會每次隻少一點呢?於是我大感好奇!”

  說著李寒衣向著櫃子走來,指著小白貂身下的櫃子道:“於是我便把黑豆磨成細粉用蜂蠟調和成這櫃子一樣的顏色,然後把這整個櫃子裡外刷了一層薄薄的蠟。大前天又少了半瓶!於是我就正午的時候把櫃子搬出門外,衝著太陽看去,櫃子面上和抽屜裡全是小爪子印。看這印記像是貂,於是我就想到剛來不久時在西山上偶遇的那隻白貂。”

  李寒衣快來到櫃子旁邊時,白貂跳回了桌子上去,繼續對著它道:“於是我就去找雙雨買了一把銅鎖,索性把抽屜鎖上了!你真當我是地主啊?我這是小本買賣!能經得住你三天兩頭來偷吃嗎?!”

  聽完這話,白貂氣急敗壞的在桌上跳來跳去,用爪子指著銅鎖一直叫!好似再說:“你卑鄙!”

  李寒衣不理它,拿出火折子點了燈,對它好言道:“我看你絕非尋常!那日應該是故意出來攔住那根箭,為的是保護那頭花豹,也是你讓那花豹離去的。想必你已有靈智了,我以前聽師傅說過,若是飛禽走獸慢慢有了靈智,也可以修行悟道,最後還能化形成人。念你修行不易!我不找你要錢,你以後也別來偷吃了。”

  說完之後李寒衣好像感覺有些不對,畢竟它不是人哪裡會有錢呢?然後改口道:“我不找你麻煩,你以後也別來偷吃了。”

  小白貂聽完後又急的在桌子上跳了起來,把背上的小葫蘆抱在前爪裡向李寒衣舉著,竟然開口道:“最…最後……瓶。”

  這聲音就像剛學會說話的女娃娃一樣,唇齒不清極其生澀,還帶著口水吧唧聲。

  李寒衣身形向後一退如臨大敵,丹田瞬間匯氣灌滿,對著它驚愕道:“你怎麽會說話?!”

  小白貂一點不慌,仍是抱著小葫蘆向李寒衣舉著,又開口道:“不…不打,就最……最後……瓶瓶。”說完後就一直這麽看著李寒衣。

  李寒衣和它對視了一會,發現小白貂確實不準備動手。於是散去功力向著桌子走去,又停住了腳步對著小白貂說:“你扔過來。”

  小白貂用爪子一拋李寒衣接過小葫蘆,然後去床邊枕頭下拿出來鑰匙,回到櫃子邊打開抽屜。只見裡面一排排放滿了白瓷瓶子,小白貂忽然起身從桌子跳到櫃子上面,俯看著抽屜裡的白瓷瓶子,宛如一個窮困了半生的人見到一座金礦!倆眼睛都直了!

  嚇得李寒衣是往後一裂身子,看它只是站上面看沒有動手搶的意思,隨便拿了一瓶後立馬把抽屜給推了進去。小白貂的眼睛跟著李寒衣手裡的瓶子走,李寒衣打開塞子後往小白貂的小葫蘆裡倒去,倒完一瓶竟然剛好裝滿!小白貂伸出爪子去要。

  李寒衣遞給它後,說道:“行了!按你的要求給你最後一瓶,你走吧!”

  小白貂也不往身上背了抱著小葫蘆就向著窗口奔去,速度之快從起身到消失只是一道白光而已。上次在西山離得要遠,如此近的距離看後李寒衣實為驚訝!想起剛才對峙時難怪它一點都不在意,想來竟然是被隻貂兒給藐視了,自己也是搖頭一笑。

  第二日清晨起來後李寒衣心情大好!昨晚把那小賊給送走後還做了個美夢,於是牽著驢去了鎮子。先是趕集買兩條魚又去貞明客棧看望了一眼水辛兒,囑咐她晚上去自己那裡吃飯,從客棧後門出來後牽著驢往回走去,迎面便見水夫人而來。

  “你叫李寒衣?!”

  “是!才落腳到鎮子不久,做些蜜糖果子賣。”

  “辛兒那丫頭上次給過我了!挺甜!”

  “多謝水夫人抬愛!”

  “讓它一直是甜的!我不喜歡吃苦的!”

