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緊身衣,面覆殘甲,身背長劍,腰挎短刀,與之前見時別無二致。唯一的小小區別就是在少女肩膀上站著一隻七彩小雀,個頭與虞夏肩頭的黃鳥差不多大小,只不過尾巴上比黃鳥多了一根彩色的長翎。
虞夏隱隱感覺眼前的少女和之前所見並不是用一個人,之前少女的眼神太過冰冷無情,就像萬古不化的堅冰一般,而且對他抱有強烈的敵意;而此時站在祭壇下的少女,虞夏似乎在少女的眼中感受到了喜、怒、哀、懼、愛、惡、欲種種情緒,對每一種情緒都似有同感,似感同身受。
少女對虞夏沒有任何敵意,站在祭壇下與虞夏對視,面色平靜,既沒有走上祭壇,也沒有離開,對虞夏的一臉戒備之意視而不見。
倒是兩人肩頭的小雀和黃鳥剛一見面就充滿了劍拔弩張之意,整個脖子上的毛都炸起來了。少女肩頭的七彩小雀更是躍躍試試,要不是少女攔著,幾乎就要衝上來。
虞夏到現在還沒有弄清自己肩頭的黃色小鳥是什麽東西,不過此時腦海中卻清晰的感知到黃鳥傳來的種種意念,它十分渴望與七彩小雀一戰。
“你不是它的對手。”
少女輕聲開口,聲音中充滿一種特殊磁性。
虞夏知道少女的話是對自己肩頭黃鳥所說。
黃鳥卻十分人性化的甩了甩頭,圓圓的小眼中戰意更加熾烈。
“你是誰?”虞夏問道。
少女聽到虞夏的問話之後,神色間突然出現了一種淡淡的哀婉之意。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或者我應該是誰,不過你可以叫我星。”
星?
虞夏並不理解少女話中的意思,只知道少女的名字叫:星。
“剛剛為什麽要對我出手?”虞夏皺眉問道。
“對你出手?你是指在幻境中嗎?”少女說話時神色間的哀婉消失,眉宇間突然出現淡淡的喜色。
虞夏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對少女情緒上的變化感知特別清晰。
至於少女口中的‘幻境’,是指剛剛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幻境嗎?要是這樣的話,白無忌所化的金色血文巨蛋和自己同在一個祭壇上就十分合理,那這隻黃鳥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自己儲物袋中的那些果子還在?
少女看向虞夏肩頭的黃鳥道:“你應該問它。”
問它?
虞夏疑惑的看向自己肩頭的黃鳥,而黃鳥似乎想起了什麽正事一般,顧不得與那隻彩色小雀對峙,輕輕揮動翅膀飛到虞夏的面前,輕輕的在虞夏眉心啄了一下。
瞬間一大堆信息湧入虞夏的腦海。
片刻之後,虞夏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原來如此。
再看向少女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那麽戒備了。
虞夏此刻才知道現在自己身處的這片空間是一件仙器的內部空間,準確的說仙器玄天真鑒的內部空間。
而這件仙器正是萬年前白雲仙子的兵器。
在外邊時,人們所見整座由白雲建造的城池就是這件仙器所化。
玄天真鑒最強大的地方在於製造幻境,會將進入這裡的每個人的真實心境以不同的場景體現出來,真真假假無從分辨。
而剛剛虞夏經歷的環境不過是最初級的幻境,算是一種考核,在那裡可以直視自己的心境,懸崖,森林,林中秀木,直插霄漢的黑色巨山等等都是虞夏的心境所化。
而通過這種考核之後,可以獲得仙靈之氣,仙靈之氣中蘊藏著成仙的契機。
虞夏肩頭的黃鳥便是一道仙靈之氣所化。
這樣仙靈之氣在玄天真鑒之中一共蘊藏有三道,三道之間存在著感應,可以互相吞噬壯大。
剛剛星在我的幻境之中出現是想搶奪我的仙靈之氣?
虞夏思考的這段時間裡,少女星就站在祭壇下,沒有打擾虞夏,也沒有離開。
“你還想要它?”虞夏指著肩頭的黃鳥道。
隨著獲得這些信息,虞夏感覺自己與黃鳥之間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聯系。
星搖頭道:“在你幻境內出手的並不是我,我找你有其他事。”
虞夏皺眉,雖然看上去眼前的星和在自己幻境中出現的少女在模樣,衣著裝扮上一模一樣,但她們給人的感覺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無法分辨少女所說真假。
虞夏道:“什麽事?”
