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獵龍夢境》第156章 煽動
“獵龍夢境 ()”

“下午快過完了。”雷克薩領主說道,“我們明天去往杜布羅夫尼克,最好後天能面見麥克蘭德爾。”

“遵命。”學士鞠躬行禮,侍衛隊長站到一邊讓他通過,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隊長?”雷克薩領主的聲音十分微弱。

侍衛隊長握著長斧走向前去,岑木在他手掌中感覺就像女人的肌膚般光滑,他走到輪椅跟前,斧柄往地上一跺,但雷克薩領主眼中只有那些孩子。“你有沒有兄弟姐妹,隊長?”他問,“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呢?”

“都有,”隊長說道,“兩個哥哥,三個姐姐。我最小。”最小,最不受歡迎,這意味著又一張嗷嗷待哺的嘴,又一個吃得太多的男孩,而衣服很快便穿不下。

“我最大。”雷克薩領主說道,“現在卻只剩下我一個,當年我的兄弟姐妹相繼死於繈褓之後,我放棄了想要兄弟的念頭,還有其他死去的兒時同伴,感覺就好像他們在這池子裡玩耍時,我已經長大成人,今天我仍然坐在此處,他們卻不在了。”

對此,隊長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他只是個侍衛隊長,即使這麽多年之後,對於這片土地及土地上的天神來說,他仍然是個陌生人,效忠。服從。守護。十六歲時他立下誓言,就在他跟戰斧相伴的那一天,單純的誓言,單純的人,沒有人訓練他如何去安慰悲傷的領主。

正當他琢磨著該怎麽說時,又一隻橙子“啪”的一聲砸落下來,落地的地方離領主不到幾米地方,他聽到聲音怔了怔,仿佛被砸疼了似的。“夠了,”他長歎一聲,“夠了。讓我一個人待著,隊長,讓我再多看孩子們玩幾個鍾頭。”

太陽落下,空氣變得涼爽,孩子們到室內用晚餐去了,雷克薩領主依然留在橙樹下,面朝平靜的水池和遠方的大海,仆人帶給他一碗紫橄欖,還有淡麵包、奶酪,豆醬,他吃了一點,又喝了一杯甜膩濃烈的果酒,他喜愛這種酒,喝完之後,他又滿上一杯。有時候,在黎明前的黑暗時分,他會在輪椅中沉沉睡去,只有到了那時,侍衛隊長才將他推下月光照耀的廊坊,經過一排雕紋的梁柱,穿越優雅的拱門,來到一間靠海的屋子,裡面有一張鋪著清爽的麻布被單的大床......

侍衛隊長的臥室跟雷克薩領主的相鄰,他坐在窄床上,從角落裡找出磨石和油布,開始動手乾活,保持長斧的鋒利,給他燙上烙印那天,他始終如一。

他一邊磨斧子,一邊想到了山上的上城與河邊的下城,他仍然記得某個地方洪鍾的鳴聲,低沉的轟鳴震得他每根骨頭都顫抖,聲音高傲雄壯,有些時候卻又如同清脆的笑語。

黎明來得太快,馬廄外面,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雪松轎身,紅絲懸簾,侍衛隊長從駐扎在流水花園的三十名長矛兵中挑選了二十人隨行護送,其余的留下來守衛離宮和孩子,這些孩子很多是貴族和富商的子女。

上路時已過正午,雷克薩領主乘著馬車,學士騎驢,其余人步行,五個長矛兵走在前面,五個走在後面,兩側又各有五個。

去往杜布羅夫尼克的半路上,小姐攔住了他們。

她突然出現在這裡,今天的她騎著一匹金黃色的戰馬,馬鬃猶如精致的白絲綢,騎於馬上,她身穿閃閃發光的淡紫色袍服,乳白與黃銅色相間的絲製大鬥篷隨著每一縷風飄蕩,她看起來仿佛即將騰空飛起,十幾個騎馬的長矛兵跟在她身後,圓盾在陽光下閃爍。

雷克薩領主已將簾幕卷起,以便享受海上吹來的輕風,

小姐來到他身邊,並讓那匹漂亮的金色母馬放慢速度,與馬車的步伐保持一致。“運氣真好。”她朗聲道,仿佛她是湊巧遇見雷克薩領主的,“我們可以同行前往杜布羅夫尼克嗎?”侍衛隊長走在馬車另一側,在小姐的對面,但他可以聽清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很意外,你會出現,也很樂意。”雷克薩領主回答,然而在侍衛隊長耳中,他似乎並不樂意。

