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續那如同憤青一樣喊道:“當今天下盜賊蜂起,全因漢帝寵信宦官導致奸佞權傾朝野,任意妄為非親不用。”
“政治腐敗不堪,四海百姓民不聊生,廟堂上人盡是荒淫無度,公開賣官鬻爵,似此等朝廷輔之何用?”
田豫聞言頗為意外,雙手緊緊的握住好似在深思熟慮,三軍的將校全部都到齊後,祭物等物品也全都已經擺好。
公孫續於是假裝要都撤下去,那田豫果然起身,手握著公孫續向前:“護軍,希望我沒有看錯你。”
公孫續很是歡喜,雖然也挺意料之中的但是剛才也不敢保證啊,這回算是放心實錘了。
二人於是焚香天地:“我公孫續,年十六,我田豫,年十七。”
“雖然為異姓,但今日在此立誓,從今往後互相以兄弟相待,同心協力,救困扶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田豫說到這裡忽然又頓住,公孫續有些慌張以為他要反悔,急忙道:“國讓有何事?”
“公子,屬下只求同生不能求同死,還希望你見諒!”
田豫的一番話的確給公孫續整糊塗了。
什麽?
莫不是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古人的誓言怎麽是反過來的,但不管如果這個人才都不能錯過!
“好,那只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誓言完畢後田豫比公孫續年長一歲,公孫續於是參拜田豫為兄長,田豫這回很是欣然的接受了。
前番恭敬是主臣的禮節,如今既然已經誓言那便是兄弟之情,不可混淆!
大營之中公孫續賜席給田豫便返回到上席,看看時辰已到便清點各營的將校人數,確定全部到齊敲響門鼓。
公孫續於是他捋了捋思路道:
“諸位將領,我父侯率軍隨太尉張溫討伐涼州反賊邊章、韓遂等,如今幽州空蕩蕭條,張舉、張純等山賊趁虛而入,竟然聯合泰山太守張舉及烏桓大人丘力居等起兵造反。”
“此實屬乃大逆不道之舉,在座的諸位皆應齊心協力,協助我抗衡反賊,待我父凱旋南回,便可將其盡數剿滅。”
眾人聽聞後互相凝視全都不言語,公孫續見如此情景內心有些許不安,莫非是自己的威望不夠使喚他們嘛?
萬萬不可!
“公子此舉萬萬不可行,都亭侯率精銳之師出征,乃是奉太尉張溫之命討伐涼州叛逆,怎可能速回?”
“如其不歸兵鋒交戰豈能驟解,且張純、張舉等劫掠四郡,聲勢極其浩大,烏桓校尉公綦稠、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全都強於我軍數倍,然如今皆敗亡;”
“賊眾暴徒數十萬而我軍昌平之兵僅七千余眾,還多為新招之卒衣甲尚未完備齊全,如此懸殊我等雖然不懼,但也實屬無能為力!”
公孫續看那說話之人,乃是其父公孫瓚的心腹猛將文則:字顏謙;
文則曾經與虎赤搏,負傷多處後終殺虎於山間,從此而聞名,公孫瓚也因此很是看好他,現任軍中牙門將。
公孫續於是緩緩道:“嗯……實力懸殊不假,可我父不出一月定可歸來,眾將士阻其勢力蔓延即可。”
眾人聽聞這等言語那是沒有相信的,當今陛下親典的出征先鋒,你說回就回?
太尉張溫能同意?
在場將校全都認為不可出戰,
這不可那不可的,公孫續聽這群人嗡嗡叫都頭疼不已。 是!
自己擁有華夏五千年的所有戰役成敗借鑒和歷朝歷代的文化經驗,甚至自己兵法還讀過幾本;
可是……
且不說自己是否能在用到的時候想起來,還有點是最為致命的。就是自己壓根不懂軍事啊。
全是紙上談兵!
自己還只是十六歲少年,如果現在能殺虎搏熊或者運籌帷幄的話那該多好,年紀就是個硬傷!
這等兵力懸殊的實戰本來自己不跑都不錯了,心思鼓舞下士氣讓你們想想辦法,這可好趕後世的菜市場。
還有公孫瓚只要我沒看錯你,你要是個亂世梟雄的話收到後你一定會速歸,我希望我賭對……我古代的父親。
就在眾人吵嚷的時候,田豫看著地形圖說道:“我有一計,可破土垠城!”
“哦?兄長可速言,若能破敵,兄當居首功也。”就在公孫續謀劃自己的大算盤時,聽到田豫如此說急忙詢問,
他是看田豫充滿希望,就算自己料定公孫瓚的行程但那也得堅持幾日啊,
就看這個名將老哥了!
“用羊!”
“啥?”
“用羊?”
在場所有將校,包括公孫續自己,都有些懵,
羊?
羊能幹嘛?
田豫見眾人不解起身至前案,案牆上掛有一副地圖,這是是幽州地形分布圖,其圖不似後世戰役地圖那麽概括,內容極其詳細。
城池、關隘、茂林、河水、山脈、糧倉等等應有盡有,田豫於是指其中一處道:“這裡是右北平郡,郡中有四縣七城,此處是土垠城,左右乃是無終城、徐無城,最上者為俊靡城;”
“俊靡城最為靠北地連烏桓之境,可與之成犄角之勢,彼有數十萬之眾,若據險阻掘地挖出重壕,我軍雖然有百萬大軍,尚不易圖也。”
公孫續聽懂的七七八八,但也必須得象征性的點點頭,證明自己對田豫的肯定和尊重,田豫全神貫注繼續滔滔不絕的軍事言論……
“然賊為何舍近求遠,長途跋涉率領兵馬越無終、徐無二城,掠奪土垠城?”