  說罷也不等李寒衣回話,向著貞明客棧後門便走去了,李寒衣看了看手中的魚,自語道:“福無雙至今朝至啊!”

  月頭高高,李寒衣睡的是又沉又香。但覺著臉上有毛茸茸的東西弄的癢癢的,便迷迷糊糊的醒了,眼見枕頭邊上蹲著前幾日哄走的那隻小白貂。

  此時那小白貂尾巴繞道身前在他臉上掃來掃去,滴溜溜的小眼睛就那麽直直的看著他。李寒衣嚇的突然坐起往後一退,立馬清醒睡意全無。小白貂用爪子在身後又抱出來小葫蘆,對著他仍是口齒不清道:“最…最後……一瓶瓶。”

  李寒衣看到後頓時有種被耍的感覺,對著它說道:“你是不是不明白最後一瓶的意思?就是給了以後就不在給你了。”

  小白貂仍是抱著小葫蘆回道:“明…明白……想吃…吃……最後……瓶瓶”說話依然是嘴裡口水吧唧作響,小眼睛直勾勾的和李寒衣對視著。

  李寒衣也是無奈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你知道嗎?你之前偷我那麽多我都不追究了,最後還又給了你一瓶,你怎麽還能再來要呢?我這是用來賣錢生活的你明白嗎?”想了一下又補充道:“雖然你不是人,但你這個本事在飛禽走獸裡,也需要威望是不是?!你走吧,不能再給你了!我還得睡覺。”

  李寒衣知道憑自己武功是根本傷不著這小白貂的,而這小白貂也不隨意傷害別人,只是個嘴饞罷了。索性也不管它便又躺下,讓它自己知道沒結果就離去了。

  小白貂看李寒衣又躺床上後,抱著的小葫蘆慢慢放了下來,小眼睛略感失望。突然抬頭對著李寒衣說道:“不給……讓…不讓……覺覺”說著尾巴便朝著李寒衣臉上掃去,弄的李寒衣癢癢的,又撲棱一下子坐起來了。李寒衣也不睡覺了,閉目調息還是不理它,這架勢是要下決心耗到底了。

  小白貂看到後又開口道:“搶…搶了……”

  只見一閃白光,李寒衣睜開眼的時候帳子飄起,小白貂抱著那抽屜上的銅鎖已經張嘴咬了。李寒衣大驚,它這速度是自己絕對追不上的,搶了跑那還了得?以後夜裡來搶,自己那豈不是只能乾看著?總不能天天抱著一堆白瓷瓶子睡覺吧!

  “別咬!咱在商量商量!”李寒衣趕忙伸手拿起外衣,一個起身跳下床走了過來。

  話說也就是這小白貂雖有靈智,但是尚且不高,心思簡單遠不及人心。不然單憑這小巧迅疾的身形硬搶的話,李寒衣哪裡能守得住這些蜜糖果子?!

  李寒衣拿出來鑰匙,小白貂見狀松開了鎖,離開了櫃子些距離。李寒衣一臉不情願的打開了抽屜,拿出來一瓶後又鎖上了抽屜。李寒衣遞給小白貂說道:“先給你一瓶在這裡吃,我和你商量商量!”

  小白貂咬開塞子倒在桌上,然後用爪子拿起來就往嘴裡塞,又連著塞了兩三個,由於嘴巴小,被撐得鼓鼓的。本來說話就不清,加上嘴裡那些蜜糖果子,還有咬出來的蜂蜜,含糊的吧唧道:“甜…甜甜……”

  李寒衣雖說是想和它商量,但是也沒想好怎麽商量。於是歎了口氣,對著它道:“我也不容易!不容易你明白嗎?我就靠這點蜜糖賺些錢平日裡花銷。你兩三天的來一回,這也不是事兒啊!”

  這李寒衣倒是弄的像個跑江湖耍把式賣慘的人一樣。

  小白貂也不知道是聽沒聽,嘴裡可是沒閑著,一直都是鼓鼓的。

  李寒衣見狀也是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哎!我這什麽命啊!先前辛兒賴上我,我看她命苦心軟收了她做弟子,這又來了個你,你總不能也是命苦吧?!”

  小白貂聽到這裡,抬起頭吞下嘴裡的蜜糖果子後,向著李寒衣說道:“命…苦…苦……女人…壞……抓我……”

  李寒衣聽到後趕忙問道:“你是跑出來的?有人抓你是不是?”

