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

　　秦池挑了挑眉，這個稱呼還有點意思。

　　只是短暫的覺得好笑，但秦池還是很快的把心思放在了其他的地方，徐賓在緩慢的讀紙上的內容，而秦池便在收集他知道的信息。

　　大梁王朝如今是中平十年，意味著如今這位少帝，登基已然十年。

　　不過少帝如今，也才不過十五歲。

　　而先帝也才在位不過十余年，如此算來，趙大東也算是歷經三朝了。

　　“李二，初平三年出生，如今四十一……”

　　隨著徐賓越讀越多，秦池慢慢得到了些東西。

　　趙大東是當夜當值的那個人，而這個李二便是當夜準備頂替趙大東的，當夜趙大東突發疾病，本該李二接替的，可不知道為何，李二卻又恰好告假了。

　　不對！

　　秦池雖然才入宮三天，但是從第一天開始，便有人給他們講解禁衛軍的規矩，李二作為補缺，如果要告假，需要提前一天才行。

　　不然除非是突發的大病，不可擅自離崗。

　　這邊黑坊上面說的，李二是在午後才離開皇城的。

　　即便是外皇城，也不可隨意進出。

　　如此來看，李二出城定然是有某些人在推波助瀾。

　　“徐賓，你還記著嗎，之前那個前輩給咱們講的，告假需要誰批準?”

　　秦池忽然開口，打斷徐賓。

　　徐賓一怔，然後下意識的回答道:“咱們屬於王羽管轄，告假需要他批準，而且還單子上得有他的印信。”

　　秦池眯著眼，果然是這個老小子。

　　李二和趙大東都是他的屬下，東值門那邊，這個月也是王羽負責值守的，因此事情很明朗，李二不合規矩告假離開，他是知道的。

　　而且他還親自批準了。

　　即便是對方偷了他的印信，仿了他的筆跡，他也有責任。

　　而且值夜的甲士和補缺需要提前兩個時辰就前去都尉處報到，而秦池則是在距離換崗還有半個時辰才接到的通知。

　　這就意味著王羽這個老小子一直都知道李二不在皇城。

　　所以……

　　這是一個局。

　　王羽是這個局裡重要的一個人物，秦池應當就是個被隨便挑出來的倒霉蛋。

　　或許王羽選他，是覺得他看起來最為憨傻。

　　入宮第一天，王羽就對他表示了欣賞的之意，或許就是計劃的開端。

　　讓這一切看起來都順理成章。

　　不管如何，秦池都是這裡面最無足輕重的那個人，他就是個路人甲。

　　“徐賓，再讀讀趙大東和李二兩個人的家裡情況，以及他們家裡最近遇到的事情。”

　　趙大東和李二都是四十出頭，禁衛軍四十五歲就可以告老，他們兩人再熬幾年，就可以離開，而且還有一大筆銀錢，這是最好的選擇，可他們為什麽選擇在這個節骨眼裡選擇參與刺殺太后，這的確值得商榷。

　　若無重利，焉能赴死?

　　或者說，他們兩人在近期都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只能賭一把。

　　徐賓看了看，“這上面說趙大東只有一個兒子，老實本分，前幾年就娶了一房媳婦，一家人和和睦睦，並無大事發生。”

　　徐賓在黑坊花了幾百兩銀子得來的消息，可謂是很詳盡了，趙大東和李二不是什麽重要人物，這幾百兩銀子，足以將他們往上三代的祖墳都刨出來看看。

　　秦池皺眉想了想，趙大東家中無大事，而且黑坊給出的消息一直說他老實本分，

或許他也是不知情的，至於突發疾病這種事情，只要王羽在他的吃食裡下些藥，就能弄出他大病的假象。　　“那李二呢?”

　　當然不排除趙大東是被逼迫的，但這種可能也不大，畢竟不是他主動想乾的事情，以後說不定一審起來就要全盤托出，要乾這種事情，要麽就是自己有乾這這種事情的強力理由，這樣才扛得住拷問。

　　要麽就是渾然不知情，到時候問起來，他也隻當自己是突發惡疾。

　　相比較前者，後者的可能更大，因為那對王羽更有利。

　　風險更小。

　　依著王羽這個老小子的行事風格，還真有可能。

　　不過李二就不同了，他是提前離開的，不管怎麽說，一旦追查下來，他是逃不了的。

　　“李二老來得子，最是疼愛他的那個兒子，之前告假原是兒子生病，他匆忙回家看望去了。”

　　除去這個，徐賓還說了些李二家裡的情況。

　　都算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李二愛子心切，得知小兒生病，急著回去，自然要去找王羽告假，王羽已然安排了對方晚上補缺，自然可以回絕，但卻沒有。

　　秦池問道:“現在李二在什麽地方?”

　　現如今，李二應該就是突破口。

　　雖說秦池現在也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要是對方非要找他頂罪， 他卻是能夠提供些線索的。

　　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李二昨夜已經被禁衛軍帶走了。”

　　原來已經開始調查了?

　　秦池默默點頭，仔細一想，這才合理，若是有刺客入宮行刺，這宮裡遲遲不管，反倒是不正常了。

　　這已經是兩日了，沒人來審問他，秦池還有些疑惑，可現在徐賓一說，他就能理解了，原來宮裡已經找到了突破口，是李二那邊。

　　不管那天是王羽和他勾結還是王羽陷害他，他都已經成了替罪羊。

　　這和秦池的下場差不多。

　　“這老小子，老陰比了。”

　　秦池嘟囔了一句。

　　“什麽?”

　　徐賓有些迷糊。

　　“沒什麽，你平日多注意王羽，這老小子不是什麽好人。”

　　畢竟徐賓是他的發小，這種事情他不怕對方知曉。

　　“但不要表現出來明顯的戒備，你就當是他讓我去值夜差點害了我那種心態也行。”

　　徐賓雖然比原本的秦池腦袋要靈活許多，但是也不見得能和王羽扳手腕子，所以秦池還是叮囑了幾句。

　　事情知道了些，秦池也沒打算再查下去了，反正這次刺客入宮，前有李二不守規矩，後有王羽知法犯法，即便是查，也得是這兩個人頂著大頭。

　　和徐賓說了幾句閑話，沒過多久，門就被推開，幾個穿著禁衛軍甲胄的甲士走了進來，站成兩排，然後才有個面白無須的年輕太監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塊手帕，眯眼看了眼徐賓，“內務府查案，閑雜人等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