“實乃彼缺糧也!”
“若我軍於其交戰放羊於山野,彼必爭先搶奪潰不成軍,我軍趁機掩殺,這………”
“好,此計甚秒,我軍定會大獲全勝,兄長真奇才也。”
公孫續知道這方法對紀律不嚴的軍隊最有用:盧植廣宗破黃巾,丁斐渭水救曹操;用的都是這種方法。
誰料田豫……
“不,這是行不通的!”
“……………”
公孫續現在可是異常尷尬,他研究的大算盤不能出現任何差池,從而過度緊張導致情緒過激。
自己不懂軍事讓田豫來吧,不過話說回來田豫就算是名將,不過其現在十七歲的年紀何能大托?
田豫因有人打斷自己很是不悅,但仍面無表情,繼續道:“賊雖是反賊,不過其部多有能征善戰者,最近聽聞張舉僭稱帝號,張純為大將軍、安定王。”
“這些消息已經傳檄州郡,言欲代漢,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幽州境內山賊共同擁立,此鋒不可強攻也。”
“且彼有數十萬眾,若有一隊人馬不亂,我軍危矣。”
雖然有道理不過公孫續還是很無語,自己現在心急如焚,明天就開始行軍,說怎地能打就可以了。
這麽想但表面可不能這樣:“若如此,賢兄有何妙計破之?”
田豫聽聞又指地圖道:“所以方才所述實乃不可行之舉,若想破賊需出奇兵,我軍現處土垠城西北九十裡的山谷之中,三營兵馬七千余眾,馬尚有千匹;”
“屬下來時已得到消息,賊雖然有數十萬之眾,但現如今張舉稱帝在及,大半兵馬皆齊聚於這裡,等待封官賜爵。”
“這裡是……遼西郡?”
公孫續聽著聽著還真是意外驚喜,自己剛剛魂穿過來隻注重融合記憶和適應時代,這兩天便沒有派士兵去探查,本以為初探聽到三萬人皆在土垠,誰想到張舉要稱帝兵馬全部撤回遼西,這可是天助我也。
“沒錯,正是遼西郡,張舉欲在肥如立祭壇,僭位為帝……”
“田縣令,要不直接說計策吧!”
文則聽到這裡實在聽不下去了,墨跡半天啥也沒說出來啊,公孫續也覺得有些不耐煩,古代大才都有個通病。
就是故作高深。
就像諸葛武侯那樣,但凡有計謀都會賣關子或來句“亮自有妙計。”
“好……”
田豫算算時辰天都快要明亮,他內心歎口氣緩緩道:“所以現在土垠城肯定空虛,不過土垠是整個遼西的屏障,剩下兵馬至少得有一萬余。”
“其余三城人馬也有三五千,如若與其交戰大勝,其他三路援助,我軍必敗,但若少數兵馬慘敗彼必追趕,若知我安營處必定逞兵盛破我營寨。”
“這時我軍四路人馬可藏山前、河旁、灌林、石谷中,待其前來襲營將其圍剿。”
眾人聽的雲裡來霧裡去的,文則細細研究發現不對:“田兄你說懼四路夾擊,倘若兩軍交戰持久那也可驚動其他三城,這不還是一樣?”
“沒錯!”
田豫看著文則點點頭,不過心裡卻有些暗沉慢慢道:“就如文將軍所言的那樣,但若一將領率領半支輕騎繞至無終城東,穿插徐無城小道直奔土垠城郭……”
“啊啊韓信背水一戰,此計可剿滅敵軍速破土垠城。”公孫續仿佛又覺得聽懂了,直接搬出兵仙韓信來做對比,可是……
“不,彼軍就算率軍離城,那城中也應有強壯之士,一支輕騎奔襲後是攻不下來的,哪怕攻下也必定會損失慘重,此舉屬實得不償失。”
“那賢兄,到底怎麽才能贏?”
不僅公孫續就連眾將領也覺得無語, 打不贏你說啥玩意,田豫還是在慢吞吞的講解……
“這支輕騎攻打土垠城,諸位感覺賊是救千裡外之人,還是救百裡內之城?”
眾人仔細研究慢慢的都恍然大悟,公孫續也終於聽明白所有的規劃,終於講解完畢,他看著田豫道:“所以,我們注重的就是消滅出城的主力軍!”
“好好好,這計毫無紕漏,定能破敵,兄大功也。”
公孫續很是敷衍,他現在在乎的不是眼前這場戰役,而是天下格局的分化,他認為這種仗田豫起碼比自己手到擒來。
什麽歷史名將不虧是歷史名將,什麽北疆戰神不虧是北疆戰神,公孫續在內心裡無限的捧著田豫,就是讓自己安心。
公孫續雖然不懂軍事但紙上談兵還是聽得懂些的,這種打仗類似於圍魏救趙,而田豫乃是打城殲敵。
不過具體怎麽樣公孫續壓根沒打算參與,他現在正在規劃大事,這種事情在他看來還不夠看。
各將校也全都誇讚田豫的計策很好,文則研究研究後也是心服口服,不過田豫看著公孫續一語不發,
那種眼神………
公孫續感覺自己被看的很是發麻!
“護軍才智過人必定能有良謀,我計甚是荒謬用之必敗,萬望護軍勿信,屬下腿有寒疾,先行告退。”
“這……”
“國讓”
“兄長”
公孫續看著田豫離開席子要離開,他想要向前拉住,卻被田豫故意擋開,半隻手停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