  小白貂聽後臉色驚慌,小腦袋是連連點道:“抓我…不……不讓走”

  李寒衣高興道:“你是人家養的!然後自己偷偷跑出來了!偶然……哦!我想起來了!上次我暗中打清清那支箭用的蜜糖果子被你後來撿走了吧?!你找到這裡來為的是吃蜜糖果子!是不是?!”

  小白貂連連點頭,抱著那白瓷瓶子道:“怕…怕怕……不…回去。”

  李寒衣聽到後心裡高興壞了,低著頭來回在屋裡走著,心裡想道:“我說這一隻山裡的白貂怎麽能有如此境界,果然是高人飼養的貂兒!那就好辦了啊!我用蜜糖果子套它話,問問主人何許人也?能有這種靈獸的想必是江湖中如雷貫耳人士,我在暗中送信給它主人前來把它抓回去!”

  李寒衣心中主意已定,打開抽屜又拿出來一瓶蜜糖果子,放在它旁邊道:“原來你是個可憐的貂兒啊!那是什麽壞女人來抓你啊?!”

  小白貂一看又拿出來一瓶蜜糖果子,心裡滿是欣喜感覺這人真是善良,說道:“經…經嬋……嬋楓,壞…女人……”

  李寒衣本身出自崢嶸劍閣又是李卿合親傳弟子,師傅也沒少對他講過江湖中老一輩人物的事跡,自己對新一輩亦是全都有耳聞,可是從來沒聽說過一個叫經嬋楓的女人啊!

  李寒衣自負江湖見聞不低,瞬間感覺又被這小白貂擺了一道,關鍵是自己還又白給了一瓶蜜糖果子!盡管生性如此之淡的李寒衣,此時也感覺和吞了隻蒼蠅一般。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就給你明說了!這蜜糖果子是用煉丹手法做的,雖然沒有任何功效,但是很麻煩!一月弄不出來多少瓶!這糖!不能白吃!”李寒衣對著小白貂氣急敗壞道。

  小白貂見李寒衣這樣子也嚇得呆住了,緩了一會膽怯怯的說道:“給…給錢……”

  李寒衣沒好氣道:“我不要你的錢,你哪有錢?!你只能用這身本事去偷錢!我不要那偷來的錢!”

  小白貂低頭也想了想,轉身到窗口對著西山叫了一聲,過了沒多大會兒李寒衣感覺有人來到屋子附近,借著月光但見上次在西山碰到的那個花豹,嘴裡叼著一隻山雞向著籬笆走來,輕輕一躍進了院子,把嘴裡的山雞放在院子當中轉身就離去了。山雞一動不動,看來是已經被咬死了。

  李寒衣見到後對著小白貂說道:“你想用這雞給我換?”小白貂對著他點了點頭。

  李寒衣搖了搖頭道:“你讓花豹叼走吧!它獵捕也不容易,給了我它還要再抓。”

  小白貂此時也是歪了歪腦袋,好似想不出來什麽能給李寒衣的東西了。突然抬起頭好似想到了什麽,對著李寒衣道:“教…教你武……功……”

  李寒衣逗樂了,說道:“罷了吧,你能教我什麽?我又不能修煉靈獸的功法。”

  小白貂立起身子做了一個起手式,然後打了一趟掌法與拳法,掌法行雲流水十分飄逸,拳法靈巧秀氣變化莫測。李寒衣看到後嘖嘖稱奇,得見這掌法與拳法絕非泛泛,想了下對著它搖了搖頭。

  小白貂這次倒真是著急了,盡然跑到他身邊用倆隻爪子抓住他衣服,抬著頭滿眼哀求道:“好…武功……”

  李寒衣看著它道:“我知道是好武功所以才不學的,這必定是你主人的武功,我未經人家允許不能學這等上乘功法。罷了!蜜糖果子你別當飯吃,三天兩頭一瓶吃的太快了點!我這一月都做不了多少瓶,後別來這麽勤就是了!”

  此話一出小白貂抱起兩瓶蜜糖果子呲溜就從窗口跑了,李寒衣也是望著窗口無奈的苦笑了下,突然小腦袋又從窗外冒出來道:“以後……少…少來……”

  說完轉身又沒影了……

  水辛兒幫著水夫人跑腿去回春堂買茯苓膏,回來時路過客棧前廳聽到桌上喝酒的幾人談話。

  “聽說了嗎?最近江湖上聽說新成立了個尚賢門!”