“疼痛和悲傷是糟糕的旅伴。”侍衛隊長知道,每一塊鵝卵石都會如針刺一般扎痛他腫脹的關節。

“疼痛我幫不上忙。”她說,“但我父親不需要悲傷,力量更合他口味,與我同行會更力量。”

“看來你已經徹底忍耐不住了。”雷克薩領主確認她的女兒是一刻也不願等待,“我是去見禦前首相麥克蘭德爾,不是羅尼希恩國王。”

“都一樣,現在杜布羅夫尼克王宮由禦前首相管著,代替年幼的國王行使權力,在我看來並沒有差別。”小姐說,“我已經徹底沒有等待的耐心了!”

雷克薩領主哼了一聲,是因為關節的疼痛還是因為女兒的話,侍衛隊長說不上來。“或許如此。”

“或許?我說那是肯定的。”

“一定要我現在宣戰?”

小姐笑道:“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其實你都知道對吧?只是我讓他提前發生了而已。”

“隨你怎麽講,到時候面見禦前首相麥克蘭德爾的時候一定不能表現出心急,心急就會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如果我們把雷克薩家族最優秀的壯士派去杜布羅夫尼克,派出克裡斯領地的戰場,我希望我們能取得榮耀,而不不希望他們只是送回來一袋屍骨。”

“我不懷疑這點。”

“你也不應懷疑,如果禦前首相麥克蘭德爾同意,我將把重要的軍隊都托付於你!”雷克薩領主向後倚在枕墊上,閉起雙眼,隊長知道他沒睡,他很痛苦,有那麽一會兒,他考慮把學士叫到馬車跟前,但雷克薩領主需要的話,自己會叫的。

午後的陰影長而晦暗,太陽跟雷克薩領主腫脹的關節一樣又紅又大,他們在東方隱約看見了塔樓,首先是纖細的長矛塔,頂端有一根鐵刺,接著是堅固的太陽塔,它有金色拱頂,最後是暗色的沙堡,它仿佛是一艘被衝到岸上變作石頭的大帆船。

僅僅幾千米的道路將雷克薩家族領地與周圍領地分開,然而它們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領主的駐地,孩子們赤裸身子於陽光下嬉戲,鋪有地磚的庭院中有音樂彈奏,空氣中滿是檸檬與血橙的濃鬱氣息,在城內,彌漫著灰塵、汗水和煙霧,夜晚也有喋喋不休的喧囂,花園由淡紅色大理石築成,城則建自棕褐色泥土和稻草,古老要塞矗立在一個沙石小半島的最東端,三面環海,而在西面,在城巨大城牆的陰影裡,土磚店鋪和無窗陋屋附著在城下,猶如藤壺附著於船殼,其中許多有自己的圍牆,但供人居住的小破屋基本都往城牆靠,城不過算是小鎮,他們去那裡歇息.....

當長矛塔進入視線後,雷克薩立即合上馬車的懸簾,但平民突然出現不依不饒地向他叫囂,他們已經被煽動起激昂的情緒,侍衛隊長不安地想,他們穿過肮髒的外城,進入第二道門。門內的風,夾帶著瀝青、鹽水和爛海藻的味道,每走一步人群都變得更加稠密。

“雷克薩領主讓路!”侍衛隊長一邊大喝,一邊用長柄斧的斧柄槌打磚地,“給雷克薩領主讓路!”

“雷克薩領主已經摔死了!”一個婦人在他身後厲聲尖叫,“他已經不是我們的雷克薩領主了!”

“拿起長矛!”一個男子在石台上怒吼。

“雷克薩!”某個貴族喊道,“拿起長矛啊!你們的力量呢?”

侍衛隊長放棄了尋找發言者的努力,被煽動的人實在太多了,而其中三分之一的都在呐喊。

“拿起長矛!為了雷克薩領地!”到達第三道門時,衛兵們必須推擠人群,才能給雷克薩的馬車清出道路,人們開始扔東西,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孩衝過長矛兵的封鎖,手裡拿了一隻爛掉一半的柿子,但看到侍衛隊長擋住去路,長斧擺好架勢,便松了手,任由柿子掉落在地,匆匆忙忙地逃跑了,遠處,其他人扔出檸檬、酸柑和橙子,高呼,“開戰!開戰!拿起長矛!”

