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王玄急忙出聲,他生怕這黃鼠狼剛走出黑山,就被除魔衛道了。
“恩人還有何事吩咐?”
王玄勸道:“你尚未化形,以獸軀入世,恐遭無妄之災。
外界劍仙來往,道人絡繹,難免遇到暴躁之人打殺了你。”
“小妖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恩公不必再勸,道途在望,不可不去!”老黃鼠狼堅定道。
這倔老頭,王玄沒辦法,隻得繼續忽悠它。若是它丟了性命,自己也有因果。
“大仙,請留步。”
王玄語氣沉重,“大仙可知我們所在的玄洲地小人稀,山比人多,你就是積一百年,也積不了幾點功德啊!”
果然,老黃鼠狼停下了步伐。
“恩人你是說,我們這個世界難以積攢功德?”
王玄裝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問道:“大仙,你可知我們所在的這塊大地叫做玄洲?”
“願聞其詳!”
王玄開始給它普及地理常識。
“玄洲修士稀少,人煙難尋,說是莽荒之地都不為過。
這裡沒人聖人教化,沒有仙人傳法,不過是一個海外孤島,彈丸之地罷了。
在這樣一個小地方,你就是耗盡一生,又能積攢多少功德?”王玄盯著老黃鼠狼的眼睛問。
老黃鼠狼已經上鉤了,它又重新回到王玄身邊,面帶愁苦。
唉聲歎氣道:“那小妖豈不是又陷入絕路?”
“非也!你且聽我跟你從頭到尾道來。”王玄清了清嗓子,“在很古老的時候,有一塊長不知幾億萬裡,寬不知幾億萬裡的世界。
在那裡,隨便拔一棵草都是仙根靈萃,隨便撿一個石頭都是先天寶物。空氣中的靈氣凝結成霧,地上的泉水摻著仙氣。
在當時,萬物生靈不用修煉,出生就是仙人,每個生靈都擁有近乎不死的壽命。
那個地方叫洪荒。”
老黃鼠狼目露憧憬,“那樣的地方,比天界還要好吧?”
王玄接著說:“後來,發生了一場場的戰鬥,那個古老厚重的大地被打碎了。
洪荒的主體化成了地仙界,其余碎片化成了混沌中的三千大世界,十億小世界。”
“那我們玄洲是在哪?”老黃鼠狼好奇發問。
憑它的感覺,玄洲可能只是十億小世界之一罷了。
“別急。”王玄賣了個關子,“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你就知道了。
這個故事叫飛升。
有許多小世界的修士,如履薄冰,千般算計,萬般奇遇,才有一絲機會踏入修行界。
進入修行界後,他們又經過重重磨難,九死一生,才有一絲機會進入所謂的仙界,上界,或神界。而能進入者萬不足一。
再後來,修士們進去了仙界,上界,或神界,歷經不知多少萬年的苦修,跨過不知多少次死劫,終於成為了一界最強大的存在,成為了他們世界裡的至尊,神王,或者仙皇。”
說到這,王玄問老黃鼠狼:“你知道那些至尊,神王,或仙皇的最終追求是什麽嗎?”
“不知。”
它一個練氣小人物,哪裡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最終追求。
王玄感歎,道:“他們的最終追求,就是破開虛空,或者橫渡混沌海,來到被打碎的洪荒,也就是地仙界,繼續他們的求道之路。
地仙界,是洪荒的的遺澤。”
“那地仙界肯定是一個非常高級的世界,
可惜小妖天資愚鈍,不能像那些仙王神王一樣,破開一個個世界,見到地仙界的風采。” 老黃鼠狼今天可謂是大開眼界,不禁唏噓不已,眼裡即是羨慕,又是遺憾。
它覺得自己生在玄洲這個小世界中,有些悲哀。
王玄哈哈一笑,道:“不,你可以!
在玄洲之外,穿過一片無盡的汪洋,那裡有一塊古老厚重的大陸,那個地方就叫地仙界!”
老黃鼠狼“騰”的一下跳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此話當真?此話當真!”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它仰頭看著王玄,期待聽到一個準確的回答。
就好比一個尋找英雄的人,跨過艱難困苦,走到終點才知道,原來自己就是那個英雄。
夢寐以求的地仙界,原來就與自己隔海相望。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然是真的。
地仙界是天道垂青之地,是眾神棲居之所,就與我們玄洲隔一個西海而已。
大仙,你可知,生在這樣一個世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可知,地仙界有多少功德可賺,有多少仙神傳承?
為何不在山中潛修,留的有用之身,為去地仙界做準備,而偏偏要下山尋死呢?”
老黃鼠狼激動的滿臉通紅,顫巍巍跪地,對天拜道:“多謝上天憐憫!”
隨後它轉了個身,又對王玄拜道:“多謝恩人指點迷津,若非您一席話,小妖不是老死山中,就是被人打死剝皮。”
王玄心神疲憊,一番連哄帶騙,總算穩住了它,沒辦法,自己撒的謊,含著淚也要編完。
不過這老黃鼠狼求道之心倒也堅定,若是有機緣落在它頭上,說不定也是一方大能。
“你能明白就好,以後在山中潛修就是,待修為高深,便橫渡大海去地仙界,求個逍遙不老仙,豈不美哉?”王玄諄諄善誘。
其實王玄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早晚也要去四大部洲,一路上艱難險阻。西海寬闊無邊,又有海妖橫行。
如果有個打手,不,有個同伴一起前往,遇到危險也能有個照應。
一盤大棋,埋線千裡。
“小妖記下了。”老黃鼠狼恭敬道。
王玄看它有了些精神頭,再次加了一把火,“我哪裡有一些大儒名著,道教哲理,你有空可以來取,說不定能悟得什麽。
我住在離此地東南方二十裡的一個山谷內。”
加深感情,成為道友。
“啊,真的嗎?多謝恩公。”老黃鼠狼喜道。
老黃鼠狼心中感動不已,恩人真是個大善人,對我如此恩重如山,我就是萬死也難以為報啊。
隨後,老黃鼠狼心中一驚。
恩人僅僅是練氣境,便通曉大道至理,能看透諸天萬界,難道是仙神下凡轉世?
也對,前知十萬年,後知十萬年。無所不精,無所不通,恩人肯定是大羅轉世,仙人歷劫。
我區區野妖,能得仙人指點,何其幸哉!
正在老黃鼠狼感慨時,王玄再次開口。
“你的口封已討,化形在即。以後堅守道心,方可大道可期。”王玄繼續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吾定當謹記恩公教誨。”
看著王玄背影,老黃鼠狼忽然想起了什麽。
“恩人且慢。”
“又有何事?”王玄心虛,他還要處理一乾山魈呢,這黃鼠狼真難忽悠,一不小心就露餡。
老黃鼠狼訕訕笑道:“小妖即將化形,按照慣例,還請恩公賜個名號。”
“哦,你欲姓黃還是其他?”王玄對起名頗有興趣。
“小老兒野生野長,素來喜歡清修,對道家的煉精化氣,餐霞飲露更是向往不已,俗家名字便不要了,還請恩人賜個道號。”
王玄看著夜色,疏影橫斜,皎皎明月從樹隙間灑下清光,遠處河面波光粼粼。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你便叫作清泉上人如何?”