  “據說發展挺快,門裡財力不小!掌門很神秘,一直都是副掌門在出面主事!”

  “對!而且他們宗門有個特點,所謂尚賢。大部分都是其他宗門跑去的人!”

  “什麽?這可是江湖禁忌!挖人家門派的人!”

  “誒!他們不挖人,每個宗門裡都有一些志向不同的人!他們離開宗門後零星碎碎沒有地方去,這尚賢門就專門接納他們這種情況的。”

  “噢!那這麽說也不錯啊!畢竟只是門派中志向不同的人罷了,所謂人各有志,只要不是藏納那些欺師滅祖的叛逆弟子就好啊!”

  “那可不!得算是正派啊!現在崢嶸劍閣讓下山歷練的弟子以江湖買賣為主,可有些老弟子還是秉承李卿合的行俠仗義!聽說就有不合之後離開去尚賢門的!”

  “哦!是嗎!一不挖人牆角,二給這些散人個安身處,算得上是好事!”

  “來來!咱就是運貨,也不入江湖。喝酒!”

  “喝酒!我幹了!”

  ……

  “老齊!我剛聽那些喝酒的人說,江湖上成立了個尚賢門!你聽說了嗎?”水辛兒扒著櫃台向裡面露著小腦袋問道。

  “沒聽說啊!現在什麽阿貓阿狗的只要能練套‘五禽戲’也敢成立個什麽五形門,這種小宗門一年在江湖上不知道出來多少個,一個除夕夜不知道又得除掉多少個!打聽他做甚?有那功夫不如……”老齊低頭看著帳本隨口答道,止住嘴後歪過頭看向水辛兒又道:“誰讓你上前廳來的?不是不讓你來這裡嗎?魚龍混雜的,快回去!還有以後得叫我齊掌櫃!”

  水辛兒衝他做了鬼臉道:“客棧裡從水夫人到小郭子都喊你老齊,怎麽就偏我得喊你齊掌櫃?!你欺負我小!你是利用掌櫃以權謀私!”說著往後院跑去了!

  齊掌櫃搖了搖頭道:“這哪裡是買回來個雜工呐!是又來個小姐啊!”

  小二在門口聽到談話也過來問道:“這個尚賢門起的挺快,好像頗有家底,置辦產業出手闊綽!你不摸摸底?”

  齊掌櫃打著算盤道:“咱就光安穩的乾好清平鎮方圓百裡內的生意就行了!咱要不走江湖路,幹嘛問那江湖事?”

  小二道:“唉喲~這還裝起來正經買賣人了,還不問江湖事了?誰不知道當年血洗……”

  齊掌櫃抬頭猛地瞪了小二一眼,目光狠辣道:“你要死啊!”

  小二嚇的縮了縮脖子,趕忙出門迎客去了,齊掌櫃搭眼瞥了一眼前廳的人,然後又低頭對著帳本打起了算盤。

  李寒衣起來後在鎮上轉悠了一天,路過客棧又來看望水辛兒,水辛兒鬼鬼祟祟的從後門出來。

  “給!”水辛兒從身後掏出來一包醬牛肉遞給李寒衣。

  “什麽東西?”李寒衣打開一看,便猜到幾分。

  “你偷的?!”

  “我……不是!客人走了後剩下的!”

  “剩一整塊?!”

  “他們點的菜多!這個最後上的!”

  “鬼扯!送回去!”

  “我給老齊說過了!他知道的!”

  “那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水夫人不喜歡你!我怕碰到水夫人,看見我給你東西……”

  李寒衣聽著越來越小的聲音,心中也是一暖,開口問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飯嗎?”

  “今天客人多!去不了,改日再去!”