星道:“離開這裡,只有兩道以上的仙靈之氣才能驅使玄天真鑒‘開門‘。”
虞夏點點頭,剛剛黃鳥所傳過來的信息之中確實有這樣離開這裡的方法。
虞夏道:“去哪裡尋找器靈?”
仙器之所以被稱為仙器,除了深不可測的威能之外,仙器有自己的獨立意識,與主人配合在一起往往會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黃鳥給出的信息之中,擁有兩道仙靈之氣只能去尋找器靈,讓器靈開門,若是完全擁有玄天真鑒中的三道仙靈之氣,則可以直接召喚器靈。
少女沒有回答,轉身走進濃霧之中,虞夏一咬牙走出祭壇,跟在少女身後,他同樣想離開這裡,但是又不太信得過少女,在他獲得仙靈之氣後,祭壇就相當於一層保護他的陣法,即使少女再強大,沒有到達真仙水平,就根本不可能打破這層陣法。
虞夏主動離開,就相當於拋棄了這層保護傘。
跟在少女的身後,虞夏很快見到了第二座祭壇。
這座祭壇從下邊看是空的,虞夏跟著星走上祭壇,才看見祭壇的中央有一片灰燼,隱約看起來是人形形狀。
虞夏知道這片人形灰燼曾經是一個進入這裡的人,而此時已經死在自己的心境之中了。
虞夏在從黃鳥獲得的信息中得知,自己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自己在幻境中無論遇到什麽,都未曾絕望,一直盡最大的努力求生,所以求生得生,虞夏才會打破幻境,獲得一道仙靈之氣的認可。
而白無忌則認為自己不會死,但是一定會身受重傷,所以才會一直保持在巨蛋的狀態。
而眼前的這片灰燼,顯然是相信自己被燒成灰燼了,就真的變成了灰燼。
經過這座祭壇之後,虞夏又見了幾座祭壇,有的人死後保留著全屍,但屍體仿佛被水浸泡了很久,腫脹的看不出樣子;有的則是身體被斬成了碎片,散落在祭壇各處。
最恐怖的是一座祭壇上站著一片薄薄的人皮,四肢隨風搖擺,好像是一個人皮風箏。
還有幾座祭壇上霧氣朦朧,根本無法上去,只能繞路而行。
行至途中,走在前邊的星突然止步不前,轉身對虞夏怒目而視。
背後的長劍在劍鞘中劇烈跳動,呼之欲出。
這一幕看的虞夏眼皮直跳,他突然想到, 之前見到了少女的哀與喜,難道現在是怒了嗎?
虞夏趕緊退後兩步,生怕少女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前幻境中的那一劍仍舊讓他心有余悸。
只是少女怒氣衝衝的看了他一會兒,並沒有對他發難,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可見少女心中仍舊殘存理智。
虞夏走在少女身後仍舊能感覺到前方那衝天怒氣,就連走路的步伐都重了許多,每一步落地都發出嘭的聲音。
此時虞夏心中卻有一些好奇。
已經領略到了少女的喜、怒、哀,那麽一會兒少女的懼、愛、惡、欲會是什麽樣子呢?
少女生氣的時間尤為持久,接連走過十余座祭壇都沒有一絲消氣的跡象,虞夏由一開始的好奇,好玩,到現在的小心翼翼。
尤其是少女幾次轉身那不善的目光更是讓虞夏心驚膽戰,此時已經沒有了祭壇的保護,少女要是對他出手,以目前自己的修為,十有八九不敵。
一想到這裡,虞夏就忍不住在心中罵白無忌幾句,不僅搶了他的機緣,還假冒他的樣子,在外邊不知道做了些什麽,但是就算用腳指頭想,虞夏也知道一準不是好事。
到頭來就用一柄破刀,一部殘缺功法來糊弄他。
在幻境中要不是他及時警覺到體內五行失衡,恐怕早已爆體而亡。
一想到這些,虞夏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回去將白無忌所化的巨蛋雜碎。
想到這裡虞夏心中突然有些警醒,再看向前邊怒氣衝衝的少女,心中突然有幾分明悟。
我這是被她的情緒影響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