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秦會之也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良久,方才反應過來,咽了咽口水,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張老匹夫死了,等等,張……張首輔死了,屍骨無存,不,怎麽會就怎麽死了,我還沒和他過招呢,他怎麽能死呢,我馬上就能成為朝堂上的下棋人了,就,就有資格和他對弈了。”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個被人戳脊梁骨奸臣的秦會之突然在心裡悲呼,感覺心裡空落落的。這不是悲傷,是惋惜,是棋逢對手卻沒機會手談一局的惋惜。
曾幾何時,秦會之還與同窗在太學讀書時,意氣風發,看遍天下人物,隻覺一個人物都稱不上英雄。當時,張東旭便已經是首輔了,每當他與朝堂諸公下達一道政令後,秦會之與同窗們便會相聚而宴,坐而論道,一起抨擊時事,感覺朝堂諸公不過爾爾,張東旭更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要換了自己上,肯定能撥亂反正,還天下黎庶黔首一個朗朗乾坤。嘴上是不屑,心裡卻很羨慕他的事跡,想著有朝一日,入仕之後也要成為他那樣的人,他和他的同窗們皆是如此。
張東旭——代表了一個時代,他死了,是一個時代的落幕。周圍的朝官也都漸漸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約而同地向皇城方向看了一眼,他們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的暴風雨會有多猛烈了,他們都明白,這件事不會是身處大內的王上做的,徐謙並沒有必要這麽做。
他們身後,是正在陸陸續續的出皇城的百官,他們看到前方道路被阻塞,皆派出僮仆前來查看情況,而後便得知了大承的權利巔峰出現了大動蕩,他們都沉默了,意味深長地望著遠天,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情況,郕老王爺也得知了消息,愣在了原地,所有人都下了馬車,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著他們沉默地站在原地,形成了一條人流長龍。這事終於驚動了守護皇城的金吾衛,他們也得知了此事。
於是,徐謙便知道了,當他知道了這件事,呆立了好久。從接受的原主記憶來看,無論私德如何,張東旭在政治上是個可敬的對手。他本來打算將從起點學來的帝王術運用出來,在這個世界挑選的第一個對手就是張東旭,可,他卻死了。其實,如果不是‘倒霉’地穿到了一位君主身上,他更想試試自己的‘屠龍術’的功力。一路走好,徐謙在心裡如是想到。
徐謙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承都府的衙門是怎麽做事的,堂堂首輔,竟然橫死街頭,還是被一頭實力驚人的妖獸活生生吞下去的,屍骨無存,那頭畜生下次是不是就能直接出現在寡人的寢宮了?”徐謙厲聲質問,但此時無論是負責京都治安的承都府尹還是城防軍大統領都不在宮裡,徐謙不過是在對內侍和侍衛在發泄著自己的無能狂怒而已。
此事的影響還在不斷發酵,到了傍晚就已經是滿城皆知了,所有人都知道從先王時便已經是首輔的張東旭就在今日,在禦街慘死,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