  ……

  李寒衣一人又買的幾個小菜,還有一壺酒往家走去,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慢慢融入這清平小鎮,因為此處漸漸有了牽掛。

  進了院門後看到屋門是開著的!立馬向著屋子走去,但聽裡面有追逐之聲。當他正進門時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窗戶出去,搭眼一看屋內亂七八糟,顯然是追逐照成,還有一股焦糊味道,實在聞不出是燒了什麽東西。他趕忙又將身子退出門,白色身影越過籬笆向著西山而去。

  李寒衣看這輕功絕對在自己之上,若是奔著自己而來的應該暗中潛伏,怎麽會弄的屋內亂七八糟?而且自己回來後這人卻跑了!迷惑不解於是緊跟追去,出來籬笆才想起來手裡還拿著東西,便順手就地而放。

  始終只能看到白色身影在前面疾馳,卻總也拉不近兩人距離。一路追去又聞到了屋內那股焦糊之味,原來這味道不是在屋內,是前面這人身上的。二人幾乎快追到山頂時,但見一個山洞,白色身影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李寒衣到跟前時停住了腳步,那人武功極高不知是何目的,為了謹防是引君入甕,他在一個大石之後靜靜守住洞口。

  片刻後只見洞口裡出來一道白光衝自己胸口飛來,李寒衣趕忙雙手抬起護胸,此時大為吃驚,晚了!雙手護了個空!可是自己也沒受傷!低頭一看這不是那小白貂嗎?此時只有個屁股在外面了,腦袋已經鑽進他胸襟裡面。

  “原來是你偷了貂兒呀!小賊!那你束手就擒吧!”

  李寒衣聽到聲音抬頭看去,之前那道白色身影也出來了,此時在他面前的是個年輕少女。從頭上的白絲帶,白衣裙到腳下的白鞋是一塵不染!唯獨那張臉是烏漆麻黑,除了臉型瘦小眼眸清澈,看不出來任何容貌!左手拿著一根木棍串著一個烤糊的山藥,原來那焦糊味道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李寒衣可是整日盼著小白貂能走啊!可是少女身形極快,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一掌打到眼前!李寒衣隻得被迫接招,身形往後一撤本想做解釋,可是發現已然被少女給黏上了!這身形簡直讓他一驚!自問自己絕對做不到。少女連連追擊進攻,倒也沒有使用殺招攻其要害,看來也只是想擒下而已。可是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李寒衣只能邊打邊說:“姑娘!你誤會了!是這貂自己在我這裡的。”

  少女說道:“沒有誤會!貂兒從不主動近人!你不用騙我。”

  李寒衣見少女使用的功夫眼熟,卻又想不出在哪裡碰到過,一失神少女手裡拿著的木棍向著他面門插過來。李寒衣腰身一擰不退反進,抬手對著少女左手手腕一切,少女手中木棍便被打掉。接著順勢抓住少女手腕往自己身後一帶,少女身子向著李寒衣撞去,李寒衣松開手後身子避了出去, 等少女身子與自己檫肩而過時,轉身抬起腳對著少女小腿後面一蹬,少女便向前倒去。

  眼見快要著落,少女伸手一拍地面搖曳起身,順手還又拾起了被打掉的木棍。這一力道化解的行雲流水,翩若驚鴻!

  少女往後一穩身形,拿著木棍指著李寒衣道:“好啊!原來你功夫不錯呀!我本想著不傷你!處處對你留手!我現在生氣了!”

  只見少女整個右臂逐成冰雕,晶瑩剔透,對著李寒衣一掌打來。隨著那一掌打出來的勁風,宛如數九寒風迎面而來,面如刀割!李寒衣向旁邊身形一閃,掌勁風打在了剛才伏身的大石上面,大石瞬間被冰封其中!在這盛夏山林裡可謂之鬼斧神工的奇觀!

  一聲嬌笑道:“上當咯!”

  才發現少女原地憑空就消失了!只聽背後嬌喝:“我讓你踢我!”

  李寒衣就覺著屁股被人狠狠揣了一腳,身子橫向往前飛去,想在空中擰腰變換身法,竟然不能!直勾勾的飛出去十多米,臉著地摔了個狗吃屎!

  李寒衣大驚,雖然這少女模樣沒看清,僅憑拳腳就可內力外放,實在不是自己能敵者!抬頭便見少女在自己面前,他知道解釋沒用,乾脆道:“給你貂!”

  少女裂嘴一笑,一排潔白的牙齒在這一臉黢黑下格外醒目,說道:“早這樣不就不用挨這一腳了?!非得讓人家打你一頓才給我!”

  李寒衣此時都能吐一缸苦水!自己天天盼著小白貂祖宗能走,遇上了正主找來上來不給機會解釋,挨了打還成了理虧的小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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