一名衛兵的眼睛被檸檬擊中,還有一隻橙子砸在侍衛隊長本人的腳上。

馬車裡沒傳出任何回應,雷克薩領主始終躲在絲簾之內,直到城堡的厚牆將他們完全淹沒,鐵閘門在身後“吱吱嘎嘎”地落下,喊叫聲逐漸減弱。

雷克薩領主將長斧斜插進背後的掛帶,雙臂抱起雷克薩領主,他動作輕柔,以免刺激雷克薩領主腫脹的關節,即便如此,雷克薩領主仍不得不強咽下一聲痛苦的喘息。

“我已命廚子準備晚宴,”侍衛隊長說,“包括所有您喜歡的食物。”

“恐怕我無福消受。”雷克薩領主緩緩地環視庭院。“我沒看見小姐。”

“小姐精力充沛已經率先去往杜布羅夫尼克了,在那裡等我們......”

雷克薩領主歎口氣,“很好。隊長,可否再勞煩你?事情越早完結,我就能越早休息。”

侍衛隊長抱他走上太陽塔長長的石台階,來到拱頂下巨大的圓形廳堂,下午最後一縷日光斜斜地穿過彩色厚玻璃,在蒼白的大理石上投射出一個個色彩斑駁的菱形。

“很疼嗎?”一個侍女的嗓音十分輕柔,而她看上去就像夏日的草莓般可人,帶有一份幾乎不屬於塵世的純真。“為減輕您的痛苦,我可以做什麽?”

“說你想說的話,然後讓我休息,我很累。”

“這是我為您繡的,領主。”展開她剛才在繡的女紅,上面是雷克薩領主騎在一匹戰馬上,全身紅甲,微微淺笑。“我完成之後,會把它送給您。”

“感謝!”雷克薩領主又歎口氣問道,“小姐呼籲戰爭,而你呢?”

“戰爭......”侍女說,“但並非小姐希望的那種,雷克薩家族在自己的家園作戰才能發揮實力,還是讓我們磨尖長矛等待敵人進攻吧。當那些暗處的敵人向我們撲來時,我們要讓他們在各個山口流血不止,把他們埋沒在滾滾黃沙下,正如從前上百次那樣。”

“這像是一個侍女說的話嗎?”雷克薩領主讚歎道。

“但是他們會來進攻嗎?”侍女問道。

“噢,他們當然會,那些煽動,那些騷動,那些蠱惑,那些流言蜚語,都是我們的敵人暗中在對我們家族出手,明處的敵人我們從來不害怕,但是最傷人的往往會是那些暗箭.....”

酒窩在侍女臉頰上綻開,“倘若能有機會看看那些暗處的敵人到底是誰,那就好了......”

雷克薩領主說道,“暗處的最大敵人其實是權利和欲望!”

“但是......”侍女正想接著靠近。

侍衛隊長連忙將長柄斧往大理石地板上狠狠一跺。“等等,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請遠離高台,謝謝。”

“我沒有惡意,隊長。我愛雷克薩領主, 就跟他愛我父親一樣,我知道的。”侍女在雷克薩領主面前單膝跪下。“我若有冒犯,請您原諒,我只是想說說那些平時不該說的話罷了。”

“不必緊張。”雷克薩領主揮了揮手,什麽時候他們連一個侍女都害怕了,那他們家族就徹底完蛋了!

“大人,為您祈福!”

她剛告辭,學士便立刻奔上高台。

外面太陽已經落下,拱頂內的光線成為昏暗的藍,地板上的菱形漸漸消退,雷克薩領主臉色因疼痛而變得蒼白,長久的沉默之後,他轉向侍衛隊長,“隊長,”他說,“我的衛兵有多忠誠?”

“絕對忠誠。”侍衛隊長不知還能說什麽。

“他們所有人?還是其中一部分?”

“他們是最優秀的,優秀的騎士,他們會遵從我的命令行事。”他將長柄斧往地上一跺。“任何叛徒,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的人頭帶來。”

“我不要人頭,我要服從。”

“大家服從您。”效忠,服從,守護,單純的誓言,單純的人。

“我希望盡量處理得迅速平靜,不流血,明天到達杜布羅夫尼克之前不要有任何意外。”

“迅速,平靜,不流血,好的,您的命令是什麽?”

“散布出戰的消息,並且逮捕那些暗處的煽動源頭,統統扣押。”

“遵命。”他心中忐忑不安,那些煽動的源頭恐怕更深處的人都大有來歷。

“隊長,記住一點,不該出手的時候一定不要出手,半點也不能,到了該出手的時候就要痛擊敵人,不要留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